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八一 雪上加霜
杰生說完這句話，就沒有再說一個字了。素碧頹然的坐在床上，看著嗷嗷待哺的孩子， 心里說不出來一種難受的滋味。一個人倒霉也不見得永遠倒霉，可是為什么厄運總是這樣如影隨形的跟隨著自己的老公呢？
她相信人性本身都是很善良的。世上的人應該和她一樣的善良吧？可是為什么就是有人不放過杰生呢？是杰生本身的問題嗎？還是別人欺人太甚啊？反正他的運氣就是不好，也就是說她的運氣也不好。
大姑對此也說不上什么。有一天晚上，姑嫂兩個人坐在床頭，談起杰生她淡淡地說，“我大哥當年做了一件全村人都忘不了的事情，”
“什么事情呢？”素碧的心情也不好，杰生這段時間天天在家里睡大覺 ，也不干活，也不做聲。喊他吃飯他就吃，吃完了繼續睡。他的銳氣完全挫敗完了。
“我大哥離婚之后，精神受到很大的打擊。我們也知道這些事情，所以也不知道該怎么勸他。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喝醉了，拿著手里的一疊紅彤彤的百元大鈔，坐在村口見人就發……”一句話還沒說完，兩個人便齊齊地笑起來。
素碧在銀行里工作了那么久，還是第一次聽說過有這種視金錢為糞土的人。而且這個人還不是別人，是她現在的老公，可見杰生當時是多么的絕望。
家沒有了，妻子也沒有了，兒子也沒有了，要錢何用呢？這不由得引起了素碧的深思。 離婚應該是夫妻這一對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人，在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生離了，比起死別來更具有悲劇性。
曾經相親相愛的一對男女，現在卻形同陌路，這是怎樣的一種摧毀呢？反正談戀愛的時候，杰生就對來素碧說他對前妻早已經恩斷義絕，甚至有些方面也株連了毛毛。毛毛真可憐呀！血洗情斷,在這一場沒有硝煙不見兵刃的戰爭中，沒有任何人是贏家。
想到這里，素碧不禁深深地對杰生的遭遇表示同情。這些落魄的境況，杰生從來沒有當面和她說過。知道離婚后的他心情不是很好，但沒想到杰生竟然做出這種荒唐的行為。
素碧回想起在那個盛夏的傍晚，他們兩個甜蜜地偎依在中山公園一處茂密的樹林旁邊，竊竊私語地談論杰生離婚的事情。她靜靜的坐在一旁，傾聽這個孔武有力男人，帶著一臉的滄桑用那渾厚的聲音說，“唉！親愛的素碧??！我當時是多么的可憐??！”
在那樣曖昧的夜晚,素碧就像喝了一杯法國波爾各農莊里醇厚的葡萄酒一樣，覺得杰生的身上充滿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成熟男人的魅力。
“哦！”當時素碧不能表示出特別的興趣，以免說把自己的好奇心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
“你知道嗎？有件事情我至今都沒辦法忘記。離婚之后的第一個冬天的夜晚，我有氣無力的睡在床上，突然覺得自己頭昏眼花，一量體溫才發現自己是發燒了！”一聽到這樣的話，素碧的心立刻就被揪住了。
“那后來怎么辦呢？”
只聽見杰生繼續不疾不徐地說道，“我口渴得難受，恨不得要冒煙了，卻連個倒水的人都沒有……到后來只得自己強撐起來去燒開水喝………只有這樣呢！”原來再怎么堅強的男人，在突如其來的病痛面前也是軟弱無力的。
素碧聽了他這樣說之后大為觸動，覺得怎么滴，也要呵護好面前這一個看似堅強實際脆弱的男人，所以兩個人的關系一直持續到了今天。 她和他都是懷揣著對對方的美好愿望，才走到一起的。
原來有家，是如此的美好。素碧可是從來沒有想到要和杰生分開的，他們可是生生世世要做夫妻的。兩個人在結婚的當天晚上就互相交換了頭發作為盟誓。雖然現在已經是現代社會，但是古時候夫妻的成親之禮是必不可少的。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已是初冬。 天氣漸漸地轉冷了。省城的初冬是一片肅殺寒冷之氣，樹枝上全是光禿禿的，枯黃的葉子散落了一地。這段時間的天氣總是陰雨連綿，一如這個家庭的氛圍。
這天杰生一大早就出去了，到了傍晚才回來。他的臉上寫滿了失望，就好像在沙場上戰敗的將軍一樣。
素碧擔心地問：“你到哪里去了？”
他說，“我去了師里.”
“那工作的事該怎么辦呢？”
“怎么辦？今年肯定是沒有希望了。我就知道是李政委那個渣人搗的鬼！“杰生憤憤不平地說。
“他寫了一封匿名信，寫到我轉業的單位人事處去了。言辭非常的犀利， 說白了就是要把我整垮！”
“ 那你能不能去單位說一下呢？”素碧繼續問。
“我去爭取了，沒有用！別人說這個人我們不要了！一一一我能夠說什么呢？”人還沒有過去報道，負面新聞就已經滿城風雨，要知道杰生去的可是公務員編制的單位。別人是不可能不考慮個人名聲的。
“只能明年再轉業了。好在部隊上會管我的生活費，每個月的工資還是照發不誤。但是要想找好的單位，還是得自己想辦法才行！”杰生躺在床上，心灰意冷到了極點。
而素碧的腰開始隱隱作痛，特別是早上起床之后腰骶間疼痛難忍，剖腹產的后遺癥，沒辦法，當初為了生孩子從腰里打進的麻藥現在開始作祟了。
這讓她陷入了極大的恐慌。家里唯一的收入來源現在賦閑在家，但是杰生卻也不老老實實地在家里呆著，總是在外面晃。自己還要休四個多月的產假，明年才能去上班。孩子這么小，母親也不過來幫忙，這日子怎么過得下去呢？
她再也沒有心思再給晨晨喂奶了。自己的身體不好，以后怎么上班呢？銀行是再也不好請假了。除非她不要這么好的工作。
素碧黔驢技窮，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她睡在床上，思前想后地考慮了一晚上，決定還是先把腰治好。
她四處打聽，終于找了一個專門治療腰病的老中醫來調養身體。每個星期要去做三次復位治療。那個老中醫住的地方離家很遠，一去一回得四五個小時。
每次素碧都很早的起來，然后坐車過去。大姑一個人在家，既買菜做飯又照料孩子，望眼欲穿地等待著她的歸來。
如此這般地素碧治了一個多月，身體總算是好了很多，又開了兩個月的中藥來調理。誰知道藥費特別貴，一個療程竟然要1500塊錢。三個月的療程，費用大概是接近5000塊錢。要知道，杰生一個月才不到2000塊錢的工資，自己一個月才500塊錢的勞務補助，家里每天還有這么大的開銷，真正是入不敷出了！
大姑驚奇地瞪大了眼睛驚嘆道：“哇哇！這么貴的藥啊！”
素碧緊閉著雙唇，為了晨晨，也為了這個家，她千萬不能倒下！她咬緊牙關付了款。只有她的身體好了，才能夠挑起這個家的大梁。
這天周末，她拖著疲憊的步子，從老醫生那里回家之后，才發現母親也來了。原來老太太在家里放心不下他們，跑過來送營養品了。
但沒有想到的是，母親和杰生竟然大吵了一架。這一架吵得是驚天動地，萬分激烈。
大姑的老板打來電話，催著大姑要去上班了。掐指一算，大姑已經來了快三個月了。孩子不是一天就長大的，總不能說為了晨晨，讓大姑把自己的飯碗給弄沒了吧？所以她收拾好行李準備這兩天就走。
母親也覺得大姑這段時間辛苦了，就讓杰生去管孩子，她來做飯。但不知道為什么，杰生的犟脾氣發了，他就是死活不干。為了這轉業的事情，他正窩著一肚子火，正愁沒地方撒呢！
“要做飯你自己去做，我不吃飯！”杰生粗聲大氣的說道。
“你又不管孩子又不做飯，那你干嘛呢？”母親可是不依不饒的主，每天有這一大家子的人要吃要喝，可由不得誰來亂使小性子。杰生就當是耳旁風，絲毫不為之所動。
這下可把母親給惹毛了。別小看50多歲的老太婆，中氣卻是足的很，說起話來是擲地有聲。她聲嘶力竭地大聲叫嚷著。
“你到底要怎么回事？家里什么活都不干，要你管一下孩子也不肯。你以為你是什么人哪？我女兒腰痛成那個樣子，你不但不幫她分擔一下，反而把她當牛馬來使，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杰生賭氣地說道：“我就是不愿意干，怎么啦？”
“那你就不要成家嘛！那你就別結婚生孩子??！干嘛呢？害了一家又一家……”母親勃然大怒，口不擇言地說出很多氣話來。
這下子可戳中了杰生的七寸。
他頓時間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氣得七竅生煙。然后踱步回書房，栽倒在書房里的小床上，像豬一樣直哼哼。
母親站在客廳中間，繼續破口大罵：“這種男人，還跟他生娃干嘛？”
素碧夾在中間是左右為難，一邊是自己的丈夫，一邊是自己的親媽，這日子要怎么才能過得下去呀？真是雪上加霜。
周琦橞，美國注冊財務策劃師RFP,湖北省首屆保險理財規劃大賽冠軍。現為日記星球合伙人，清華大學廣西總裁班學員。喜歡寫作旅行美食和音樂，一手風花雪月，一手柴米油鹽。喜歡活色生香的生活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