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文章系原創首發,文責自負。
本文參與書香瀾夢四月份大作文看圖寫文活動。
還有一個月幸福二街的公寓就要拆遷了。畢業后我一直住在這里,馬上要搬走了,竟然還有些舍不得。比起不舍,煩躁的情緒占據更多,畢業季就要到了,大批公寓的拆遷,讓我更不好找到合適的房子。我和梁爽發著牢騷,她說:“沒事兒,我這邊也要拆了,咱們可以合租呀,就像畢業那會一樣。”
“那可太好了,我最愁找合租這事了?!?/p>
“我看過了,你那邊兩居室最合適,我上班也不會太遠,周六我去找你?!?/p>
“嗯嗯,我最近也看了很多租房信息,確實兩居室最多?!?/p>
周六一早梁爽來到了我住的地方:“哎呀,你這還挺好的,多寬敞啊。”
“說的是呢,不知道為啥要拆?!?/p>
“我剛下車看見車站那邊好多騎著三輪車的,是中介吧?!?/p>
“對,但我不想找那種的,全是小中介公司。我同事就在那種小中介那租的,住進去之后服務特差,換個桌子一個多月都沒人管?!?/p>
“這邊好像有一個專門做本區房源的中介?!?/p>
“對,‘城南找房’就只在城南區做?!?/p>
“那先看看有沒有房東直租,沒有的話再找中介吧?!?/p>
“可以。”
我們在我的房間里翻遍了網上的租房信息,最終看上兩家還不錯,那兩家都是城南找房的房源。個人直租的房源實在是太差了,看著圖片都沒有住進去的欲望。于是我聯系了中介,約好了下午看房的時間。
下午要看的兩個房子都在幸福一街的幸福小區里,和我只隔了一條河。我們在小區門口等著中介,遠遠就看見一個騎著電動車的大姐沖了過來,在她看見我們的時候猛地剎了車,車穩穩的停在了我們前面,揚起了一層塵土。
大姐帶著我們看了第一套房子,比我預期要差一些。大姐說:“那去看看頂樓那套吧,空了差不多倆月了,就因為沒電梯好多人都不租?!?/p>
“頂樓好啊,我喜歡頂樓,能鍛煉而且還安靜。”
爬上頂樓,我大口喘著氣,這要是住進來哪天忘帶東西了上來取完再下去可還行。但是當我看完房子的內部環境之后,馬上決定住進來了,因為房間很寬敞,陽臺的落地窗讓整個房間更明亮了,我最喜歡的還是次臥的飄窗。我都開始想象著晚上坐在飄窗上聽著小曲,喝點小酒,欣賞著夜景。梁爽也很滿意,她喜歡主臥的落地窗,周末早晨拉開窗簾,陽光灑在床上再美美地睡上一覺,簡直美滋滋。
中介約了房東下午來簽合同。房東大姐人很好,很爽快,簽約很順利,接下來就等收拾好房間搬進去了。
6月1日這天我和梁爽搬進了幸福小區,管我們的新家叫“幸福小屋”,希望我們每天回家都能感到幸福,天天開心。
住進來沒多久,幸福二街的公寓就被拆了。街對面一片廢墟,到處塵土飛揚,叮叮當當的施工聲音不斷,對于睡眠淺的我來說那段時間就是噩夢,入睡困難,夢里還會夢見我在工地里搬磚。
熬了兩個月,終于拆完了,聽說那邊要新建一座城市公園,這座公園將是城南最大的公園,到時候區政府也會搬到城南區,還會有新的商圈,地鐵也能通過來,城南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突然感覺留在幸福街是一個正確的決定,用不了多久這邊就會變得環境優美,生活便捷。
我和梁爽每天按部就班地工作生活,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轉眼間我們在幸福小屋住了大半年了,幸福街也在漸漸的變美,街角那顆櫻花樹又開出了密密麻麻的花朵,散發出若有若無的香氣。
最近一周梁爽都在出差,我一個人也沒有做飯,周末我去了櫻花樹后邊新開的那家餐廳填飽肚子。吃完飯出來的時候差點撞上一個中年男士,剛要道歉,那人頭也不抬就先走了出去。外面下起了小雨,雨不大,但是如果我不打傘走回家足夠把我淋濕,我撐開傘走入小雨中。
一陣風吹來,我攏了攏身上的大衣,看到幾片櫻花瓣和雨一起落下來。我走到馬路邊,就看到了剛剛那個被我撞到的中年男士準備過馬路??墒乔懊娴穆飞喜]有車,不知道他在等什么,我邊想邊橫穿了馬路。
剛走沒幾步就聽見身后有很輕的腳步聲,我頓時警惕起來了,因為剛剛在路邊準備過馬路的只有我和那名中年男士。回想從早晨出來這一路遇到的人,突然發現他是我在小區外不遠處就見過的人,當時一只流浪狗靠近他,被他跺腳嚇跑了,而且剛剛在餐廳他的桌子上好像只有一瓶礦泉水。想到這我打了個寒噤,也放慢了腳步,拿出手機,準備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想。
“哦,差點忘了?!蔽疫呅÷曕洁?,邊猛地轉身返回街對面。
就在我轉身的時候,我的傘碰到了他的傘,兩把傘抖動了一下,緊接著積攢在傘上的小雨滴從傘的邊緣飛出。我也終于看清了他的臉,暗沉松垮的皮膚,渾濁黯淡的眼睛,嘴角抿成一條線,眼袋法令紋好像要垂到地上一樣。我們就這樣對視上了,我強裝鎮定低聲道了歉,趕緊向對面跑去。
我收起傘加快腳步,一直往前跑。不知跑了多久,我停下來用手機向身后照了一下,心跳一下子就加快了,那個人就在我身后不遠處。我已經非常肯定被他跟蹤了,但是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我只是穿著最普通的衛衣和牛仔褲,甚至因為天氣涼我還戴上了帽子,衛衣拉鏈也拉到了最上邊。我看上去既不像有錢人也不是漂亮的人。
此時我只想趕快甩開他,我的腳步更快了,借助著紅綠燈和街道的拐角,我們終于拉開距離了。我實在跑不動了,躲在車站旁的一輛車后面偷偷觀察他,發現他在馬路對面東張西望的,我確定他把我跟丟了。我緊繃的神經還沒有放松,就看到他好像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似的轉身了,我嚇得趕緊蹲下來。蹲了一會,我悄悄地探出頭想看看他走沒走,結果他站在馬路對面正對我的方向一動不動,看到他的瞬間我感覺我的魂都要嚇沒了。這時剛好有一輛公交車進站,我迅速沖上公交車,車上人不多,我癱坐在座位上,公交車緩緩駛出車站,我的心也漸漸平復了下來。
轉了幾趟公交車確定沒有被跟蹤之后,我顫抖著打開了房門,閃身進去,“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把門從里面反鎖又用鑰匙鎖了一遍,這才放松下來。我走到鏡子前面,看著鏡中自己驚恐蒼白的臉,濕漉漉的頭發,被打濕的衣服,默默流下了眼淚。
平復了心情之后,我把我的遭遇告訴了梁爽,梁爽告訴我在她回來之前不要出門了,她第二天就會回來,回來我們再商量一下,搬家肯定是要搬了。
第二天梁爽回來了,進門我就抱住她大哭不止,她抱住我安慰著我。她說她已經和房東說了這件事,也說了會盡快搬走,房東也很擔心我們,告訴我們外出要結伴而行。我們的租金交到了月底,現在到月底還有二十天,我們決定住完這個月再搬走,搬到城北區,城北區離城南區最遠且發展最好,會比城南區更安全一些。
剩下的這二十天無論是上下班還是平時外出,我和梁爽都形影不離,日子倒也平靜。
明天就要搬家了,下班回來我和梁爽在打包東西。突然間停電了,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我們停下手頭的事情坐了一會。過了十二點我們拉開窗簾,打開無線網,發現我們整棟樓都停電了,前后樓還有零星的燈光。梁爽說估計是我們這棟樓又跳閘了,去年夏天就遇到過幾次,還是鄰居給合上閘的。
等了一會還是沒來電,估計這個時間很多人都睡了,我和梁爽穿好衣服下樓準備去看看總閘。結果一路上遇到好多鄰居,幾乎每下到一層都會有一個鄰居加入到下樓的隊伍中。到了樓下還遇到了三個老中青三代大哥,搬來這么久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多的鄰居。
老大哥找到總閘,發現確實跳閘了,嘗試著合閘,幾次都沒有成功,這時老大哥有些懷疑自己了:“誒?上次他們就合的這個閘啊,怎么不行呢?!?/p>
“是不是外邊這個啊,我剛合上,有沒有一樓的鄰居,看看來沒來電。”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我去看看?!蹦莻€中大哥回家了。
“哎,可以了。”大家看到中大哥家亮起了燈異口同聲。
見來電了,大家陸續上樓回家了,我和梁爽走在最后面。突然身后傳來一聲短促又洪亮的“嘿”,我回頭就看到剛剛那個合閘的中年男人進來了。我全身的血液在那瞬間凝固了,從腳底到發梢都透著刺骨的涼,胃里一陣痙攣,拉著梁爽的手越收越緊。梁爽看到我驚恐的表情,又看看那個臉上掛笑的中年男人,好像明白了什么,拉著我就往樓上跑。我隱隱聽見身后傳來一聲低笑。
回到家我臉色慘白,梁爽不斷搓著我冰涼的雙手,我告訴她那個就是跟蹤我的人。梁爽也漏出一絲恐懼的神情,而后又恢復了鎮定:“別怕,別怕,明天咱們就搬走了,再也不回來了,別怕啊?!蔽逸p輕地點點頭。
搬到城北區已經十年了,每每想到那天的遭遇,還是會有些后怕。我至今也沒有想明白當時為什么沒有報警,那天明明我已經路過了派出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