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奇怪的大爺
曹蒙耷拉著腦袋回到辦公室，錢小露幸災樂禍地笑著，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彎成了兩個月牙，她低聲問道：“老曹，又挨訓啦？”
“說我的文章是垃圾，呸！”曹蒙生氣地坐在椅子上，椅子發出“咯”一聲抗議，張瑩連忙說道：“你輕點，這批椅子質量差勁得很，小心摔著你。”
曹蒙的氣來得快也去得快，他的視線落在電腦上，注意力立刻切換了，他抬起屁股，把腦袋伸過隔斷，沖錢小露使了個眼色，輕聲問道：“墜樓那個事，聊聊唄。”
錢小露不情愿地站起身，拿著杯子向茶水間走去，曹蒙連忙顛顛地跟了上去。
“小露，我看到你說的那個墜樓事件了，只說了是幸福里小區，沒說哪棟樓哪個單元，你怎么知道是從咱家樓頂掉下去的？”曹蒙殷勤地接過錢小露的杯子，走到飲水機旁，問道。
“是你家樓頂。”錢小露更正道，“我托朋友打聽的啊，在景山市，還有我打聽不到的消息嗎。你是不是也聽到古怪的聲音了？”
“呃，沒有，我就是有些好奇。” 曹蒙掩飾道，“你還打聽到什么消息了？”
“他叫賈友，沒有固定工作，不是景山市人，聽說租那個房子還不到兩個月就出事了。”
“怎么能確定是看星星掉下去的？”
“樓頂上還擺著望遠鏡，據鄰居說，賈友經常到樓頂看星星。”
曹蒙揉著下巴頦，疑惑地問道：“經常看星星，怎么就掉下去了呢？”
錢小露哼了一聲，說：“淹死的都是會游泳的，老話說，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做法制欄目久了，都會疑東疑西的，公安局去現場勘察了，尸檢報告也做了，結論就是失足墜亡。你要是害怕，就別逞能，我去找中介退了消停。”
“誰害怕了！我就是好奇而矣，那房子挺好的。” 曹蒙還想再解釋幾句，見有同事過來接水，只好停了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錢小露扔下他走了，曹蒙看著她婀娜的背影，心里甜絲絲的。
“一臉淫笑，想什么呢！”方大山湊到曹蒙身邊，在他耳朵邊問道。
曹蒙拿手肘懟了他一下，答道：“想你呢。”
“嘿嘿，我看見錢小露剛才跟你說話了，咋，有戲？”方大山戲謔道。
“有個屁，人家能看得上我？說正經的，大山，去年有一個人從樓上掉下去摔死了，這事你知道嗎？”
“哎喲，這每年市里死好多人，出車禍的、跳樓的、被殺的，誰能每個都記著啊，你當我是電腦呢。”
“說是看星星摔死的，我去年一直在做殯儀館隱性收費的臥底調查，沒關注新聞，你有印象沒？”
方大山揉著一頭蓬亂的頭發，思索片刻，說道：“嗯，好象是有這么個事，怎么了？”
“我現在住他房子呢。”
“霍！那你占便宜了，那房子肯定特便宜。”方大山大大咧咧地說道。
“我就是有點想不通，看星星，是在望遠鏡后面看，望遠鏡好端端的，人怎么會掉下去？” 曹蒙疑惑不解，似乎是自言自語地說道。
方大山狡黠地眨著眼睛，開玩笑道：“見鬼了唄。”
曹蒙卻一臉認真地說道：“沒準能讓我們挖出個新聞線索呢？”
方大山連忙搖頭，說你可別扯上我，領導布置的活都干不完，快少給自己添亂吧。
曹蒙見方大山沒興趣，就將目光又挪向錢小露，要是能借這事跟她走近一些，即使是白忙乎也值了。錢小露似乎是感應到了曹蒙的心意，抬起頭撞上了他的眼神，曹蒙笑了笑，錢小露卻翻了個白眼回敬給他。
快下班的時候，下起了大雨，曹蒙站在窗前，見外面街道上擁擠不堪，不由得抱怨了一句：“一下雨交通就癱瘓，城市管理怎么做的？一幫飯桶。”
曹蒙打算等晚高峰過去以后再回家，正好把主編稱為“垃圾”的稿子再改改。錢小露從對面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問道：“老曹，不回家啊，那房子可漏雨，這么大雨，不怕把家里淹了？”
曹蒙抬起頭，嘻笑道：“小露，這么關心我，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看看呀？”
“切，老孔雀。”錢小露譏諷了一句，背上不明真假的名牌包，踩著高跟鞋走了。
曹蒙明白，錢小露這是說他自作多情，他滿不在乎地笑了笑，對于漂亮女人，他的包容性極強。但錢小露的提醒，還真讓他有些擔憂，臥室里有水漬的那個墻角，他堆放著沒來得及整理的書籍，真要是漏雨，那些書可就被泡了。
曹蒙急忙收拾好電腦，匆匆回了家。快到五樓時，那個弱不禁風的大爺正從六樓往下走。曹蒙連忙說道：“大爺，外面下大雨呢，別出去了。”
大爺“嗯”了一聲，掏出鑰匙，打開501的房門走了進去。曹蒙也沒多想，快步沖回家。還真讓錢小露說著了，墻角果然在滴水。
“破房子，物業也不說給修修。”曹蒙一邊抱怨著，一邊把書挪到客廳，又找了條舊毛巾將地板上的水擦干。但墻角還有水滴下來，他只好找了一件舊衛衣墊在下面。
等忙乎完，他打開電腦準備接著改稿子，忽然覺得奇怪，那個大爺住在501，也就是自己家的樓下，為什么是從六樓下去呢？
曹蒙正琢磨，聽到門外有聲響，他從貓眼里一看，見是一個穿著工作服的人，他連忙打開門，探頭說道：“師傅，你是來檢查的吧，我家漏水。”
那人身材微胖，笑著答道：“知道了，我上樓頂看看，這種老樓，防水老化，不光你家這樣。”
曹蒙這才注意到602與603中間，有一截通往樓頂的梯子，說是梯子，其實就是幾個固定在墻上的U形鐵棍，距離地面大約有一米多高，所以曹蒙都沒注意到。
維修工身手還挺靈活，拽著鐵梯登了上去，曹蒙站在門口看，見他掏出一串鑰匙，原來通往樓頂的蓋子上還加了鎖。
“師傅，干嘛要鎖著呀？”曹蒙好奇地問道。
“不讓隨便上去。”師傅答道。
“一直都鎖著嗎？”曹蒙接著問道。
維修工“嗯”了一聲，攀上樓頂，蓋上了鐵板。
一直都鎖著？曹蒙搖搖頭，鄙夷地自言自語道：“明顯是推卸責任的說法，要是一直鎖著，賈友怎么爬上去看星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