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簡書 - 寫文章?裝修被坑記（1）漏水、延期、廠家失聯、砸墻返工……裝修十個月，我連效果圖都沒拿到
簡書 - 寫文章 裝修被坑記（2）漏水、延期、廠家失聯、砸墻返工……裝修十個月，我連效果圖都沒拿到
8.
就在我為櫥柜的事焦頭爛額時，本次裝修最大的問題出現了：房屋大面積漏水！
深秋的早晨我被樓下老兩口的電話叫醒，他們說一覺醒來看見整個餐廳區域的墻面上全部都被水泡了，而且因為漏水導致電線短路樓下徹底停電了。
我急忙聯系裝修公司的人到現場，驚奇的發現我們家并沒有多少水，但一樓卻從墻縫處漏的像水簾洞一樣。
工長和監理開始找漏點，聯系當初給水管打壓的公司，那邊一開始答應立刻過來測壓，結果過了半小時卻說今天車限號，工具拿不過來，今天來不了現場，明天再說。
那一刻我感到心中的火直往頭頂冒，口不擇言的大罵起來：“水沒漏在你家，你當然不心疼，你是見慣了，人家老兩口這么冷的天在家停電，都是人生父母養的，你沒爹媽？水漏你爹媽家試試！”
我不知道搞工程的人對影響別人生活的事是不是都太過司空見慣，讓我覺得他們甚至少了人性本該有的同理心，我罵的越來越難聽，加上樓下老兩口不斷上來說理，工長只好從別處借了個打壓設備拿過來測壓，答應樓下今天一定解決問題。
可是測了水管壓力也沒有什么問題，工人、工長、監理到處找不到漏水原因，最后告訴我應該是暖氣套絲出問題了。
我感到好笑，告訴他們這個樓是小區自主供熱，總閥都沒開，哪來的水？
因為公司來的人都找不到漏點，我便從淘寶同城找了個專業堵漏的人，說是專業機器檢測，可是像我們這種比較特殊的老樓只要檢測就要砸磚，一聽要砸磚工長表示不同意，萬一不是水管的問題，砸磚鋪磚的費用算誰的？更何況只要開始檢測，堵漏的費用1800元，就算沒漏也得幾百塊錢檢測費，工長說什么都不同意堵漏的人下手。兩邊膠著不下，加之打壓測試之后確實和水管沒關系，于是我只能先付了200塊錢空跑費先讓人家走。而房里先按工長和監理的辦法，總水閥關上之后再觀察。
整整一天沒有看到有任何地方出水，甚至房里也沒有水痕，樓下慢慢也就不漏了，我們只能先走，等到了樓下才發現電已經被老爺子自己修好了，他說：“一天了也沒人主動說給我們家把電線修一下，你們年輕人啊啥時候才能學會負責任。”
我感到慚愧，心里憋屈的不行。
當然，事后證明確實不是水管的問題，因為關了水閥，依舊漏水。
兩天后的凌晨，我又接到樓下的電話，廚房連接客廳的位置又一次大面積漏水。
這一次我忍無可忍，在給公司人一一打完電話之后，我撥通了12345市長熱線，將我家從裝修開始出現的質量問題、延期問題與誠信問題一股腦投訴了出去。接線員記錄完告知我單子已經派出去，最近兩三天就會有相關單位和我聯系。
第二次檢查漏水原因和上次異曲同工，又是三方站在只有一點點水痕的房里發呆，根本不知道水是從哪里出來的。我深深懷疑裝修公司的專業性，要求當場砸磚，但依舊受到工長和監理的反對。
就這樣又拉扯了半天，中午我接到單位開會的消息先回去開會，我走時監理對我說：“你先忙你的事兒，我們今天就是來給徹底處理問題的，我們在這兒，你放心。”
然而下午開完會，我三點半回到房里時，里面空無一人，監理不在，工長不在，甚至工人也不在。我電話打給監理，問他為啥一個人都沒有，家里也沒有動過的痕跡，監理在電話那邊反問我：“我有事先走了，工長還在檢查呀，難道他走了沒告訴你一聲嗎？”
我掛了電話，深感無力，我在他們就在，我走他們也走，連干活都要演戲嗎？
不過這次漏水沒有放過任何一個人，晚上七點，大量的水從一樓窗臺漏了出去，工長住的最近，他是第一個去房里的，那時才明白原來所有的水都是從下水道返出來的。
9.
老房子二樓容易返水是眾所周知的通病，但當工長言之鑿鑿的把責任全部推給樓層和樓齡的時候，我問他：“這個工程如果只干了三個月，我就當你說的有道理，這個工程搞了快半年，為什么前面沒返水，現在返水呢？”
樓下的鄰居也說，在我家重裝前，這棟樓二十年間也沒有出現過返水問題。
我讓工長給我拿出一個辦法來，他卻遲遲不開口，我當即從同城的平臺上找了一家評價比較好的水電平臺，師父連夜趕來檢查問題，最后得出的結論是：主管道改管出現的問題，要徹底修好，必須敲掉瓷磚，再次改管。
我看著包下水道的瓷磚墻，后悔當初聽了裝修公司的話，這樣的老樓所有的下水管道都應該用PVC來包，好拆卸好檢修，可是當時無論問工長還是設計師都說應該用紅磚包管，因為主管的噪音大。我認為他們都是專業的，便從一開始就沒有堅持，但現在看來兩害相權取其輕，比起一些上下水的噪音，檢修問題不才應該是首當其沖的嗎？
來的水電工是個老師傅，熟知老樓的管道結構，他說砸墻方案時工長沒有提反對意見，但他卻借故先走了，我知道他怕什么，如果真的是因為上次改管道出現的返水問題，那這筆返工費他就逃不掉了。
情急之下我并沒有想那么多，作為業主唯一的目的只想趕緊把漏水的地方修好不要再給鄰居添麻煩了，于是約了老師傅師徒二人第二天一早動工，砸墻。
等拆了櫥柜、敲了瓷片、咋開了包管的紅磚墻，老師傅看到上次工長找人改的管道時一陣感嘆：“造孽呢，啥人改的嘛，胡球整，這就是坑人！”
我們看到的只是PVC管套在了原來主管的內壁里，但老師傅卻指著余下的PVC管對我說：“這肯定是個外行弄的。改管道應該用新的粗管從外面套本來的細管，但是你看，這個管子和主管一樣粗細，他從外面包不了，就只能硬把新管塞進舊管里面，本來從外套管子接壤處內壁只粗不細很光滑，什么都能流下去，現在里面接壤的地方只細不粗，可不就容易卡廚余垃圾，最后造成堵管道返水嘛！”
老師傅的解釋讓我明白了個中原因，卻沒想到等把管子取下來的時候更令人憤怒的一幕出現在我們眼前：為了將粗管塞進有限的空間里，原來那個改管的人居然將塞進去的部分用刀劃開，成刷頭形狀，這樣就可以任意改變管子的造型硬塞進去。
老師傅一口一個“胡鬧”，將管子徹底掏出來的一刻我們看到，在像刷頭一樣到處冒著岔子的管頭，掛著一串捆大閘蟹的草繩。
“可不得堵嘛，本來空間變小，還毛毛剌剌的，又來一團草繩指定掛住，就是個飯粒子也下去不！”老師傅邊感嘆邊說，“要說你還得感謝這團草繩呢，不然等人住進去再刨墻，你們不得惡心死。”
老師傅將抽出來的管子放在腳下，稍用力一踩，管子直接被踩斷，老師傅說：“坑人，就這廉價管子，就算包好了，萬一真有不慎堵住，叫人來通管道，那釬子往里一捅，準破，照樣漏！”
想起工長像我要了比市價高了幾百的改管費，我怒不可遏，將當場所有東西都拍了視頻發進群里，也準備好留作證據。
裝修群一直靜悄悄的沒有人回復一句話，就好像那個見到付尾款幾乎全員點贊的群不是這個一樣。
直到夜里十點多，工長給我發微信，問我總共要補多少磚。我并未跟他提返工費用的事情，我有我的擔憂，我怕又會因為錢談不攏而耽誤拉走客廳翻起土的垃圾，那一堆里可是什么都有，管道清出來的東西再敢耽誤家里非得生蛆。
10.
修好了管道，櫥柜也由重新找的公司做好了，但因為兩家公司下定時間不一致，櫥柜面板的顏色多多少少還是有差異的，只能說大面上過得去，不能細看。
距離我打12345投訴電話過去一周左右，我接到一個電話，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傳來，說他是相關部門（因為是去年的事，工商還是質量監督我已經記不清了，短信也只是12345發來的，并未寫明是由哪個部門處理）來處理派工單上的投訴的。
他先詢問了我的房屋地址，又詢問了裝修公司的地址，在聽到兩個位置不在同一區時，他說：“你為啥要跳區找裝修呢？這也不是我們區能獨立負責的。”
我很詫異，問他：“裝修這種事難道非得在同一個區找嗎？公司都能跨區量房，我們為什么不能跨區找裝修公司呢？一般不都是覺著哪兒好找哪兒，并沒有哪里寫明必須嚴格按照區域劃分才能有管吧？”
對方說：“倒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要是深究起來，我們還得聯系對方地址的相關單位，處理起來就特別麻煩。”
他一說麻煩，我心里五味雜陳，怎么就走到了連上級部門都覺著麻煩的一步了呢？
見我一時沒話，對方便讓我說明一下投訴的關鍵問題，我挑重點講了裝修期間比較大的問題，包括櫥柜廠家跑路，裝修質量嚴重劣質以及給別家多次泡水不及時解決的事宜，對方聽完后問我：“那這些問題現在已經解決了沒？”
我告訴他已經解決了。
當對方問我既然解決了還需要他們做什么時，我又咨詢了他們關于是否可以相關單位出面協調又或是打官司該怎樣走流程的問題。
對方說：“咱們說大白話吧，法律在裝修的問題上是有缺陷的，每戶情況不一樣就定不了明確標準，尤其是小額費用的裝修官司打了劃不來，最后了不起就是我們和他們公司地址所在區的相關部門，再叫上公司代表和業主，四家坐在一起協商，看這事兒怎么辦。其實說白了連民事調節都算不上，就是溝通溝通，時間長，又麻煩，中間可能還得扯皮。”
我想起簽合同時設計師說還有裝飾協會可以管他們，便問起來這個協會，對方說：“那就是個組織，又沒有執法權，他們能干啥？憑啥罰人家？”
好像這個在設計師口中很厲害的單位官方根本不知道有這回事一樣。
我感到一個頭兩個大，我前前后后改動一共也就萬把塊錢，但要是后期還有源源不斷的扯皮，我和老公還不知道要耽誤多少工作多少家事，從一開始我找全包就是為了省事，總不能為了這萬把塊錢沒完沒了吧？
我只好放棄了最后的投訴，對電話來訪員說：“算了吧，問題都解決了，再折騰我也煩。”
這時對方明顯也松了一口氣的對我道：“對嘛！咱老百姓都是比較善良的，不會死揪著誰不放，一般沒多少錢的事兒也都不愿意折騰，老百姓都是好人，得饒人處且饒人，哪怕自己吃點兒小虧，其實裝修就是當下心煩，過去了就好了。”
我無話可說，對方跟我詢問派工單內容是否辦理完成，我同意了撤銷投訴單，這個投訴有頭沒尾的結束了。
但是這個電話打完，我徹底頓悟了，一家的事再大也是小事，哪怕某些行為是行業的通病，但分散到每一家都是個例，沒有誰能幫誰，也沒有誰能做主，只能靠自己解決。
11.
靠自己解決問題的方式，最簡單的就是鬧。
不過去公司鬧的法子是設計師教我的。
事情起源又是漏水，其實此時離基本交工已經過去了兩個月，這兩個月先是因為疫情封城，又過年，所以中途我們也沒機會去驗收，直到年后疫情沒那么嚴重了我才去驗收，而驗收當時工長沒有在約好的時間到達，我打開了管道洗手，沒過多久，水盆開始猛地向下漏水，原來在安裝水臺的時候正碰上修補墻體，工人不想跑一趟倒垃圾就將糊狀的膩子倒進下水道里，漏口處被糊上了很多膩子和零星的水泥，下水道入水口位置墊歪了，水盆整體不平衡。
處理好水盆時，我又抬頭檢查燈具，裝燈的頂端居然漏著一個大窟窿，工人來補漆的時候壓根沒堵上。
至于陽臺和廚房的下臺面沒貼磚不說，還凹凸不平，就連窗戶石臺下的水泥邊也沒有涂色，依舊是裸露的水泥色，很是突兀。
最嚴重的是墻排馬桶在我開主水閥后發出了呲呲冒水的響聲，還好當時水箱臺面用石材打玻璃膠黏上，而不是直接用水泥封死，打開石材臺板才發現墻排馬桶的上水管連接處根本就是松的。
衛生間做了防水的地方沒有漏，但水卻從臥室縫隙處逼了出去，樓下的老兩口找上來，這次不說理了，直接讓我給他們找房子，說他們不在我樓下住了。
工長依舊沒來，我打電話過去，他說他不在當地，至少到晚上才能回來。
我怒不可遏，從主管打電話到監理接著打給設計師，主管還在電話里勸我，而設計師卻干脆給我出主意：“姐，我也覺著你們房子裝的問題太多了，但我做不了主，不然這樣吧，今天下午我們領導來開會，你來，鬧一鬧。”
我很吃驚，這樣“吃里扒外”的員工可是不多見，他不怕給自己惹事兒嗎？
按照約定時間，我到了裝修公司，別的我也不想多說，只說工程延期和櫥柜被坑的事。
我說：“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和供貨商簽約的時候可是扣著他們費用的，現在我一個六十多平的小房子裝修都快十個月了還是個爛攤子，看著是櫥柜和工長的問題，說到底是你們公司管理和溝通不良的問題，我從沒想過找誰賠錢，是不是就成了你們眼里的軟柿子？”
主管忙邊勸我邊說：“押款是真的，可裝修行業的復雜也是真的，這錢不是說我們押了就是為了賠給業主的，就是很復雜，你們可能不明白，但沒那么簡單。”
主管說了一大堆，卻聽不出一點兒實際的意思，而且沒說兩句他就把監理喊來，走時對我說：“我也沒跟你們家，確實具體問題不知道，不然你把訴求直接提給監理。”說完他立刻離開了辦公室，跑了。
監理是我們常見的“熟人”了，我和他面面相覷，最后只能尷尬的笑笑。那一瞬間我為自己的“無能”感到失望，我真的做不到大庭廣眾之下躺在地上撒潑打滾啊。
在主管的催促下我見到了工長，他見到我便說：“這些小問題我都可以給你善后，但是欠我的錢誰來給？”
我不理解。
工長告訴我，公司一開始給他報價，工單上并沒有寫明吊頂的木工費和砌紅磚的增項，但是設計師卻要求他按照設計做，并且讓他先把錢墊上后期拿到業主尾款是一起給付。但當我簽了中期驗收確認單且交完了全部尾款后，公司并未給他結這些款項，一氣之下他就離職了。
我很奇怪，因為在交尾款時設計師還重新算了賬，也加了減了一些項目費，我雖然沒有一一核對但當時還跟他確認：這筆錢交完，還會有其他費用嗎？
那時，設計師言之鑿鑿的告訴我：徹底沒有了，絕對不會再收您任何費用。
我把我這邊的情況告訴工長，他沒再跟我說什么，還對我說，其實跟你也沒關系。但他還是修著水管接頭的時候一遍遍的抱怨公司和設計師欠他的錢不給，賴賬。
其實到了這會兒，我對他能來給我善后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我只是心平氣和的讓他去樓下解釋看怎么給人家處理，當時我已經心里做好了決定：我自己找人做后期維修，花錢就花了，再貴我也不想再通過這家公司，更不想再和這個公司里的人打一點兒交道了。
至于雖然善于溝通，但只說不做的設計師，我也懶得再去找他商量任何問題，畢竟從裝修開始到現在我連最終的效果圖都沒拿到。
尾聲
在我開始自己找人收拾后續問題的這段時間，工長突然在裝修群里艾特了公司和設計師發了這樣一條消息：如果再不給他欠的錢，他就讓工人把做的活拆了。
看到他發的話，我和老公甚感無語，我說：“我們又沒少他一分錢，也沒問他要誤工費、延期費，我們還花了那么多浪費的錢不也都自己認了，他們自己公司內部處理不了管理混亂，現在卻要來拆咱們家？”
老公嘆氣：“那就來拆唄，私闖民宅打砸破壞直接報警不就完了，法盲。”
我們誰也沒回應群里的這最后一條消息，直到現在，群里沒有任何人回復工長的威脅，靜悄悄的。
此時我倒不怕他私闖民宅，只是無法理解，也很沮喪，正常的一件交易，怎么就成了一場混戰？這到底只是我遇到的倒霉個例，還是這個三不管行業的普遍現狀呢？
上面消息截圖可以看見就是4月這段日子的，我家的裝修也就到這兒告一段落了，其實還有很多問題，但我已經不想繼續跟裝修公司扯了，現狀就是一句話我都不想跟他們說。
在另一個平臺上，有人說我是因為摳，也有人說我是編故事，我想說，如果不是裝修公司來黑我的，那我就回應兩句：人類的參差本不相同，我不摳，甚至很大方，所以才被認為好騙，我現在就后悔我這么大方，我就應該從一開始就斤斤計較讓人覺著不好惹才對。而是不是故事就愛信不信了，我說我該說的，希望對有需要的人有個前車之鑒，畢竟我是個大冤種，其他人就擦亮眼睛，不要再被坑了。不過裝修的事真的是個例，每個案子都有不同的問題，業主能做的就是被坑的越少越好吧，至少同一條水溝就不要再踏進去了。
就這吧，又是邊回憶邊暴躁的一下午，好在結束了，從裝修開始到現在十個月，一套50平的小房子都沒徹底完工，可不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