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

? ? ? ? 幾小時以后，卡車疾馳在廣袤的鄉野大地上。任憑風吹日曬，顛沛輾轉，車廂里，那一張張洋溢著青春氣息的稚嫩的臉上，卻始終燦放著笑容。“到農村去，到邊疆去，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 ? 清脆且悠揚的歌聲，在天空中婉轉，在原野上回蕩。知青們左顧右盼，上下求索，尋覓著早就期待的勝景：“清凌凌一股水春夏不斷”，“桃樹梨樹蘋果樹遮天蓋地”，? ? ? “油菜花隨風擺蝴蝶飛舞”，? ? “莊稼苗綠油油好象絨氈”……“人歡馬叫”。然而，期待卻幻化成了灰蒙蒙的村莊和貧瘠的土地。“難不成？”凌達珺不停地轉換著思維的角度，且自我激勵著，“既然，理想的風帆正在起航，青春的樂章已經奏響，一切的美好，只能靠雙手去創造！”“大寨人能叫荒山變良田，我們為什么不能把窮鄉建成米糧川？”“吾輩的志向就是天，吾輩的行動就是地。”激情在他的胸懷中燃燒，理想便在鄉野的大地上飛揚。

? ? ? ? 凌達珺詩意的浪漫讓我的靈魂雖欽佩卻憂慮。因為，浪漫的本質，具有種種的不確定性，抑或就是幻滅連著幻滅，也未可知。何況，我的靈魂十分清醒：凌達珺，或凌達珺們，前面的道路布滿了荊棘，曲折而且漫長......我的靈魂，多么想對著未來的父親大吼一聲：“不要讓激情幼稚了你的腳步！”? 可是，因為沒有發聲的載體，只能把這個命運攸關的信息深藏于空泛的等待之中。等待著孕育我生命的母親盡早地來到凌達珺的身邊，與他相知相愛，相互扶持，乃至于順水行舟地將此生畫上圓滿的句號。

? ? ? ? 然而，凌達珺卻絲毫不去思考這些現實的問題，他單知道: 既然邁開了腳步，就必須義無反顧，且堅定地認為：“青春是無敵的。”? 盡管，他不過是一棵在溫室里成長的小苗，稍經風霜，便會萎蔫然失骨，萎靡不振。看啊！此刻的凌達珺，正行走在廣闊天地灰黃的泥土地上，早已累得嬌喘噓噓，恍如弱風扶柳。這邊踏進靈城紅星人民公社的大門，那邊他就迫不及待地卸掉身上的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