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琢磨著春天該捂一捂,就像秋天的末尾跟人比誰穿的少一樣,每到這個時候總是對自己的耐熱程度倍加注意,厚厚的衣服舍不得褪去,看到那些年輕氣盛的早早穿的很單薄了,還不忘替人操心,這到了夏天可怎么辦。
太陽可不留情,雨水剛過就高高的懸在空中,被子、衣服曬得熱乎乎的棉花的味道都聞得到了,終于還是耐不住,這么捂,熟了可就不好了,于是不情愿地褪下了兩件衣服。
這貴如油的春雨卻并不吝嗇,伴著風聲淅淅瀝瀝地淋了一晚。聽著窗外的雨聲,心想,衣服還是褪的早了。沒法,只能再加上剛剛下崗的那兩件,心滿意足地出了門。
地上的水卻看不清深淺,紅的、黃的、紅黃相間的葉子鋪了一地,亮晶晶的像滿地的杏,仰頭細看,原來頭頂的樟樹正在悄悄地發芽。
每年這個時候,院子里的成排的樟樹就齊刷刷地往下掉葉子,沒風的時候三三兩兩打著旋就晃悠下來了,起風的時候成群結隊蹦蹦跳跳的積成一堆一堆的。看過去,有了滿地盡帶黃金甲的感覺,踩上去,莎莎的像鋪了一層地毯,忍不住總想走在上面。老遠聽到刷刷的聲音,才看到,三三兩兩的已經在掃葉子了。
一下子想起了小時候,北方的深秋時節,門口路邊那兩排梧桐樹寬大的葉子每天都能蓋滿路面,清掃葉子是大人們的事情,處理葉子卻是小孩子們的最愛。
聚成一堆的枯葉,挑挑揀揀找出幾片比較干的,劃跟火柴,趕緊用雙手捂著,小心翼翼地大氣不敢出,待看著火苗燃出來,慢慢的點燃那幾片干葉子,著起來了就塞進落葉堆中上面按照由干到濕架起一層層葉子,看著白色的煙從里面慢慢蒸出來,越來越濃,像電視上看到的煙霧彈一般很快就籠罩了一大片,互相看不清楚。一會兒白煙中漸漸冒起了火苗,越來越大,最后一發不可收拾的全都競相燃了起來,映的臉紅彤彤的、火辣辣的。孩子們是最喜歡這個時候了,躲著總是追自己的火苗左跑右跑,好不快活。火中開始有了白灰,轉著飄上去老高,又悠悠地蕩下落了一腦袋,瞎拍一通,滿手的灰渣跑開了。大人最后會把燃盡的灰撒到樹根旁,說那是肥料。
后來慢慢長大了,離家在外,很少見到通過焚燒的方式處理落葉了,馬路上剛落下一點葉子很快就被清掃成堆、裝進袋里,跟那些形形色色的廢棄物一樣,被運去處理了。
而自己,看到一堆堆的落葉,總有一股點把火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