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目擊者
大會還在繼續(xù)，各欄目組負責人開始做工作匯報，方大山依舊在曹蒙耳邊小聲嘀咕著：
“曹蒙，你早就該做這類的選題，你老是關注那些大問題，調查時間長，還很難出彩，自己給自己找罪受。你看張瑩寫的那些，什么子女為了爭遺產打架啦，小三上位欺負正室啦，鄰居狗繩絆倒老人鬧糾紛啦，就這種事件，又好寫又吸引眼球。”
“可悲！”
“誰？”
“寫的人和看的人。”曹蒙面帶悲憫的說道。
方大山差點笑出聲，他縮著肩膀，努力把自己藏在人群中，歪著腦袋沖曹蒙低聲笑到:“大哥，你快逗死我了。”
終于熬到散會，曹蒙蹭到錢小露身旁，問她什么時候上樓頂，錢小露讓他先等等，她聯(lián)系上了一個知情人，下午一起了解下賈友的情況。
曹蒙一聽，高興得咧開嘴，錢小露不失時機地諷刺道：“老曹，人家說的笑露八顆牙，指的是上面那一排牙，不是上下兩排牙。”
曹蒙連忙把嘴閉上，方大山搖著頭感嘆道：“錢小露這嘴，誰娶她少活十年。”
曹蒙雖然也覺得錢小露刻薄，但她長得好看，僅此一樣，就足以抵消她的所有缺點。
下午，曹蒙和錢小露在報社旁邊的咖啡館，見到了熱心市民肖師傅。曹蒙打量了一下肖師傅，五十歲左右的年紀，皮膚黝黑，穿著淺灰色短袖翻領T恤，松垮的牛仔褲，黑色沙灘涼鞋。
錢小露一臉職業(yè)笑容，開門見山地說道：
“肖師傅，我們是景山日報的，幸福里小區(qū)墜樓的那個人是您發(fā)現(xiàn)的吧，麻煩您把經過跟我們說說，好不好？”
錢小露的笑容極具親和力，這是她對著鏡子苦練的結果，肖師傅立刻打開了話匣子：
“噢，不是我最早發(fā)現(xiàn)的，那天一大早，我去幸福里小區(qū)送奶，快到10號樓的時候，突然聽到一個人大叫‘來人吶~救人吶~’，我就扔下送奶車跑了過去，在10號樓背面，我看見一個人牽了條大黃狗，神色慌張，在他前面不遠，一個人臉朝下趴在草地上，血得呼啦的，把我嚇了一跳。”
”背面？”曹蒙好奇地問道：“樓還分正面、背面？”
“是啊，有入口的那面叫正，另一面就叫背面唄。”
“有點意思，我記得，10號樓背面下方是草地吧。”
“對，是草地，那人就趴在草地上。”
“那你怎么看見‘血得呼啦的’？”曹蒙含著笑問道。
肖師傅摸摸后腦勺，神色有些緊張，囁嚅道：“時間挺長了，我可能記混了，應該是后來救護人員把他抬走時，看到的血。”
錢小露再次綻放出笑容，說道：“肖師傅，您不用緊張，我們就是跟您了解下情況，您想到哪兒說到哪兒，沒事啊，就是閑聊天。您先喝點水。”
肖師傅抹了抹額頭的汗，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接著說道：“那個遛狗的人見我過去，說地上那人好像是死了。我聽他那么說，就沒敢靠得太近，喊了兩聲，那人沒反應，一動也不動的像是死了，我就趕緊打了120。”
“大概幾點？”曹蒙問道。
“嗯，早上五點五十吧。”
“那您一直等到救護車來嗎？”
“是啊。”
“那你和那個遛狗的，就那么站著，什么也沒做，一直等著救護車來嗎？”
“嘿嘿，我接著送奶去了，聽到救護車的聲音，才又過去看了會熱鬧。”
“那個遛狗的呢？”
“不知道，我后來過去，沒見著他。“肖師傅說著，看了錢小露一眼，錢小露給了他一個鼓勵的微笑。
曹蒙緩和了一下節(jié)奏，讓肖師傅回憶下救護車來了以后的情況。
”救護車來了以后，下來一男一女兩個人，他們檢查完了以后說那人已經死了。”
“他們說死因了嗎？”曹蒙追問道。
“說了，說是摔死的。”肖師傅不假思索地答道。
“好的，我沒問題了，小露，你還有什么要問的嗎？”
錢小露詫異地看了一眼曹蒙，猶豫著說道：“那這樣，肖師傅您先回去工作，我們想到什么再約您。”
肖師傅走了以后，錢小露不高興地責備道：“曹蒙你什么意思，我費勁巴拉把人約來，你問了幾個不著邊際的問題就結束了？”
曹蒙鎮(zhèn)定地說道：“這人就是個騙子。”
錢小露一驚，問他怎么看出來是個騙子。曹蒙解釋道：
“小露，救護人員是不會當場給出死因的。。”
“他也可能記錯了，僅憑這一點就說人家是騙子，你也太武斷了。”錢小露皺著眉頭說道。
曹蒙怕打擊了錢小露的積極性，改口稱贊說還是很有收獲的，錢小露冷著臉站起身，背著包走了。
肖師傅離開咖啡廳以后，攔住了一輛出租車，坐進車里，他打了個電話：“喂，嗯，聊完了，那家伙眼睛賊得很，問的問題也奇怪……是……我是隨機應變了，可我覺得他不相信我說的話......我的酬勞不變吧？......好，好的。”他掛斷電話，屏幕上“張瑩”兩個字隨即消失了。
曹蒙并沒有緊隨著錢小露離開，他望著肖師傅喝剩的大半杯咖啡，總覺得哪里不對，肖師傅為什么要撒謊？僅僅是為了拿到微不足道的一點線索獎勵？他能剩下大半杯紅茶不拿走，可見并不是一個對錢很在乎的人。曹蒙將自己的咖啡一飲而盡，又把錢小露剩下的咖啡喝光了，這才離開咖啡廳。
剛回到報社，曹蒙就被主編叫了去，他做好了被批評的心理準備，沒想去一進主編室，獨亮就笑著迎了上來。
“曹蒙，來，坐。喝點什么茶？“
獨亮的熱情讓曹蒙心里直打鼓，這是要開除我的節(jié)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