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我與 HCC 小姐莫名吵架，郁悶地獨自出門蹓跶，去了一個類似玻璃溫室一般的地方。
（類似的地方，在舊金山和邁阿密去過。）
溫室里是一座小徑通幽的迷你版熱帶雨林，有無數動植物棲居。許多大人帶著孩子來逛。成群的孩子。男孩子抓魚抓鳥，女孩子采集花葉。
（似乎還看到小時候用醫用紗布和鐵絲做的捕蟲網。）
有一個小孩遠遠地，蹲在路旁的灌木邊，身前泥地上伸屈著幾頭五彩斑斕的毛蟲。
我瞧他也是一人，于是去搭話。
為什么不去捉蝴蝶？
因為捉不到。
（哎，我的捕蟲網可以拿來給你。）
沒事，玩毛毛蟲也好，以后會變的。
是呀，我給你講講蟲子小時候的故事吧！于是我從鱗翅目講到直翅目再到鞘翅目，從毛蟲講到蚜獅再到蠐螬。中途還折了一根小枝，逗弄地上一頭柑橘鳳蝶的幼蟲，讓它豎起帶眼紋的頭胸部，伸出分叉的臭角，搖晃個不停。
（法布爾也不過如此吧？）
你看，擬態成蛇的樣子，有趣吧？
嗯！他笑了。
這時他媽媽來了，向我道謝，但表示時間到了，要走了。
（只記得是一個面目模糊的女人。）
我說好，問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他說，某某某。
我說，我叫任寧。再見了，某某某。記著我的電話，下次帶你像納博科夫那樣開著車追在蝴蝶后面。
（我忘了他的名字。）
他搖搖手：再見，任寧！
然后被媽媽拉著，匆匆牽走了。
這時旁邊的溫室工作人員過來，悄悄向我解釋。
（夢嘛，跟現實一樣，總會有奇怪的人冒出來。）
這孩子得了絕癥，這是治療前最后一次到外面玩。開始治療之后，就不能出門了。別的孩子曉得他有病，不敢靠近。但這種小孩子病對是不會傳給大人的，所以我無需擔心。
我頓時很想把這事告訴 HCC 小姐，覺得我們應該馬上和好。
于是我就醒了，趁著沒忘，轉身講給 HCC 小姐。
她頗有興味地聽完：原來是一個悲傷的故事啊。
但是，下次不要再夢到我們吵架好不好？
（夢哪里是我能控制的！）
草作于上海飛向深圳的航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