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暗香盈袖
晚飯過后，繞著白竹湖公園走了幾圈，時值末伏，白日酷暑難當，黃昏夏陽的余熱依然蒸騰，渾身汗涔涔的，強烈渴望一抹涼，驅逐身心燥熱。
此時，路邊的燈已次第閃爍起來。街邊的小攤陸續擺開。香辣的烤串味，縈繞周遭的每一寸空氣。
有賣烤麥腸的，賣煎餅果子的……一串串，被辣椒粉涂刷成火紅色的火腿、面筋、豆腐皮，煎得兩面金黃的酥油餅……遠遠瞧去五光十色，勾起一股食欲。近身看去，頓覺喉嚨干澀，幻想著吃下去，會不會生出一團火，把它灼傷。或是，讓我的胃變成一塊干澀的河床……
正當想購一瓶冰水去湮滅心中難耐的熱。聽到了熟悉的叫賣聲——“冰涼粉，冰豆沙”。循聲看去，一位年近六旬的老人正推著一輛小三輪車向我這邊走過來。小車子上，擱著幾個大桶，分別標著“豆沙”、“涼粉”……
未見其物，便思其味。心頭仿佛有一股涼爽已發貨，正向我狂奔而來。
得到召喚，果斷伸手示意叫停這位清涼使者，“大伯，來一杯！”
老人緩緩停下車，不急不慌地掀開標著“涼粉”的桶蓋，盛了一碗晶瑩剔透的涼皮，動作嫻熟地澆上幾勺紅糖水，用牙簽戳了幾戳薄荷液。沒幾秒鐘的功夫整好一碗散發夏天味道的清涼小可愛。
接過這碗冒著白煙的冰涼粉，迫不及待地鉆入其間一親芳澤，啜吸甜津津的汁液。
涼粉的滑，薄荷的涼，形成奇妙的體驗，那一刻我在北冰洋，心頭的燥熱蕩然無存。
我的記憶也瞬間激爽，穿越回那些年的夏天……
童年的時候，一到夏天，最誘人的是那一聲聲“賣冰棒啦！賣冰棒啦！”，一個中年胖大叔，提著一個白色塑料箱，沿著鄉村小路扯著嗓子叫賣。
當時，雪糕一角一支，綠豆冰棍5分一支。在那個經濟不富裕、物質又匱乏的年代，能吃上冰棒算得上富貴人家了。
隨著叫賣聲的遠遠飄來，小孩子們就站在村口循聲張望，眼巴巴地等著。即使不買，也要聞聞那涼爽的冰雪小精靈。
記得，只要那位胖大叔經過我家路口，母親都會給我和妹妹買上幾支綠豆冰棍。
每當那時候，便是我最幸福高光的時刻。
太陽很炙，樹上的知了在聒噪地叫喊，嘴巴里吧唧著一塊只有最頂端一小撮為綠豆的冰坨，涼涼的、甜甜的，伴隨著綠豆獨有的清香，是我童年夏天最深、最甜蜜的回憶。
成年后一個夏天，我邂逅了冰涼粉。
記得第一次吃它，它滑嫩地鉆入我的喉嚨，讓味蕾炸裂，桂花的清香縈繞在我的心頭久久不去。
從那以后，每年夏天，涼粉成了我追逐的對象，幾乎無涼粉不歡。
那對賣桂花冰涼粉的老夫妻，成了我的心中的明星，我是他們家的忠實粉。后面，老夫妻隨子女移居長沙。吃不上他們家的涼粉，為此失落了好些日子。
……
“嗨！冰涼粉2元一碗，掃二維碼還是？”思緒被拉回現實，老人微笑著遞過來一張綠色的二維碼。
我掏出手機，對準圖片掃碼付款。
“賣冰涼粉啦！賣冰豆沙啦！”，老人騎上車，扯著嗓子叫賣著，聲音漸行漸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