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為活著而忙碌
（三）
回到公司已經是晚上八點，孟小北和大家又過了一遍發布會，流程、嘉賓、物品一一核對。大家說都沒問題，現在就倆事兒，一是研究報告沒到手，二是你的演講怎么樣了？要不要先給我們來一遍。孟小北說不行不行，我還沒準備好呢。嘿嘿，到時候上臺你們再看吧。其實孟小北已經倒背如流了，是想給大家一個意外驚喜。對了，各位兄弟，咱發布會穿什么啊？眾人遲疑著說要穿西裝吧？當然穿西裝啊，這是正式的發布會，每個人都要穿西裝，要正式的，不能是休閑西裝。不用統一，自己有什么穿什么，要深色的啊，黑的，深灰色的，深藍色的都行，要白襯衫，系領帶，千萬不能穿運動鞋啊。
孟小北有一件自己很喜歡的西裝，是他剛剛工作的時候買的，足足用了兩個月的工資。孟小北另外的一件休閑西裝還算是經常穿，這套灰色的正裝從來沒穿過。搬到宿舍住之后一直是掛在床頭，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碰過了，衣罩上滿是灰塵。孟小北把衣服那出來看看，感覺發布會穿正合適。準備放起來的時候發現后領的位置破了一個洞，應該是小強咬的，孟小北有點心疼。還好看了看，不然發布會穿出去還不讓人笑話死。胡同里有家干洗店，要趕緊去問問能不能補這個窟窿。
幾天的時間眨眼就過去了，孟小北召集大家做最后的沖刺：明天就是發布會了，咱們成敗在此一舉。石頭、劉斌，咱們明天早上七點在公司集合，先把物品運到會場。其他人，老蔡、老韓，你們下午一點到就行，上午還要在公司把日常工作搞好。大家還有沒有事兒？沒事就早點回去休息吧。這幾天有寒流，天挺冷的，大家多辛苦。
孟小北下了公交車，掏出手機開始按那串熟悉的數字。電話響了兩聲，居然通了。電話里傳來熟悉的聲音：“喂，您好。”
“嘿嘿……”孟小北沒想到電話會撥通，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你今天加班呀。”
周貝貝聽出是孟小北，“哦……你怎么知道我加班？”
“嘿嘿，你忘了，我也是諸葛呀。”
“少來！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呵呵，我不知道，我就是……就是每天晚上下班的時候都會打這個電話。”
“哦……你剛下班嗎？”
“嗯。”
“哈哈，我平衡多了。”
“嗯，呵呵。你吃飯了嗎？”
“嗯，吃了，麥當勞。”
孟小北還是沒找到合適的話題，太長時間沒和貝貝說過話了。“呵呵，怎么加班啊？是年底忙是吧。”
“嗯，年底匯總數據……你以后別打了。”
“哦。知道了……你也早點回去吧，別太累了，路上小心。”
“知道了。孟阿姨。”
“呵呵，拜拜。”
“拜拜。”
幾個月的時間，這是孟小北第一次和貝貝通電話，熟悉又陌生，孟小北感到一股久違的沖動在心底涌起，他握著手機愣愣的站在路邊，腦子里回放著和貝貝的每句對話，直到北京數九的寒風把自己凍醒。
孟小北五點四十起床，站在宿舍門口鐵皮柜的鏡子前面把臺詞背了一遍，流利完整，自己很滿意。穿好西裝、領帶、皮鞋，把棉服套在西裝外面，出發去公司。孟小北在公司會齊石頭、劉斌，坐石頭的車把易拉寶、禮品袋等一干物品拉到世紀金源。金源的商務經理在現場指揮會場布置，碼放桌椅，鋪臺子，搬演講臺。一會兒大廖和制作公司的人到了，開始搭背板、架追光燈、調試投影和音響設備。十一點，主持人彩排。
下午一點，一眾兄弟到齊，各個西裝襯衫領帶皮鞋。大家平時都是T恤牛仔褲運動鞋，現在捯飭起來還是有模有樣。后來的幾個人看見孟小北的紅領帶，指著大笑，說你丫是要結婚嗎？“靠，出席正式的場合，領帶只有兩種顏色，一種是紅色，一種是藍色。你們懂個毛啊。”
孟小北提醒大家各就各位：大家負責接待自己邀請的廠商嘉賓啊，蔡總全面負責。老韓，你和市場部的美女負責媒體接待。劉斌，直播臺在那邊。速記到了沒？孟小北掏出一個U盤遞過去，這是我發言的稿子，一會兒你給速記，我講話的時候不用記了，用這個就行。嗯，時間也差不多了，也該來人了。大家開動吧。
下午兩點四十分，全場燈滅，播放開場視頻。孟小北和咨詢公司劉分析師在臺側候場。劉分析師登臺，孟小北開始緊張，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老劉在臺上講的什么他根本沒聽進去。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老劉講話完畢，主持人串場，孟小北的心跳得更加劇烈。
臺前的大屏幕上已經切換到孟小北PPT，他的時間到了，孟小北一咬牙徑直上臺。臺下黑乎乎的一片人，孟小北看得并不真切，卻感覺全場所有的目光、燈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壓得自己有些喘不過氣來。孟小北深吸了一口氣，側頭望了一眼大屏幕上那張嬰兒熟睡的照片，面帶微笑面對臺下嘉賓，“各位親愛的朋友們，你們好！非常榮幸有機會和大家一起分享我們的成長歷程……”。孟小北的開場很順利，幾句話之后就不緊張了，幾分鐘之后更是充分的進入狀態，嗓音沉厚、吐字清晰、抑揚頓挫。在活動案例講解的環節，觀眾如孟小北預期的一樣在幾個包袱處大笑。到演講的后期，孟小北已經是信心滿滿揮灑自如，加了一些不曾演練的肢體動作。
孟小北一下場，坐在速記姑娘旁邊的老韓沖著孟小北豎起大拇指說了句牛B。孟小北突然有沖動想打電話給周貝貝告訴她我們剛剛召開了一個發布會，我上臺發言，很成功。
發布會順利結束。李娟走過來笑著對孟小北說：小北，你講得真不錯，坐我旁邊的兩個客戶都說要和咱們合作呢。全國銷售總監張海超也過來打招呼，小北，你講得太好了，什么時候有時間給我們銷售部好好培訓一下，再給我們講講。孟小北笑著說，還行還行，領導不在，我這是趕鴨子上架，還好沒弄砸了。
各路嘉賓、媒體記者和網友都陸續退場了，現場只剩下內容部的一干兄弟、市場部大廖和幾個攝影師網友。攝影師阿天招呼大家過來合影，十幾個西裝男在主舞臺邊上坐成一排，胳膊搭在左右兄弟的肩膀上，向同一個方向翹起二郎腿，沖著鏡頭大喊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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