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一大清早，床頭上的鬧鐘還沒有執行它的任務，彭心婕已經爬了起來。一把抓起鬧鐘，動手調整鬧鐘，順便瞥了一眼時間，現在不過清晨6點05分。

這次她不是因為在夢境中遇見了媽媽，導致她一時過度思念媽媽而睡不著覺。其實她分外早起，是為了心里要做的事。

拉開房門，她轉進去浴室洗漱一番，然后再走進廚房，動手做早餐。

該做些什么早餐呢？她思索了片刻，腦子里雖然冒出許多點子，但一時拿不定注意，所以陷入猶豫不決里。“我想清湯米線，她應該喜歡吃吧？”光是早餐的問題，已經費了她好些時間，接下來她手忙腳亂準備清湯米線的材料。

不一會兒，廚房瞬間飄來一陣油煙味，夾雜著米線的香味。隨后，她翻開了木廚，拿出了一個塑料容器、把米線裝進容器里、再倒入清湯。

她躡手躡腳地走出了廚房，來到木門前，準備穿上拖鞋時，身后響起彭心慈慵懶的語氣：“姐，那么早你要去哪兒？”要不是她欲要穿上拖鞋，一副準備外出的樣子，只是一身居家服裝的彭心婕，讓她搞不懂姐姐要去哪里，畢竟姐姐是個極注重穿著打扮的人。

“你怎么那么早起來？”在彭心婕的眼里，妹妹向來不到日上三竿，絕不爬起床，這天卻顛覆了她的想象。

彭心慈大了一下哈欠，伸了一個懶腰回答：“還能為了什么呢？”她人生要追求的事不多，就事業和男人而已。“腦子突然閃過某些想法，就再也睡不下了。”她本想多睡幾個鐘頭的覺，奈何突然冒出來的靈感，硬是折騰著她無法再睡下去。

一番你問我答之下，彭心慈逐漸清醒過來，這時才注意到彭心婕手里的容器，里頭裝了食物，配合她剛才的動作，她已經猜出了姐姐接下來的去向。“姐姐要去給那老太婆送早餐？”那可惡的老太婆和她們沒有血緣關系，姐姐卻又是晚飯、又是早餐，這未免太夸張了！

“老婆婆也很不容易了，與其讓她天天搶別人的食物，惹來別人的打罵，不如自己親手幫她切斷這個惡性循環。”彭心婕無法容忍一個手無寸鐵、不善言辭、身體衰弱的老婆婆被他人欺負、辱罵。

聞言，彭心慈蹙緊了眉頭，似乎對她的一番言論不敢茍同，對于她來說，做這些事情都是吃力不討好、毫無益處可言。“你這樣做值得嗎？”

彭心婕已聽出她字里行間的意思，但很多事情不能用好處來衡量，最起碼問心無愧。“我自己也說不上為什么？總覺得老婆婆特別無助，很需要我們的幫助，我曾經猶豫過，但是一次又一次地幫助她，我會覺得很開心，所以我認為是值得的。”

想來，自己缺乏了像姐姐那樣廣闊的胸襟，所以才會問這種充滿否定式的問題。好一會兒，彭心慈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經明白過來了。

“姐姐，你有正事先馬上去辦吧，不然要錯過上班的時間了。”彭心慈催促著彭心婕，她可是個自由創作人，有的就是時間，而彭心婕的時間卻相當緊湊。

“那我先出去了。”事不宜遲，彭心婕馬上伸手拉開木門，不一會兒消失在門口。

02

抬足越過了電梯門口，彭心婕在頂樓不停地搜索老婆婆的身影，可是轉了整個頂樓，不見老婆婆的蹤影。“怪了，她會去哪里呢？”率先出現在腦海里，是老婆婆外出去‘覓食’了。

她就站在頂樓房子的前面，兩者之間隔著7、8步路的距離，心里在琢磨著，若老婆婆外出去覓食，容器里的清湯米線或許可是她的茶點，為此她走上前去，然后彎下了腰，把手里的清湯米線置放在房門前。

早晨時分，頂樓還沒有其他人加入，所以顯得格外幽靜。可是隔著房門，她隱隱約約聽到一陣陣痛苦的呻吟聲。

難到老婆婆生病了？她一時大急，忙拍了拍房門。“老婆婆，您是不是不舒服了？”房內依舊是一陣陣呻吟聲。

看來老婆婆病得不輕，自己總不能見死不救，于是她試著撞開那道房門，三兩下的沖力，房門終于被撞開了，屋外的光線瞬間投進室內。

她馬上走進屋子里，里面卻是一片悶熱，她循著那陣呻吟聲、再加上微弱的光線，在找尋老婆婆的所在位置。“老婆婆，您沒事吧？”她坐到了床邊，打算扶老婆婆起床。“您怎么那么燙啊？”還不止如此，她還感覺到老婆婆呼吸十分急促，且用力。

難道老婆婆心臟病了？她馬上緊急呼救，順道也打給了彭心慈和蔣瑋安。

在急診室外，彭心婕坐在塑料椅子上，被摟在蔣瑋安的臂彎里，她絲毫不感覺到心安，反倒焦灼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不時盯著門上方的紅燈。

“不會有事的，老婆婆可能是中暑了，還是心臟病或是哮喘病發作。”通過手機談話，蔣瑋安懷疑老婆婆多半是舊病復發。

她沒有回話，只是任由這蔣瑋安將自己摟在懷里。至于彭心慈則搞不懂姐姐為什么如此緊張，事實上彭心婕不需要自己的陪伴，坐在另一處的她，感覺自己是多余的，就算她在，也幫不上忙。

彭心慈倒是不時地望著身邊的情侶倆，每次看到蔣瑋安緊緊摟著彭心婕，她就會抿緊的雙唇，別過自己的臉，將視線鎖定在地上。

終于紅燈熄滅了，彭心婕一支箭似的，沖上前去，待醫生護士統統走了出來，她立刻開口問：“醫生，里面的婆婆怎么一回事了？她是不是有心臟病發作了？嚴重嗎？”她沒忘記，當老婆婆被救護人員從屋內抬出來時，整個身子通紅。

“小姐，請不必太緊張......”醫生以平和的聲音，娓娓道來：“老婆婆其實只是吃了一些不合適自己的食物，才出現過敏的癥狀，而并非是心臟病。”

“食物過敏？”彭心婕一時錯愕不已？不禁想起昨天給老婆婆送了一包飯，難道她是因為吃了那包飯，所以才食物過敏？可是也不對啊？那包飯根本不含刺激性的食物，所以她又怎么會過敏？

“難道醫生是說老婆婆不適合吃青菜和魚肉？”昨天給老婆婆打包的飯，確實配上了炒青菜、燜魚肉和炸豆腐。

“食物過敏的事很難說，有的人會特別對某種事物過敏，吃進去就會呼吸困難、呼吸急促等。”醫生解釋，畢竟連他也不知道老婆婆究竟對什么食物過敏。“也有可能飯內的醬料或是配料而引起過敏。”

彭心婕努力回想飯內的醬料及配料，感覺飯里真的不含刺激性的醬料和配料，畢竟她和老婆婆昨晚吃著同樣的外賣。

細想回想一下老婆婆搶去的食物，發現那都是烹飪里常用的醬料及配料，怎么都不會引發食物過敏，除非那包飯被人做了手腳。想到這里，她不僅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彭心慈。

03

大伙兒來到老婆婆的病床上，她正像個沉睡中的人一樣，皮膚已經消紅了，呼吸也變得均勻。

彭心婕坐到床沿，心底對老婆婆產生無限愧疚，要不是自己貪圖一時方便，這個悲劇絕對不會發生，千錯萬錯都是自己的錯，她難辭其咎。

這是她第一次細心打量老婆婆，她臉上堆滿了皺褶，眼看著像70歲的老人，但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老婆婆的真實年齡還要年輕，大約接近60歲。

此外，老婆婆的臉上還有著明顯的疤痕，特別是是額頭及左邊臉頰，仿佛曾經遭遇過嚴重創傷。

大伙兒逗留了一陣子，然后離開了醫院。來到停車場，彭心婕忍不住問：“心慈，你老實告訴我，昨晚被老婆婆的外賣究竟放了什么？”她幾乎不用調查，心中十分確定彭心慈對飯菜動了手腳。

“你這是什么意思嘛？在懷疑我？”彭心慈沒回答什么，反倒對彭心婕大吼起來。

“你激動些什么？”彭心婕嚴厲的等著她，一副‘你最好給我從實招來’的樣子，不許她抵賴。“若沒做錯還需要這么激動嗎？”

“是、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一片好心幫你送飯給老太婆！”彭心慈的回答充斥著委屈。“你不想想看，昨天中午那老太婆怎么對待我的漫畫，那是我的心血，就這樣被她摧毀了，我只是在飯菜里加了辣椒醬和胡椒粉而已，又不是加老鼠藥、毒藥的，犯得著對我像凡人一樣審問嗎？”

“你幼不幼稚啊？都幾歲了，還玩這種小屁孩的游戲，就是你的報復心理，差點害死了老婆婆，你知道嗎？”彭心婕不甘示弱地怒吼回去。“要是她真的有什么三長兩短，你過意得去嗎？”

“你的話太夸張了，你看她不也好好的? 再說她那么貪吃，我看她沒吃個夠本，說不定是吃了誰的東西，才會食物過敏的！”彭心慈拼命反駁，為自己申冤。

“錯了還不承認，還在敢強詞奪理！”彭心婕氣得一巴掌甩了過去，寂寞的空氣里頓時響起熱辣辣的巴掌聲。

彭心慈被甩得極不服氣，她撫著傳來刺痛的臉頰，惡狠狠地瞪著彭心婕。“哼，我恨死了你！”隨后，她快步跑開了。

“心慈！”蔣瑋安沒有選擇站在彭心婕的身邊，而是追著彭心慈跑。

怎么會這樣？彭心婕不覺得自己怪錯了妹妹，事實她報復心太強，做錯了事，害老婆婆食物過敏，進了醫院，然而蔣瑋安卻追著彭心慈跑，仿佛力證她是錯誤的！

不，我沒有做錯、所以那不是我的錯、錯的是妹妹、是她要報復老婆婆，才會生出這一系列的錯誤，都是她的錯！

無力地搖著頭，她身心疲憊地來到自己的車子面前，上了車以后，決定將所有不快，隨著塵囂而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