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感到氣氛變得有點嚴肅。我掃了一眼燭昂，目光落到他左肩上的那枚之前沒有看清的徽章上，我注意到那是一個由五顆小的太陽標志組成的星狀圖案。我又向四周打量了一圈這個充滿著珠光寶氣的蚌車內室，收回來的視線恰與燭昂等待答案的眼神重合，我讀出了他眼神中刻意壓制的一絲急促。

“用來種花。”一個平靜的聲音被我拋擲出來，在這個空若無人的蚌車里四處碰壁之后回蕩起微弱的回音。

這下換做燭昂用不可思議的表情望著我了。他愣在原地，顯然認為我的回答過于荒謬。不過他很快便讓自己不再處于有點尷尬的吃驚狀態，眨了幾下眼睛，說：“可你為什么要到禹王國來尋找五色水呢？任何水都可以種出花來。不信我可以帶你去看我們國家的花園，那里面擁有各地各種的鮮花……”

“那不是普通的花，燭昂。”我說，“那花很特別，必須要用五色水澆灌才行。”我頓了頓，繼續說：“而且我并不是有意來到禹王國的。事實上，我也不清楚五色水究竟在哪里。”

“關于五色水，我也僅僅是從長輩們口中得知那是傳說中的一種水源。由于它能夠治愈‘季節性失憶癥’，對于我們禹王國才變得十分重要起來。”燭昂說。

“‘季節性失憶癥’有什么癥狀嗎？會傷害到人嗎？”

“雖然聽上去并沒有那么可怕，不過是暫時喪失記憶而已，”燭昂撇撇嘴，“可事實并不這樣，有些失憶的人會常常忘了自己是否吃飯，如果沒有人照顧的話他們很可能就會被自己餓死，或者撐死。”他看到我流露出微微吃驚的表情嘆了口氣繼續說：“這還不是最要命的。被‘季節性失憶癥’傳染的人總是會拼命想要回憶起自己從前想做的事，這樣最后只會被自己折磨得崩潰掉。如果不加以控制，半個禹王國都會變成煉獄。”說到最后燭昂的語調變得有些沉重。

“難道就沒有人戰勝過‘蟻王’嗎？”

“那都是上一代禹皇時期的事了，”燭昂說著朝那只蚌囊走過去，“我也只是聽長輩們提起過，打敗蟻王的人，就是禹皇。”

燭昂一邊說一邊不知從什么地方找來兩套深褐色的連帽長袍，左肩上的五顆太陽型標志正一閃一閃地反射出我們頭頂的珠光。我忍不住問道：“你肩上的徽章——”

我還沒說完，帳篷般的蚌殼忽然劇烈地搖晃起來。我一下子失去了重心趴在地上，燭昂則如履平地似的毫不在意，還將手中的長袍放到我面前。

“把這個穿上，防止你還沒找到五色水就被傳染上了。”

“發生什么事了？”我從剛剛恢復平穩的蚌車上站起來，喘著粗氣問。

“我們到了，”燭昂也恢復了原有的微笑，“我代表禹王國歡迎你參加‘蟻王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