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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動筆之前猶豫了好久，主要是用手機打字實在是不習慣。我一直以為每天什么都不干只靠寫字活著的人是很懶的人，但我發現其實只看字才是最懶的。

生活不只詩和遠方，還得有錢，這是我剛剛看到的文章，文章很短，標題我喜歡。因為這個標題我上錯了地鐵。而現在正在往回坐地鐵的我默默敲下這段文字。

少壯不努力，老大搶小米。地鐵真擠。

搶不到5所以買了米4S，而跟了我三年的米2在清空了內存后完全成為了暗拍工具。有時候也想，好歹是創業三年的人了，怎么還是如此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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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要去的是北京通州的一家運動品牌店。檢查點是店面環境還有店員接待。我需要假裝顧客進去閑逛，然后挑東西進行試穿，然后再挑點毛病表示不買，最后離開。當然，整個過程都需要用視頻拍下來，回來好給他們打分。

雖然現在多多少少都會有人知道這個職業，但是我認為它仍然算是小眾工種。具體表現在身邊朋友閑聊時他們一張張白癡的臉：神秘顧客，那是什么？然后我喝一口啤酒跟他們說：給我買串大腰子就告訴你。

最早接觸到神秘顧客這個東西的時候我還很小，那個時候由于一些原因沒有上學，17歲就出來各種工作。后來找了一份在麥當勞的臨時工，然后在某一天，一個女顧客拉住我說，你聽說過神秘客么。

當時給我的是每天6家卡地亞，假裝去買表進行詢問，然后錄音，一天一百現結。我很高興。

現在入行多年我總是在想，當時那個女的每天至少從我身上能掙到兩千五。而她之所以敢讓18歲的我去做這種奢侈品店面檢測，一定是因為我的氣質。畢竟我挺帥的（笑）。

對，我就是要在這句話上加粗，不服氣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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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那個時候，明明是一副屌絲的狀態，穿著不是很貴的衣服，卻給自己不斷的心理暗示。打開錄音筆亮光的一面對著自己的肚子別在腰帶上用衣服蓋好，因為是夏天，上衣無兜而褲兜收音不好。偷偷摸摸在商場角落錄好開頭語做好上面的事情。那時候感覺自己的姿態要多猥瑣有多猥瑣。

走過拐角畫風一變，傲首挺胸面帶微笑。

先生您是想要什么樣的？

我父親下個月生日。

哦，先生您真孝順，有看中的款式么，預算是多少呢？

預算不是很多，您幫我選一塊五十萬左右的吧。

那時候我總是想，五十多萬一小塊表都夠買個房子了。哦，那個時候北京房價也就七千。

裝了一個月富二代，跑遍了北京所有店，然后那個女人讓我訪天津，來回報銷。我說漲價她說好，然后再也沒找過我。

不過還好，那時我已經找到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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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工作也是暗訪，執行的是摩托羅拉手機的價格檢查，需要全國出差。

感謝已經沒落的摩托羅拉，他讓我去了好多本來我一輩子都不太可能去的地方。

記得項目組解散之前摩托作為客戶對我們的工作百般質疑，然后取消了檢測項目。于是大家開會檢討到底是因為什么。項目提成一分錢也沒拿到。結果過了幾天新聞出來被谷歌收購。丫的也真是不老厚道。

那段時間大概有兩年，每周固定的時間安排，周四出發，周五到周日監測店面，周日晚上回京，周一抵達休息半天，周二三四來公司整理資料審核視頻處理店面投訴。一周一個城市。除去新疆西藏內蒙青海福建廣西海南臺灣，別的地方基本都去過第二趟，當然，只是針對主要城市。

記得有一次忘了是哪個城市，在火車站臺準備回京的時候看到對面開往烏魯木齊的火車，真想腦子一熱跑上去然后電話跟公司說坐錯車了。可惜后來還是沒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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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寧波的時候順帶檢查溫州，因為想著趕緊做完檢測就可以去玩了，于是加快了速度，提前了一天的行程。

所以我沒趕上。據說新聞出來的時候我媽瘋了一樣給公司打電話找我。那天我手機一直沒開機。

不過想起那列動車前一天拉過我后一天就撞了，很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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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想當時的工作也算是挺招人恨的，那時候智能手機剛剛開始普及，我們一堆人每周都被分往祖國各地逛手機店，然后趴在人家柜臺用著外表很老氣的裝了針孔攝像機黑色手包拍攝視頻，嘴上還得不斷跟柜員砍價，最可氣的是砍了價也不買。

如果店員報出比標準線低的價格而被我們記錄上，基本都會被扣除工資。別人不太清楚，反正我的話應該是很多人都想來打一打的。

然而這種事不是沒發生過，幸運的是沒有發生在我身上。

摩托項目黃了后我們全都轉戰到了蘋果項目上，而在公司里隔著一條過道的汽車組總是忙不完項目需要我們幫忙。

全國各地的項目接觸的代理多了也會跟他們聊一聊，而我不理解的是一個很簡單的4S店面檢測怎么會把人打的那么慘。

據說這是長沙的故事，簡單來說就是暗訪人員被發現，不肯更改低分視頻，然后被店里的人臭揍一頓。說起來也是個有原則的同仁。我佩服他，因為要是我肯定給人把錄像改了，至少不挨揍。

7

從公司離職后開始自己創業，其實原本想換個行業來著，結果我的煞筆哥們非得給我投錢，到現在估計我倆都挺后悔的。

以前積累的人脈多少能用上，后來也聽說在長沙挨揍的哥們開始倒賣問卷，將一些對4S店來說是機密的考核問卷高價出售。后來事發，客戶找到公司，公司起訴個人。原本想用的是職務侵占，后來公司請來的律師說如果想殺一儆百可以起訴成敲詐勒索。后來這個曾經挨打后來索賄的暗訪員就被抓進去了，要不說律師都太特么壞了。

眼下的我代理著各種神秘項目的執行，也是屬于市場調查中很重要的環節。之前碰到過一個非常厲害的暗訪員，我親眼看著他用五臺電話換了五種口音給同一家開發商同一個銷售接線做了五次考核，而對方完全辨認不出來。

打完最后一個電話他跟我說了一句話。其實我是一個演員。

8

上午一個運動品牌店，下午去租一套寫字樓，我奔波在北京的地鐵中。白天錄音錄像晚上填寫監測問卷，這樣的生活進行了好幾個月，我必須承認我有點累。

撐起公司就得全民皆兵，畢竟老板是最不值錢的東西。創業公司三年就倒但我還活著，也算是個小成績。

很多時候那個暗訪員的話一直會在耳邊。

我們都是演員。

不僅僅是這個職業。

9《該裝就裝》——郝云

活在世上人來人往形形色色模樣

分不清楚誰是好人誰是大灰狼

林子很大鳥兒很多不要迷失方向

人在江湖我行我素改裝就得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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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奔波在路上的神訪人，祝你們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