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清談是從來不邁進連慶市電子工程研究所大門的，就像荀巖說的那樣。但邵偉昆心里肯定著有一點，那就是他們的金所長討厭龐清談。相當討厭他。可此時他卻坐在了金所長的辦公室里。他們在談些什么？殷煜和荀巖走出去，屋里只剩下邵偉昆一個人時，他不停思索著。

這時李虹秘書來叫他，說是金所長要和他談談。邵偉昆走進金所長辦公室時龐清談已經不在了。但是他一見到金所長即刻就感到了一種緊張氣氛。

“你在研究所里，還滿意吧？”過了一會兒金所長從桌子上抬起頭來，看著他說。

“滿意……所長指的是什么？”

“利益。你的個人利益。”

“滿意。當然滿意。”他仍看著金所長。他想弄清楚金所長問這個奇怪問題的真正用意是什么。

“所里現在還窮。可盡管不寬裕，所里對你還是倍加關照了。從工作環境，從住房，從工資方面。總之，所里已經盡了所能。因為什么？就因為你是個人才。我想你不會站在這山望那山吧？”

“當然。不會。”

“今天龐清談來了。”

“我知道。”

“你知道！”金所長臉上現出吃驚樣子，顯然邵偉昆的坦率回答讓他證實了什么。“這么說，你和龐清談有過接觸了？”

“沒有。”他立刻否定。他對自己剛才貿然的回答感到后悔，這坦率會使金所長產生誤解。“我怎么能和他有接觸。”

“你最近沒有見過他？或者他沒有見過你？”對方仍是疑惑地看著他。

“沒有。”他的回答堅定起來。他不想讓金所長知道昨天龐清談找過他。那樣顯然不明智。

“可他對你可是贊不絕口。”金所長加重了語氣。

他看著金所長，一時間無語。他覺得他那個下意識被證實了。也許龐清談在金所長辦公室兩個小時、或者三個小時都在談著他，都在談著他邵偉昆。可他都向金所長說了什么呢？也許他們昨天見面的事龐清談也向金所長說了嗎？

“除了贊賞之外，他還對你很了解。”金所長再次看向他，“他還想和你聯手做些生意。他簡直是癡心妄想！”

“金所長，我想再說一遍，我與龐清談沒有任何關系。而且今后也不會有。永遠不會有。”

沉默了一會兒，金所長面上似乎緩和了一些。

“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可這樣，就好。這不僅僅是你一個人的事情，這也與企業秘密有關系，這我們都知道。在業務上，我們與龐清談是競爭對手。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龐清談的名聲。有時候，名聲與利潤與其他的什么都會有聯系。我不充許我們的項目總管同這樣的人有什么瓜葛。如果真的有了，”金所長放慢了語氣，“我就不得不重新考慮我們的項目主管人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