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琦從小就不愛學習，上完高中便輟學在家。不上學時，無處可去，跟著熱流，就想起要玩直播，他本來是沒有手機的，騙他母親說要買個手機去工廠打工，好給家里打電話。他母親也就信了。手機買了之后，他也沒有出門的打算，他母親搖搖頭唉聲嘆氣。
玩直播時，前一段時間，看的人寥寥無幾，他賣力吆喝，打賞也沒多少錢。不過，他還是屬于愿意動腦的，便用起了花樣。在他家的村子，有一池塘，池塘里水很淺，也很少魚，他為了給觀眾一個驚奇，多獲些關注，便拿錢從鎮(zhèn)子上買了好多大魚投到了池塘里，然后找了一個孩子幫他拿著手機直播，他下池塘去摸魚。
后來，他把魚全部摸上岸的時候，已是黃昏。他用沾滿泥的雙手去看自己的直播間，誰知直播間因為他在摸魚時所說的臟話早已被舉報查封了。他帶著魚回家的時候，他母親正倚在門上等著他回來，他將買魚的事一五一十地說給了母親。母親進了屋，靠在床上一直沒有任何動作，過了一個多時辰，母親出來了，告訴他，這魚買的太多也吃不完，全讓他母親送人了。
第二天，他等著母親罵他，他母親沒有說話，只是依舊做好飯端到他面前，喊他吃飯。他吃飯以后，就坐在自家門檻上，呆呆地拖著腮，臉上勒出一道道紅印。
大毛是一只貓，圍著他叫，他不說話也不動，那貓看他沒有反應，膽子也大了些，一下跳到他的肩上，去爪子撓他的脖子，他只覺得火辣辣地疼，其他啥也不知，就不管不顧地對著太陽睡著了。
又過一天，他告訴母親，要出門走走，母親問他要去哪，他告訴母親到北京去。母親擔心他一個人在外不適應，問他再考慮考慮，他說，該出去走走了。
母親去柜子里給他拿錢，他執(zhí)意不要，說自己還有些錢，足夠撐到自己找到工作的時候了。
他出門去北京的那天，天氣很好，母親給他準備了一些自家做的吃的，告訴他，別的地方東西貴，這些就在路上吃。
他背著行李，就出發(fā)了，他也不知自己選擇去北京是哪里來的勇氣，也不知這一切是對是錯。
到北京沒幾天，由于文憑等問題，他工作一直都沒找到。不過，錢也花光了，他心里暗罵，在北京，這錢哪是錢，簡直是白紙。
說到白紙，他和紙也真有緣。
有一日，他正在一處天橋下睡覺時，忽聽到周圍的人說，有一處廠子正在大量招人，工資還算適合。
他這一聽，便上前問，這是什么廠子，地址在哪里？
周圍的人看他湊過來，也看不清他的長相，只能憑著一點月色能看到他的臉上有一些灰塵，像好久沒有洗過。
“是一家造紙廠，廠子在通州。”
他聽罷微笑著道謝，第二天一大早，其他人都見不到他，感到十分驚奇。
他一路往通州去，到了地便各處打聽，在郊區(qū)的樹林中，他見到了那個造紙廠，正要進，門前的保安攔住了他。他就告訴保安，自己是廠里的員工，保安讓他出示員工牌，他拿不出，正焦急的時候，這時他看見一輛車駛過來，便急忙要走到車前去，轉過身來告訴保安，車里的人是他親戚。保安一聽，喊他停下腳步，急忙打開了門，讓他進了廠子。
他進廠的第一天，就做了幾件大事。面試他的人摸不透他的深淺，成為了廠里的第一個由老板面試的人。說也奇怪，老板看他就是不一樣，早些時候定下的廠里為了防止火災，不得在廠里吸煙的規(guī)矩也為他破了。他和老板對坐著在辦公室里吞云吐霧，他把他之前經歷的稀罕事全告訴了老板，老板笑得很是歡暢。
他從此在廠子里也就成了自由人，不分職位，只歸老板來分配工作。老板出去談合作的時候總帶著他，他會說話也能喝酒，談單子自然不在話下。不過有一點他卻和別人很不相同，老板帶著幾個員工，每次去夜場的時候，其他人都喊來女人玩，他從來都是一個人坐著喝酒。
造紙廠產出許多污染空氣和污染水的源體來，老板不想拿眾多錢來投資做產業(yè)改造，只能任憑污染源肆意而去。
每到有上面人來檢查的時候，老板就派于琦負責處理，于琦得到消息后，先是把廠子的一切都讓停了，然后，有人來時，員工們個個都在打掃衛(wèi)生，這工作也都不干了，只給人一個虛幻的場景，人一走，該排污染氣體的就繼續(xù)排，廢水該排到河里的也繼續(xù)排。
老板夸他聰慧，會辦事，他就笑笑，說，是老板帶得好。
后來，老板要讓他做總經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威風，他不但不做，還把廠子里如何亂排污染源的事給上報到了政府。政府來了人，把幾個主要負責人全帶走了，因為他舉報有功，關了幾天，就放出來了。
后來，許多人說他傻，總經理的位置都不做，這是斷了自己的前途。
他也不說話，只有他知道，什么樣的前途才是他該要的。
他后來回到家，將此事說給了他母親，他母親說他做得對，但是為什么他突然把工廠的事給舉報了，也只有他心里知道。
有一次，他正在一條河旁邊的路上開著車，河水很臟很臭，突然，他看見有一個孩子不下心掉入了河里。他當即下了車，什么也不顧，就跳了下去。
這河水不但黑臭，里面污泥也很多，他拖著孩子的胳膊往上拉，好不容易才上了岸。他看著自己的身子，臟臭地不像樣子，鼻子被一些東西塞住，連呼吸都不順暢。
他就順著河水往上游去，才發(fā)現(xiàn)一切的污染都來源于自己所在的造紙廠。
他和老板提了要建造清潔的設備，老板當即訓斥了他，對于環(huán)境問題，老板可是從不在意。
他不得已，這才將造紙廠的事全捅了上去。
后來，他再做事時，先尋根問底，按他的話說，好事一件不落，壞事再小不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