1.7

痛苦的根源是強烈的意愿。

他只說不做，言行不一。

6．庫爾特·馮內(nèi)古特是正確的：“閱讀和寫作是迄今為止人類發(fā)現(xiàn)的最有營養(yǎng)的冥想形式。”

8．無所事事的時候不要有罪惡感。也許工作比無所事事對世界的危害更大。但可以完善你的無所事事，讓它是覺知的。

美可以凈化思想。

11．恨是一種毫無意義的情緒。就像為了懲罰一只蜇你的蝎子而吃掉它一樣。

16．要認(rèn)識到想法只是想法。如果感覺想法不合理，就跟它理論，即使你已找不出道理。你是你頭腦的觀察者，而非受害者。

25．閱讀一本書，別去想著要讀完它。只是讀。享受每個字、句子、段落。別期待它結(jié)束，或永不結(jié)束。

26．在最深層次，宇宙中沒有哪種藥比善待他人令你感覺更好。

27．聽聽哈姆雷特——文學(xué)作品中最著名的抑郁癥患者——對羅森克蘭茨和吉爾登斯特恩說的話：“世上之事物本無善惡之分，思想使然。”

29．你不需要這個世界理解你。沒關(guān)系的。有的人永遠(yuǎn)不會真的理解他們沒經(jīng)歷過的事情，但有些人會理解，要對理解你的人心懷感激。

32．記住：你一點兒也不怪異。你是人，你的一切行為、感覺都是符合自然的，因為你是自然界的動物。你就是大自然。你是類人猿。你生活在這個世界，這個世界活在你心中。一切都是聯(lián)結(jié)在一起的。

33．不要相信什么好壞，輸贏，勝負(fù)，高潮低谷。在你的最低處和最高處，無論你是快樂還是絕望，平靜還是憤怒，都有一個最核心的“你”是始終不變的。這個“你”才是最重要的。

34．別擔(dān)心因絕望而失去的時間。熬過絕望之后，時間的價值將會翻倍。

35．對自己透明。給你的頭腦建一座玻璃房。觀察。

讀一切你想讀的，讀就好了。書是可能性，是逃跑路線。當(dāng)你沒有選擇時，它們給你機會。對于流離失所的頭腦來說，每一本書都是一座家園。

37．陽光燦爛的日子，能在戶外就在戶外。

38．記住：地球生活的關(guān)鍵是改變。汽車會生銹，書頁會發(fā)黃，技術(shù)會過時，毛毛蟲會變蝴蝶，黑夜會變白晝，抑郁也會消散。

19．不要杞人憂天。

24．當(dāng)心那個縫隙。你現(xiàn)在身處的地方和你想去的地方之間的縫隙。只是想一下它，那個縫隙就會擴大，你就有可能掉到里面去。

活到35歲、36歲、37歲、38歲、39歲，從未想過我能活到這么老。和朋友們交談。和陌生人交談。和你交談。寫這本書。

謝謝。

可能性。戰(zhàn)勝下一個挑戰(zhàn)。

《活下去的理由》

“甚至能救活幾條人命”。

1.8

讀濟慈的信。（“你難道不知道這滿世界的痛苦和煩惱，是為了訓(xùn)練智慧生物，使他成為靈魂？”）

想著我有我的辦法。

知道其他人有其他辦法。

知道別人可能會讀到這些文字，我感受到的痛苦可能并非毫無意義。

那時我都快死了，快瘋了。

抑郁癥的一個典型癥狀是看不到希望。你沒有未來。隧道盡頭沒有光，好像兩端都被堵上了，而你被困其中。

這本書的存在證明了抑郁癥會撒謊。抑郁癥會使你有錯誤的想法。

你覺得沒有人經(jīng)歷著你正在經(jīng)歷的一切。你如此害怕露出一點點瘋狂，于是你把一切痛苦悶在心里。你如此害怕人們會越來越疏遠(yuǎn)你，于是你閉上嘴，不吐露一個字。這太可惜了，談?wù)撍怯幸娴摹Ｎ淖郑陬^文字或書面文字）是我們跟世界連接的紐帶，談?wù)撍鴮懰梢詭椭覀冞B接彼此，連接真實的自我。

如果我們有了毛病，我們會覺得羞恥。但我們不必永遠(yuǎn)羞恥，把它講出來，甚至讀出來、寫下來，這會讓我們獲得解脫。

正是閱讀和寫作使我從黑暗中獲得救贖。自從我意識到抑郁癥會撒謊，我就想寫一本書分享我的經(jīng)歷，直面抑郁癥和焦慮癥。這本書有兩個意圖，一是弱化關(guān)于抑郁癥的偏見，還有一個或許有點不切實際的野心——試圖說服人們，當(dāng)你身處深淵底部時，永遠(yuǎn)都不會有清晰的視野。我寫下這本書，是因為陳詞濫調(diào)最真，時間會療愈，隧道盡頭真的有光，烏云背后也總有一線曙光。文字有時候可以讓你自由。

每個人的頭腦都是獨一無二的，它們發(fā)生故障的方式也是獨一無二的。我的頭腦出岔子的方式跟其他頭腦略有不同。每個人的經(jīng)驗可能有重合，但絕不會完全相同。我們可以使用“抑郁癥”（或“焦慮癥”“驚恐癥”“強迫癥”）這類統(tǒng)稱，但要認(rèn)識到，不同的人對它的體驗也不會完全一樣。

如果一本書只有精確復(fù)制了我們的體驗才算有用，那唯一值得閱讀的書就只有我們自己寫的了。

我發(fā)現(xiàn)通過閱讀同病相憐之人遭受痛苦、從痛苦中活下來及克服絕望的事跡，我感到獲得了寬慰和希望。

“最終，活著比自殺需要更大的勇氣。”——阿爾貝·加繆，《快樂之死》

我還記得舊我死去的那一天。

頭腦最怪異的地方是，即使里面驚濤駭浪，外表也可以風(fēng)平浪靜，除你之外其他人根本看不出來。

全世界都對你的痛苦視而不見。正如那棟別墅里沒有人知道我的感覺，不知道我身處地獄，也不理解為什么死亡對我那么有吸引力。

我躺在床上三天三夜。但是沒有睡覺。

我沒有感到解脫，我想死。不，這么說不太準(zhǔn)確，我不想死，我只是不想活著。我懼怕死亡，死亡只發(fā)生在曾經(jīng)活過的人身上，還有無數(shù)人從來沒有活過，我想成為那些人中的一員。

正常是多么幸福的恩賜啊！我們都走在一條看不見的鋼索上，任何一秒鐘都可能失足滑向深淵

我一秒鐘都無法專注。

我不能用文字充分表達(dá)我的感覺，因為它超越了文字。我說不出話，與這痛苦相比，文字相形見絀。

天真可笑的我以為，我體驗的感覺別人從未體驗過。因為這種感覺對我來說太陌生了，我以為別人一定沒經(jīng)歷過。

它是隱形的。

病情最糟糕的時候，你會發(fā)現(xiàn)自己絕望地想：我寧愿得任何別的病，寧愿受任何身體上的病痛。因為頭腦是無限的，它的折磨也是無邊無際的。

它并不總是有一個明顯的病因。

蜥蜴這種東西很奇妙，它輕易不死。它是幸存者。你切掉它的尾巴，它就長回一條尾巴。它不會因為這件事悶悶不樂、變憂郁。

無論環(huán)境多殘酷、多不友好，它都能繼續(xù)生活。我想，非常非常想，成為一只蜥蜴。

他認(rèn)為瘋癲應(yīng)當(dāng)被允許存在，一個恐懼、壓抑的社會把任何與眾不同的人宣判為有病。

《活下去的理由》

1.10

用米歇爾·福柯的話說，這個社會正在閹割我們，要求我們正常，即使它是令我們變瘋的原因。

這種種體驗太過異樣，甚至讓我以為我是從古至今唯一有過這些體驗的人（當(dāng)時還是前維基百科時代）。事實上，在任何一個時刻，都有數(shù)以百萬計的人正在經(jīng)歷這些痛苦。

一百年后的今天，你見過的每一個人都會死。

我對知識如饑似渴。對事實如饑似渴，我瘋狂地搜尋它們，就像在大海中尋找救生圈一樣，但數(shù)據(jù)是微妙狡詐的。

8．沒人有過這種感覺，從來沒有，整個人類歷史都沒有。

10．我會挺過去的。

患抑郁癥往往意味著也患有其他精神疾病，焦慮癥、恐懼癥、強迫癥。（我有強迫性吞咽。）

4．你有一個標(biāo)簽，“抑郁癥”，那又如何？其實如果問對了專業(yè)人士，每個人都會有一個標(biāo)簽。

5．你覺得一切都將變得更糟，但這種感覺只是你的癥狀。

7．無視偏見。每一種疾病都曾招來偏見。我們害怕得病，于是恐懼滋生偏見。比如，脊髓灰質(zhì)炎曾被錯誤地指為窮人才會患的疾病。而抑郁癥常被人認(rèn)為是一種“軟弱”或性格缺陷。

8．沒有什么會一成不變。現(xiàn)在這種痛苦不會永遠(yuǎn)持續(xù)。如果痛苦告訴你它會持續(xù)，是它在撒謊。其實痛苦是一筆債，可以用時間償清。

持續(xù)的收入不穩(wěn)定？

我們對大腦有一定的了解，但更多的是未知。也許正是因為缺乏真正的理解，至今還有人覺得患上精神疾病是羞恥的。哪里有神秘，哪里就有恐懼。

接納。不要抗?fàn)帲皇歉杏X。緊張源于對立，放松源于放手。

只要學(xué)著用愛的目光看這個世界就夠了。愛是一種生命態(tài)度，愛可以拯救彼此。

1.11

如何時間旅行：閱讀。

如何感受時間：寫作。

他認(rèn)為，幸福快樂是不可能的，因為我們設(shè)定了種種目標(biāo)。目標(biāo)是痛苦的根源。未完成的目標(biāo)會導(dǎo)致痛苦，而實現(xiàn)了的目標(biāo)只會帶來短暫的滿足。

如果欲望是問題所在，答案就只能是放棄欲望。用他的話來說，痛苦的根源是強烈的意愿。

叔本華認(rèn)為，如果一個人有了更寬廣的視野，把人類看作一個整體，且把人類的苦難看作一個整體時，他就會對生命感到厭倦，否定本能。換句話說，叔本華的方案是禁欲、不追求金錢、禁食和適量的自我折磨。

他認(rèn)為，只有全然否定人類意志，我們才能洞悉“在我們面前的只有虛無”這一真相。

一種不死的自殺方式——摒棄一切愉悅。

叔本華是個大大的偽君子。他只說不做，言行不一。

但在現(xiàn)實生活中，他在黑暗中扭打。

生命的出路在于戒絕人世間的享受

佛教思想并不像叔本華那樣負(fù)面、悲慘。叔本華的禁欲主義是自我懲罰、自我憎恨的

在佛教中隱喻著靈性開悟的蓮花，也可以看作對希望和改變的隱喻，淤泥是抑郁癥或焦慮癥，盛開在干凈空氣中的花朵就是擺脫了絕望束縛的我們。

“人只能自己努力，解脫生死輪回，而無法依賴別人。”

要想快樂和平靜，我們須保持警覺、自覺、正念。“貪欲占據(jù)不知修心的人，一如雨水滴進屋頂損壞的房子。”

鋪好精神茅屋的屋頂

在谷歌里敲進一串真的或妄想出來的病痛，好知道自己目前患了哪種不治之癥。

更多不代表更好。

我覺得一切嚴(yán)格、確定的準(zhǔn)則都很可怕，因為生命就是因不明確而美麗啊。

保持自我警覺，與普世連接，不要過在希望與恐懼之間徘徊的蹺蹺板人生。

仁慈是自我的粉碎機，用叔本華的話來說，就是意志的粉碎機。仁慈把我們從欲望、渴求之苦中解放了出來。當(dāng)我們因高強度的自我意識而痛苦時，保持無私和正念似乎是個有效的解決辦法。

我們每個人都很重要，因為我們都有生命。

歸根究底，我們都一樣，都是生命，都是意識。

感覺到我們是人類的一分子，而不是孤立的個體，也能讓我們變得好過。正如一個細(xì)胞的枯萎不會影響整個生命機體的運轉(zhuǎn)，我們的身體有一天也會枯萎老化，但作為整個生命共同體的一部分，我們會生生不息。

1.13

8．沒人有過這種感覺，從來沒有，整個人類歷史都沒有。

那時的我：我無法應(yīng)對這些痛苦。

現(xiàn)在的我：我知道。但你會學(xué)著應(yīng)對的。這樣做是值得的。

你的身體哄騙你的大腦，你是不可信的。

大腦也哄騙身體。關(guān)注低落情緒產(chǎn)生的根源——過度工作、過少睡眠的生活習(xí)慣。

在一系列災(zāi)難性的面試之后，我在克羅伊登市的《媒體報》找到一份賣廣告版面的工作。

我再也無法忍受給不想聽我電話的人打電話了。所以我離職了，就那么走出來了。我是個失敗者，半途而廢的人。我一事無成，未來毫無希望。我正滑下深淵，即將不幸變?yōu)橐钟舭Y的獵物。但我并未意識到這一點，或者我并不在意。我只想著逃離。

作為第一個能夠全然覺知宇宙之浩瀚的物種，人類也有了能夠感知如宇宙般浩瀚的黑暗與痛苦的能力，或許這就是人類智慧的代價。

不論我在心里強調(diào)多少遍，只要一個懷疑就能顛覆一切。只要有一滴墨水掉進一杯清水，就會污染整杯水，所以一旦我意識到自己還沒完全康復(fù)，就會覺得自己還是病得非常嚴(yán)重。

1.15

我回到餐桌前坐下，沒有向任何人透露我的感覺。照實講出來只會讓狀況變得更糟糕，假裝正常才會讓我感覺舒服一點。我選擇假裝正常。

從外表看，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我可能要比正常人更遲鈍、沒精打采一點，但我的大腦卻一直在不屈不撓地、以令人難以忍受的速度運轉(zhuǎn)著。無法考慮未來。（對我來說是沒有未來的。）

害怕變瘋，害怕被送到精神病院，穿上約束服，關(guān)進軟壁病房。

曠野恐懼癥。

感覺自己一無是處。

增長的性幻想。（用性幻想來平衡對死亡的恐懼。）

渴望成為其他人，任何人都可以。

渴望跳脫出自己。一周，一天，一小時，上帝啊，一秒鐘也行。

這種種體驗太過異樣，甚至讓我以為我是從古至今唯一有過這些體驗的人（當(dāng)時還是前維基百科時代）。事實上，在任何一個時刻，都有數(shù)以百萬計的人正在經(jīng)歷這些痛苦。

你一刻都不能放松，每一秒都處在崩潰的邊緣，你絕望地試圖浮出水面、呼吸空氣——那些對你來說如此奢侈，對岸上的人來說卻唾手可得的空氣。

只要你清醒著，就沒有一秒鐘可以跳出這種恐懼。這一點都不夸張。你渴求有一秒，哪怕有一秒可以不處于恐懼之中，但那一秒從未到來。

而對于抑郁癥和焦慮癥來說，疼痛不再是某個你可以去“想”的東西，因為它就是你的想法本身。你的背只是你的一部分，而你的想法是你的全部。

當(dāng)你極度抑郁或者焦慮時（走不出家門，下不了沙發(fā)，滿腦子都被抑郁占據(jù)）

糟糕的日子是分級別的，并不是同等程度的糟糕。那些極其糟糕的日子，雖然很恐怖、很難熬過去，但日后卻可以派上用場。你把它們存起來，建立一個糟糕日子銀行。

那有個坐墊。我們就待在這里看著它，沉思坐墊的無限悲傷。

在你最低潮的時候，你會錯誤地想象，世界上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人體驗過如此糟糕的感覺。

這種永遠(yuǎn)找不到精神安寧的感覺令我筋疲力盡。這種每個積極的念頭都胎死腹中的感覺令我痛不欲生。

眼淚是一種語言，而我感覺所有語言都離我很遙遠(yuǎn)。眼淚沒我的份。眼淚是在煉獄里流的，等你已經(jīng)到了地獄，流淚就太遲了，眼淚在流出之前就被燒干了。

不具備看穿我內(nèi)心的神奇能力。

沒人知道這有多難。人們從外表看你，只能看見你的身體外形，看見你是原子和分子的統(tǒng)一體，沒人能看出，你的內(nèi)心就像經(jīng)歷過宇宙大爆炸一樣，自我意識化成了碎片，散落在無邊的黑暗宇宙里。

根據(jù)世界衛(wèi)生組織的研究，幾乎一半的心理障礙在14歲前就有端倪。

我有一個相當(dāng)正常、普通的童年。但我倒是也從未認(rèn)為自己非常正常。（有感覺自己非常正常的人嗎？）

然而在整個童年，這樣的恐懼我經(jīng)歷了一次又一次，我在無意中教會自己如何焦慮。在一個有著無限可能性的世界里，痛苦、失去、生離死別的可能性也是無限的。恐懼滋生著想象，想象又滋生著恐懼，周而復(fù)始，直到把自己逼瘋。

她當(dāng)時說的話，直到26年后寫這本書時，我依然清楚記得。她說：“呃，我不想要那人坐我旁邊，他臉上有蜘蛛腿。”在我恨不得鉆到地縫里的時候，她繼續(xù)解釋說：“他臉上的痦子上長了毛，看起來像蜘蛛啊。”

我在想象另一個空間，在那里我已經(jīng)死了，那個女孩聽說我死了，罪惡感讓她哭個不停。這是一種想要自殺的念頭，但這么想能讓我感到寬慰。

那得歸咎于青春期的愚蠢和合群欲望，和抑郁癥無關(guān)。

像中了中世紀(jì)的詛咒。

我不是個很合群的人。遇到他人，我的自我就會被瓦解，變成他人期望中的樣子。但矛盾的是，我始終感覺體內(nèi)包藏著某種強烈的東西。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它在不斷累積，像是被大壩攔截住的洪水。后來我抑郁癥、焦慮癥發(fā)作，我覺得我的病是所有那些被壓抑的強烈情緒累積的結(jié)果，就像大壩決堤一樣，如果你太難釋放自我，那么自我會破殼而出，淹沒你的意識，試圖淹死你所有失敗的、半真半假的自己。

我之前從來沒有意識到，人還可以被鎖在自己的思想里。

男性自殺人數(shù)遠(yuǎn)高于女性。

世界衛(wèi)生組織的調(diào)查數(shù)據(jù)顯示，女性自殺人數(shù)大于男性的國家和地區(qū)僅有中國大陸和中國香港。在其他任何國家，皆為男性自殺人數(shù)居多。

男性通常把心理疾病看作一種弱點，不愿尋求幫助。

如果你患有心理疾病，別擔(dān)心，你屬于一個非常龐大并且不斷擴張的群體。

10億與抑郁癥抗?fàn)幍钠胀ㄈ恕?/p>

交談。傾聽。鼓勵交談。鼓勵傾聽。讓交談的內(nèi)容越來越豐富。

抑郁癥不等于你，它僅僅是某個發(fā)生在你身上的東西，某個可以被交談所緩解的東西。文字，安慰，支持。我花了十年，才敢也才能公開、得體地對讀者談?wù)撐业慕?jīng)歷。我很快發(fā)現(xiàn)交談本身就是一種治療。交談所在之處，就有希望。

“……暴風(fēng)雨結(jié)束后，你不會記得自己是怎樣活下來的。你甚至不確定暴風(fēng)雨真的結(jié)束了。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當(dāng)你穿過了暴風(fēng)雨，你就不再是原來那個人。這就是關(guān)于暴風(fēng)雨的一切。”

——村上春樹，《海邊的卡夫卡》

2

抑郁癥的一個副作用是，你有時會變得特別留意大腦的運轉(zhuǎn)。

《活下去的理由》

2.3

我為什么還活著？什么也感覺不到不是好過飽嘗痛苦嗎？0難道不是大于-1000嗎？

就別去憂慮憂慮本身了，你可以憂慮，但別“元憂慮”。

我們一直都憂慮變老。還記得10歲時我們?nèi)ザ酄柖嗄佣燃賳幔课覀冏屑?xì)地看鏡子里的自己，開始憂慮額頭上的細(xì)紋。那么小我們就憂慮變老了。因為我們一直都怕死。

如果我給了她什么的話，是讓她做自己的機會吧。

他們重視你只因為你是個工作狂。

終有一日，這無痛苦的幾秒會變成幾分鐘、幾小時甚至幾天。

它們讓你顫抖，語無倫次，頭倚著窗，祈求回到它們出現(xiàn)之前的日子。

2.18

對一個年輕、焦慮的頭腦來說，性是一種積極的消遣。

《金錢》（Money），馬丁·艾米斯

“每個小時你都在變得更弱。有時，當(dāng)我獨自坐在倫敦公寓里，凝望窗外，我會想著，看著雨在下卻不知道它為什么下，實在太凄涼、太沉重了。”

佩皮斯對那個動蕩時代相對輕松的記述方式，對我來說有一種療愈作用。

3.7

盡管我在出租車?yán)飵缀跽f不出話。

那一晚我閉上眼，幾小時都睡不著

3.17

我摟住她，說不出話，突然感覺在悲劇面前語言好無力。

“我不能一個人在家。分離焦慮會讓我驚恐發(fā)作的。”

3.24

過度口渴

抑郁癥可以是毫無來由的。

抑郁癥還讓你有內(nèi)疚感。

那時的我：哈！有人愿意跟我這么一個沒用的怪胎在一起嗎？

抑郁癥讓你知道，一天的時間可以變得如此漫長而強烈。

別擔(dān)心時間的流逝。一天之中蘊含無限。

你存在的可能性。在10年后我仍活著的可能性。我感覺好多了。

不完美。沒有誰的生活是完美的。但它是你的生活。

那時的我：我想要證據(jù)。

現(xiàn)在的我：我沒法證明。又沒有時光機。

“心會破碎，但卻破碎地活著。”

——拜倫，《恰爾德·哈洛爾德游記》

4活著

這個世界在蓄意催人抑郁，因為快樂對經(jīng)濟不利。如果現(xiàn)有的一切就讓我們很快樂，我們何必追求更多？

在當(dāng)下這個時代，平靜反而變成了一種標(biāo)新立異。安于現(xiàn)狀，滿足于我們混亂的人類自我，對商業(yè)不利。

盡管如此，從我的個人經(jīng)驗來看，焦慮癥還是比抑郁癥更加可治愈。

它把頭腦和身體當(dāng)作一個整體來治療。

她顯然在想這個人好怪異。文學(xué)皇后認(rèn)為我是個怪胎！

有時候在這條磕磕絆絆的康復(fù)之路上，那些你感覺是失敗的，可能恰恰幫你向前邁了一步。

用庫爾特·馮內(nèi)古特的話來說——在“琥珀”狀的此刻里，覺知自己。

我們有多少時間是真正活在當(dāng)下的？卻又有多少時間浪費在為未來興奮或擔(dān)憂，為過去后悔或悼念上？

我們似乎明白，把生命變成一場追逐物質(zhì)的賽跑，只會讓它變短。變短的不是時間，而是你對時間的感覺。

過去我常常用轉(zhuǎn)移注意力的方法來排解憂慮。

我害怕任何可能改變我頭腦的東西。

我們必須允許自己感受它的暴風(fēng)驟雨，但從始至終明白這都是正常的天氣變化。

《活下去的理由》

2.4

安德莉亞做一些零星的公關(guān)工作，我則在努力不讓自己變瘋。

導(dǎo)師恨我。我不知道“恨”這個詞是否恰當(dāng)，但他的確不喜歡我。他信仰天主教，穿著正式，跟我說話的口吻透著微妙的輕蔑。

村上春樹還說：“在自己的極限內(nèi)拼盡全力，這就是跑步的本質(zhì)。”

每天去跑步，就等于每天都與自己戰(zhàn)斗。

如果在陰冷、潮濕、灰蒙蒙的早晨強迫自己跑步1小時，我就好像擁有了更多戰(zhàn)斗力，有點“抑郁癥，你最好小心點，別惹我”的意思。

3.24

寫作、閱讀、交談、旅行、瑜伽、冥想、跑步，這些我為了與抑郁癥作戰(zhàn)準(zhǔn)備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