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每一刻都是嶄新的
文|于一瀟
3、
在日復一日的煎熬中，辛月走過了整個學期。
明天就解放了。同學們都在歡呼，興高采烈地計劃著即將開始的假期。辛月慢吞吞的收拾著書桌里的東西，把書一本一本地放進書包，再把試卷一張張理平疊好。等到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辛月才算把整個書桌清空。看了一眼門外，沒有高成的身影，她背起沉重的書包快步向校門走去。
出了校門，辛月直接上了一輛公交車。在原來的家附近下車時，她特意轉頭看了看，還是沒有高成的身影。她慢慢朝那個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走了過去，正是晚飯時間，來來往往的人并不多。抬頭一看，原來的家里亮著燈，站在樓下都似乎能聞到食物剛出鍋的香味。
辛月還是決定上樓去看看，敲門之后，門后出現了一張年輕的臉。
“找誰？有事嗎？”
辛月頓了一下，鼓起勇氣回答道：“我以前住在這里，我，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年輕的男子上下打量一下她，把門拉到身后：“進來吧。”
辛月慢慢地看著熟悉的墻，熟悉的吊扇，熟悉的窗戶，眼淚慢慢浸濕了眼眶。
“林遠，有客人啊，你朋友嗎？怎么不早點告訴媽？”廚房里傳出一個熱情的聲音。
跟在辛月身后的男子大聲回答道：“不是，是之前住這里的，來看看。”
話音剛落，廚房里變轉出了一個身形豐滿，笑臉盈盈的中年女子。
“是辛月吧？在家吃晚飯。”
中年女子說完便拉著辛月到了飯桌前，一把將她按在了凳子上。
“阿姨，我，我還要回我姑姑家呢，晚了不太好。”
“沒事，你都這么大了，怕啥，回頭讓林遠送你回去。”
辛月最終還是坐了下來，和林遠母子一起吃了晚飯。在飯桌上，林遠媽媽不停地給辛月夾菜，辛月悶頭吃著飯。偶爾抬起頭，迎上的都是林遠媽媽心疼的目光。
晚飯后，那個叫林遠的年輕男子真的依言送她返回。
在公車上的時候，林遠小心地問她：“你在上高中吧？”
辛月低著頭，小聲的回答：“嗯，是的。”
林遠再也沒開口，直到到了姑姑家門口，才搓著手跟辛月說：“辛月，那個，我媽讓你常來家里玩。”
辛月點了點頭：“好，阿姨之前說了幾遍的，我記得。”
來開門的是高成，看到林遠的他臉色馬上黯了下來。
辛月進屋之后馬上進了自己的房間，姑姑也跟了進來。
“辛月，是有什么事嗎？怎么今天沒回家吃飯。”
“回去老房子看了看，住那的阿姨留我吃飯呢。”
姑姑的手輕輕拍了拍辛月的后背：“好孩子，別想太多了，都過去了啊。”
“姑姑，我明天還去那邊，一早就去，那個阿姨說帶我去爸媽工作的地方再轉轉，晚飯也不回來吃了。”辛月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突然就冒出這句話來，她實在是不想和高成共處一室。
“好，好，那你自己小心點。”
半夜時，辛月聽到有人在推自己的房間門。一下、兩下、三下，辛月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抓住了，窒息得厲害。她腦中一片空白，整個人陷入了無盡的恐懼中。門后的書桌和椅子輕輕晃動著，“咣當”一聲，桌面上的鬧鐘掉了下來，晃動馬上停止了。接著，門外響起了離去的腳步聲。辛月揪著的心放了下來，又是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辛月便出門了，連早飯都沒吃。她一個人在小城里四處游蕩，東走走西看看，留戀的看著早已熟悉的風景。走了很久，辛月才發現自己一直在原來的家附近繞圈。再看一眼就走了，辛月又抬頭看了看住過的老房子，接著便朝不遠處的河邊走去。
以前小的時候，她會問父母，可以去河邊玩嗎？父母總是嚴肅地搖著頭說，不可以，很危險的。大了才知道，每年都有孩子失足溺水而亡，所以幾乎對自己百依百順的父母才會有此禁令。
可是今天，辛月不得不打破這個禁令了。
她沿著河堤慢慢走著，一邊走一邊想著這半年來的所有事情，那個月夜回響在腦中的那句離開，離開這里越來越清晰。
辛月的腳不自覺的離開了河堤，朝著河面慢慢走了過去。她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當一絲涼意襲來時，一雙有力的手突然將她扯住。
“你在干什么？”
接著辛月便被帶離了河岸，當感受強烈的搖晃時，她才算有點清醒過來。
是林遠，看著林遠又急又氣的臉，辛月的眼淚開始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林遠不知所措的搓著手：“怎么了？辛月，走吧，我送你回去吧。”
“不，不，我不回去！”辛月開始大哭起來。
林遠看著伏在自己肩頭大哭的辛月，更加不知道怎么辦了，尷尬得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周圍漸漸開始有人駐足觀望了，林遠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看著辛月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小心的拍了一下辛月的肩頭。
“辛月，別哭了，別人都以為我欺負你了。”
辛月抬起淚眼婆娑的臉，看了一下周圍，停止了大哭。無聲的抽泣讓林遠更加揪心了，他試探著問辛月：“那回你原來的家，好嗎？”看到辛月點頭后，他趕緊邁開步伐往家的方向走。辛月走得慢，他只能時不時停下來等一等。
踏進熟悉的門，辛月的情緒才稍微平復了一點。安排辛月坐下后，林遠給她倒了一杯水，自己也在一旁坐下了。他靜靜看著著辛月，眼睛里有種說不出來的酸楚。
兩個人就這么靜悄悄的坐著，時間仿佛靜止了一樣。
林遠媽媽回到家看到這一幕，有些詫異。當她看到辛月紅腫的眼睛，馬上就揪住了林遠的耳朵。
“死小子，是不是你欺負人家了？”
林遠歪著頭跳了起來：“沒，我沒有，媽，放手，放手！”
“阿姨，他，他沒欺負我。”辛月紅著臉站了起來。
林遠媽媽這次松了手，一把摟過辛月：“走，好閨女，有啥不開心的和阿姨說說，說出來就好了。”說著，便帶著辛月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這是辛月父母之前住過的地方，所有的一切熟悉而又陌生。
淚水又一次模糊了雙眼，看著林遠媽媽關切的眼神。辛月想，說出來真的會好一點嗎？
未完待續……
一鳴中篇30天挑戰營 | 58號 于一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