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歷史上任何一個星期六沒有區別，我在今日醒來后等待時間流淌。我發現活著便是“殺時間”。打仗是殺時間，談戀愛是殺時間，規定一夫配一妻是殺時間，搞婚外情也是殺時間。生個孩子是殺時間，如果覺得殺不夠，就多生幾個。認為人生苦短者，同時也是哀嘆時間太長者。大家一樣。每個人都凝滯。
四年前我在鄭州，總是在黃昏漫無目的地奔走。過城中村，想到轉彎處或有艷遇，但只有骯臟的水；過大道時，奢望路上有救火車呼嘯而過，沒有。后來去鄭州大學尋找一個叫鄭江波的大學生，他說在備考四級。我在學校里找三聯書店，問了很多路，找到方知關門了。我又想在廣場邊看電影，但最后一場已放過一半。我兩眼空洞地往在于砦的租住房回。直到徹底餓了，在館子里吃了一碗燴面，才稍微心安。
對人生來說，有飯吃有屎拉未嘗不是壞事。在租住房，衣服泡在盆里好幾天了，有農業肥料的味道。我將它端出門外，然后不停換電視頻道。一個臺，又一個臺，正如一條街，又一條街。在熱鬧中有一種透明的空洞。后來我側耳研究樓上偷情的聲音。我一直聽著那漫長而銷魂的呻吟，就像江南一場綿綿細雨。第二天上班回來后發現租住公寓內有鞭炮渣，一些人正在商量如何處理昨夜死去的一位老人。有一周我為此陽痿。后來我坐在床上寫日記。按照一個女人寫半個小時的節奏，寫了整整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