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外旅游大多選擇自駕，這樣會舍去語言不通之麻煩。但在越南不行，不認可我們的駕照，所以只能用當地的公共交通，飛機、火車加汽車。但后來并沒有坐上火車。原因是火車票在網上沒有預訂，加上春運期間，很有可能會買不到票。這樣就會影響我們正常行程。于是我們在越南從北到南的旅行，一共坐了三次大巴。

第一次是從芽莊到大礪，140公里，不算遠。在越南坐大巴，大巴公司會派車到酒店來接，方便極了。我們拖著行李箱上了一輛中巴，前往長途汽車站。車上已坐了幾位乘客。

車站很遠，超出我們的想象，足足開了近一個小時。到了汽車站，稀里糊涂地就跟著上了一輛大巴。我疑惑會不會上錯車，他們怎么知道是這輛車？話又聽不懂。

第一次乘坐臥鋪大巴很好奇，上車要先脫鞋，司機會發一個塑料袋給你裝鞋。我們一幫老人笨手笨腳地脫了鞋子，提在手上上了車。大巴車上有三列鋪位，上下鋪，兩條走廊，走廊上鋪著地毯，很干凈。我們上車后很自然地挑了下鋪位置，老胳膊老腿的，爬上鋪多困難。可剛躺平就被請起，原來是對號入座的。咦？我們怎么沒發現。王導有些尷尬，使勁看票子，這才在那密密麻麻的陌生文字中找到了座位號。沒想到給我們的位置全是上鋪。我在王導的幫助下，費力把這一身贅肉挪到了上鋪。看著下鋪那些年輕人，拉上簾子輕輕松松地看手機，真是羨慕嫉妒恨。

床位的一頭抬起約30度，床上還放了一條薄被，我舒舒服服地躺下后不久，就覺得不舒服了，好像不太適應這個床位的角度。我試著想把床位徹底放平 ，不成功，想抬起也不行。于是盤腿坐起，一會會就麻得吃不消了。我悄悄地把腿垂下鋪位，舒服了，但想到自己的雙腿在別人的頭上晃悠有點不恥，又悄悄地收回來。想看看別人是怎么躺的，都拉著簾子，看不到。我翻來覆去折騰著，沒想到臥鋪竟然會如此折磨我。唯一的辦法，就是讓自己睡著，忘記煩惱。好在路程不長，迷迷糊糊睡一覺就到目的地了。

2.

從大叻到美奈也是坐大巴，這次體驗完全不同于上次。

這次沒有接送服務，我們自己打車去了長途汽車站。長途汽車站設在鬧市區，街邊一塊空地僅停一輛大巴，無需擔心上錯車。司機麻利地將我們的行李放入車下的行李艙，我這才發現車子很破舊，行李艙是用竹片鋪墊的。放完行李我們準備上車，司機卻把我們趕到旁邊的車站去。車站昨天我們來過，是街邊的一所民居，低于人行道，里面有一個柜臺，另一側角落里放著鍋碗廚具，還有一個男女合用的洗手間。

我們簽完票，剛想找個凳子坐下，又被趕到另一側隔壁去。隔壁也是一個民居，門口放著一些高低不一的凳椅，供乘客候車。乘客幾乎都是游客，歐洲人、亞洲人都有，不見當地人。

開始上車了，還是脫鞋上車。這次的車廂也是上下鋪三列，只是沒有了私密空間，是一覽無余的鐵架床。

王導吸取了上次的教訓，購票時全部挑選了下鋪。我也有了上次坐車的經驗，找到鋪位后，先把角度調整成坐姿。王導也不能接受躺平，試圖把床頭抬起，發現失靈，試了其它鋪位，也都是壞的。后來見我上鋪沒人，床是可以調整的，就爬到我的上鋪去了。

車上來了一家五口，聽口音是俄羅斯人，夫婦倆帶著三個孩子出來旅游。他們家是三個下鋪兩個上鋪，下鋪給小孩，兩個大人睡上鋪。一個五、六歲的金發小男孩，滿臉委屈地坐到了我前面的位置，因為兩個姐姐都搶先坐到了前面的位置，把他撂在最后。媽媽同大姐協商，調整一下，大姐氣呼呼地坐到了我前面，弟弟笑了。父親見大女兒不開心，就和她交換。大女兒滋溜爬到上鋪去了。父親來到我前面的位置，努力了好一番，也沒能讓床位豎起來，于是又去同妻子交換。妻子是個金發美女，成熟干練。她來到我前面位置，也試著把床位豎起來，一看不行，爽快地把自己的大背包往靠背后一塞，舒舒服服躺下了。我感嘆母親的偉大。

大巴開始在一條破舊的公路上行駛，一路顛簸，車廂里面的鋪架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響。我開始擔憂這輛破車的安全性，自覺地要系上安全帶，可發現安全帶牛頭不對馬嘴，根本無法使用。沒辦法，只能祈禱上帝了。想起自己至今仍是一只迷途的羔羊，就后悔不已。

車子行走在山崗，沿途沒有什么景色，只有被塵土淹沒的樹枝殘葉。看手機會頭暈，耳機忘記帶了，零食打包在行李箱里，如何打發這漫長的旅途，只有睡覺了。

迷迷糊糊中，車子停下了。我聽見前面有人說話，聽不懂。看見王導的兩只腳已垂下，在我面前晃蕩，心想，可能是中途休息。下車后發現是個修車鋪。有人在排隊，男女混搭。猜想應該是用廁所。

如完廁出來發現車子的兩個輪胎不見了，原來在換輪胎。看工人操作，即沒有補胎，也沒有換新輪胎，只是把兩個輪胎交換了一下，不知怎么回事？大家都無解。

接著又開始上路，發現路面狀況明顯更差了，像是走上了318國道，都是是亂石坡。上鋪不斷地有物品飛出來，砸向下鋪，瓶裝水、香蕉、包包等，感覺需要戴個安全帽才行。有好幾段路，駕駛員是緩速通過，有一種命懸一線的感覺。

對危險的恐懼，轉移是一種方法，我開始在顛簸中碼字，寫下了本文。顛簸有一個好處，不會暈車。不知不覺中漸漸忘卻了恐懼。人天生具有一種適應環境的能力。

不一會車子又停靠在一家車鋪，我們全都下了車，也是簡陋的廁所。這時我們的車子正在被沖洗，洗去滿身的塵埃。

美奈到了，那一家五口先我們下車。他們住在漁村。我默默祝福他們一路平安，慶幸我們都安全到達目的地。

歷次經歷告訴我，坎坷之后終有彩虹。美奈灣度假酒店是我們這次出行，遇到的最美棲息地。

去胡志明市也是坐大巴，我們已經是第三次坐大巴了。

這次大巴公司也是派車來酒店接我們，我們很高興，應該是大公司。王導說今天是坐位，我更高興了。人真的很犯賤，體驗過躺平，我還是喜歡坐姿。

上車點離酒店很近，一會會就到了大巴跟前，今天的車廂是豪華型的，只有兩列鋪位，也是臥鋪，三尺寬小床，但有點矮，鋪位門面做了裝飾，變成一個門洞，必須鉆進去，撞了好幾下頭。如果坐在鋪位上，高個子是抬不起頭來，必須躺下。躺下后發現如飛機商務艙，USB接口、電視屏幕、燈帶、閱讀燈一應俱全，還有靠枕，毯子。這些都不能讓我高興，我還是關心椅背能不能調整。目前是20度夾角，我摸遍了所有地方，也找不到可調整的扳手。我想既然已經做到豪華型，不可能不能調整床位？車上除了駕駛員，還有一位跟車小哥。乘他來到我身邊時，一把拽住他請求幫助，小哥熟練地將我的椅背提高到30度，我躺下舒服多了。

電視是虛設的，沒有節目，耳機也沒有，沒關系，我把靠枕放在脖子下，又可以舒舒服服碼字了。

王導看我舒服的樣子，很是羨慕，也如法炮制，沒能成功。

車子到了美奈市中心，在他們的站點逗留了好久，站點很小，也是一居室。上來一位女工作人員，來核對乘客。王導想請她幫助，調高床位，她笑著擺擺手，表示不能。王導指指我的鋪位，為什么她可以。不一會女士將那跟車男孩叫過來，不費事就抬上了。原來我們誤解了她的意思，她也不會。

和上次一樣，客運大巴還兼帶貨，站點門口放著好多包裝箱。

那個臥位很容易睡覺，不一會就進入夢鄉。被一陣說話聲吵醒，朝窗外一看是個休息站，趕緊從鋪位中滾出來，跪在走廊上，費力地站起，拿起鞋子跟著下車。

坐了三次大巴，第一次看到有服務站。廁所也很干凈，還有許多店鋪。有朋友調侃：在越南旅游從北向南，是從社會主義走向資本主義。好像還真有這感覺。

快到胡志明市的時候，大巴停靠在一個站點 ，讓我們統統下車，并要求帶上行李。我們不明就里，只能執行。下車后才知道要換車， 這次換得是坐位車，竟有一種重獲自由的感覺。同時悟到，任何一種姿態，只要是被迫的，都如同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