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老婦的臉上多了幾分喜悅，眼神也閃著光彩，她慢悠悠地轉(zhuǎn)著佝僂的身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個世界是單純、美好、快樂且無憂無慮的，仿佛紛爭和殘酷無法觸及到她的世界。

老婆婆是怎么來到這里的？她一開始就不能說話嗎？還是后來因為被病痛摧殘？那她的家人呢？

默默地注視著眼前的老婆婆，好多疑問瞬間在她腦海里閃現(xiàn)。“老婆婆，你都一個人住在這里嗎？你的家人呢？”彭心婕嘗試著融入老婆婆的世界。

老婦停止轉(zhuǎn)動，并帶著好奇的目光打量彭心婕，這一刻的感覺和氣氛，就像她倆來自不同的星球，老婦完全聽不明白她話中的含義。隨后她嘰嘰咕咕起來，像在回應(yīng)彭心婕的問題，又像在表達自己的困惑。

彭心婕并不覺得氣惱，反而微微一笑，眸子里全是憐憫。“唉，一個人這樣生活著，一定吃了不少苦吧......”老婦的孩子也太無人性了，雖說她身上有缺陷，但不應(yīng)該讓她一個人在外自生自滅。

“老婆婆，雖然我不知道你的家人在哪里、為什么對你不管不顧？但我很想幫你找到你的親人。”于彭心婕來說，這是一件極具挑戰(zhàn)性的任務(wù)，也對她的事業(yè)帶來很大的幫助。另一邊廂，她大可像老婦的孩子一樣，對她不管不顧，但她于心不忍。

老婦歪著頭，一副認認真真聽彭心婕說話，末句時還會嘰嘰咕咕表達一番。

彭心婕打從心底認為老婦已明白她的意思，而且對她的想法不感冒，就是不了解老婦的意愿。

就在此刻，身后響起一把陌生的聲音，彭心婕馬上翻回頭看個究竟。

“老婆婆，我來給您帶飯了，對不起這幾天我不得空，所以沒有來了。”

說話的是一名年約20歲的年輕女郎，她穿著一身白色的工作服、左胸口印著“幸福之家”的黑色字眼及標志，她邊說邊拿出一個天藍色的食盒給老婦。

老婦接過食盒，嘴里一陣嘰嘰咕咕，臉上立即揚起歡天喜地的笑容，隨后蹲下來享受她的美食。老婦的笑莫名感染周遭的人，她們的臉無不掛著溫暖笑意。

“小姐，我來這里那么久，很像從來沒見過你。”兩人很有默契地相視一笑，女孩才發(fā)現(xiàn)眼前成熟的女子給她一股陌生之感。

“忘了自我介紹，我是彭心婕。”她微笑地朝年輕女孩伸出了手。“搬過來這兒一個星期左右。”

而年輕女孩也報以一抹笑，然后與她握握手。“您好，我是姚麗瑾。”

松開手之際，彭心婕打鐵趁熱地問：“姚小姐，您認識這位老婆婆？”她想籍此多了解老婦，再看看怎么幫她尋回家人。

姚麗瑾點點頭。“我和老婆婆已經(jīng)認識了3年，就在幸福之家認識她的，那兒是一所安老院，一般上是照顧無家可歸、或是失去家人的老人家。”

老婆婆的身世實在可憐，想來她不僅是無家可歸，還是個沒有家人的老人家。不過嘛......老婆婆本應(yīng)該在幸福之家，怎么會......“老婆婆怎么后來就住在這兒？”

“她呀，整個幸福之家最會鬧事的是她，被我們帶到安老院時，她會偷溜出去，半年里頭已經(jīng)偷溜了5、6次，每一次把她帶回去，她就會鬧情緒，又哭又鬧，搞得大家沒轍了，只好放棄了。”

看來這位老婦，不是她所想象的單純、易懂。相反的，她有自己的脾氣，甚至很有個性。“那后來你怎么知道她在這里？”

“她就這么離去，我一直放心不下她，所以偷偷地關(guān)注她，就有一次我送一個住在這里的朋友回家，那時她手里拿著一袋食物，一下車我朋友的食物就被搶去，老婆婆的身型一直讓我印象深刻，所以一來就認出了她。”佝僂的身軀可說是老婆婆的特征，憑著這個特點，她終于找到了老婆婆。

“后來朋友告訴我，這老婆婆一直在這所大廈出沒，尤其是在頂樓，特別在肚子餓時，很喜歡搶別人的東西吃。”

“原來如此，我第一次看見老婆婆時，也是被她搶了我的午飯。”彭心婕感同身受的附和著。

“雖然我也搞不清楚，為什么老婆婆老愛待在這里，不過既然她有了安頓下來的地方，我就感到很放心了，所以如果時間上允許，就會帶飯菜來給她吃，因為上個星期我到外地出席座談會，所以整個星期沒給她帶飯來，沒想到她就搶了你的午飯，真的很不好意思。”姚麗瑾向她賠個不是。

“這......在我想來，搶食物總比搶劫來的好。”就失去一頓午飯而已，可是錢包還在，大不了再買另一份午飯。

“哦，對了，既然你已認識老婆婆那么久了，你可知道她的真名實姓？還有她是不是有語言障礙啊？”只要掌握了最基礎(chǔ)的信息，接下來的事情就不難辦了。

聞言，姚麗瑾立即搖了搖頭，還一臉‘好可惜’的模樣。“我其實也不知道老婆婆的真實名字，認識她時，她身上沒有身份證、更沒有任何證件，而且我們難以和她交流。”

02

彭心婕的一片熱心因此遇到了波折，但是她沒有就此放棄，心里在琢磨著另一個可幫助老婦的方式。

在頂樓待了大半天，她和姚麗瑾聊了不少關(guān)于老婦的事情，直到老婦吃飽喝足、覺得困頓，就地躺下，不一會兒打起呼嚕來。

姚麗瑾也趕著離開，于是她也跟著一起下了樓，一個回到家，便看到了蔣瑋安坐在大廳的長沙發(fā)上，身邊還有彭心慈，兩人的距離只有10公分，讓外人看起來有種曖昧的感覺。

彭心婕瞥了他倆一眼，并不覺得生氣、也不決定驚訝，仿佛眼前的景象，只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平淡。

這樣的情景已發(fā)生N年之久，從她第一次帶著他回家吃晚飯時，他倆就像一見如故，好談得不得了，感覺就像相交多年的老朋友，只是太久不見面。

“你不要誤會我和心慈，我只當她是妹妹，她是一個缺失父愛、母愛的小女孩，很需要朋友的關(guān)懷。”這就是蔣瑋安的解答。

而她何嘗不是個從小缺失父愛、母愛的人？不過與彭心慈有點不同的就是，她比較堅強且獨立，不會刻意向別人乞討那一點點溫暖，所以在蔣瑋安的心目中，她遠不及妹妹可愛。

“你在發(fā)什么愣呢？”蔣瑋安走上前來，然后站定到她的面前，一把牽起她的手。“我來了那么久，你就不在家那么久，而我就想了你這么久。”他說話的語氣，一如他的雙眼那樣溫柔。

“我已將大半天的自我空間給了你，接下來你可要留點空間給我們了。”

“要去哪里呢？”彭心婕問。

“到處走走逛逛、游山玩水。”他拉著她出了門口。

“我們在一起多久了？是在哪一天在一起的？”他操控著方向盤，迅速瞥了她一眼問，臉上掛著期待的神情。

“都4年了。”她今早有總結(jié)到這個問題，再往深一層想去，她記起某些事情來了。“確切說，今天是我們在一起4年了。”

“這樣我就放心了，原來你的心還有我們。”他笑嘻嘻起來。“還記得我們正式在一起時的那個地方嗎？”

不知不覺已經(jīng)4年了，在這段時間點里，他們走過不少的路、去過不少的地方。“我公司的門口。”想來她真是個不夠浪漫的女人，確立關(guān)系那一天，居然也和工作扯上關(guān)系。這太不像樣了！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自己。

03

兩人靜默著，但氣氛算不上凝固，因為唱機播放的音樂不停地調(diào)節(jié)著氣氛。就憑現(xiàn)在正播放著《簡單愛》，而車內(nèi)夾雜著一股朦朧且浪漫的氣息，足以將一顆冷去的心融化。

“好了，我們到了。”約莫過了5分鐘，他在路邊停好了車。

“你帶我來公司干嘛呢？”難得不用上班，她只想逃離公司遠遠的，免得想起那些令她心煩意亂的公事。

他神秘地笑了笑。“那當然和你公司沒直接關(guān)系，但間接也有點關(guān)系，你等下就知道了。”他下了車，飛快來到副駕座的門旁邊，再紳士地為她打開了車門。“請。”

牽著她的手，緩緩向前走著，當經(jīng)過那座聳立的辦公室，他指道：“你那時大感冒，已經(jīng)虛脫到無法工作，那時你在等計程車，我見到了你，然后就帶你看醫(yī)生。”

經(jīng)他說起，接下來的畫面仿佛在她的面前閃現(xiàn)，她依稀記得，他送了她回家，讓她好好躺在床上休息，然后還給她熬了一鍋粥，無微不至地照顧她。

直到第二天醒過來，她感覺好多了，走出臥室竟然看到他睡在大廳上。那一刻，她明顯感覺到自己那一顆冰冷已久的心，因為他的無私付出，而感到溫暖。

見他蜷縮在沙發(fā)上，她覺得自己很殘忍，于是拿了一條毛毯，該在他的身上，這一個輕柔的舉動，居然把他吵醒了。

“你好一點了嗎？”他馬上坐了起來，帶著關(guān)切的神情望著她。

“謝謝你，我好多了。”她淡淡地回答。“不過，真的很不好意思，讓你當了一整晚的廳長。”

他的臉因她的兩句話，而變得一片緋紅，然后訕訕地抓了抓后腦勺。“只要你好就好，我......很樂意照顧你。”

“謝謝你，你人這么好，相信你身邊應(yīng)該也有一個你樂意照顧的人。”她微笑著底下了頭。“你消失了一整晚，她一定很擔心你。”

“我是有個很樂意照顧的人，只是她現(xiàn)在還沒成為我要照顧的人，如果她愿意，我會很樂意照顧她一輩子。”

“那你該要讓她知道呀。”

“那你的意思如何呢？我也不是隨便照顧別人的。”他看著她，眼神寫滿期待。

他的認真嚴肅，卻讓她突然撲哧一笑，因為眼前的男子太逗了。哈哈哈......她在心底也忍不住大笑他的傻氣。

“你當時是如此的傻氣，現(xiàn)在想起來，還是覺得你那時的樣子很好笑。”緊接著，她果真哈哈大笑起來。

他撇撇嘴，一副不滿意的模樣，實則被她的笑聲感染了，嘴角也明顯地彎了起來。“你就盡情地笑吧，再怎么笑我傻，你依舊是我的女朋友！”

他倆的開始不是始于一見鐘情，而是日久生情，認識了她1年后，才升格當情侶。眨眼間4年就過去了，他倆的感情也逃不過這個宿命，就是從一杯蜂蜜漸漸變成一杯白開水，為此他慌張了，想要抓著當初愛上她的悸動。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