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不斷償試，直到找到喜歡的為止
很快就是這里的新年了，學校里有個迎新年的晚會，班長讓林小米表演個節目。林小米發現自己好像什么都會，又什么都不行。唱歌，她沒這個膽；跳舞，雖然她曾經學過近十年的舞蹈，可她同樣沒有膽子一個人跳，小品、表演她也沒有天分。
“我不會，要不我給你們伴個奏，鋼琴或者小提琴？”林小米想了半天，似乎只有這么彈鋼琴能拿得出手，頂多就是彈得不好嘛。
“小米，你會彈鋼琴啊？太好了，我們有個開場合唱正在找會彈鋼琴的人，那就你了。”班長很爽快同意了。
“開場合唱，很重要吧，鋼琴你交給我啊？”林小米一驚，北大里搶都搶不到的名額，班長只是一句話就給了她？
“對啊，你會彈鋼琴，要不要再加個鋼琴獨奏的節目？”
“不要，不要，我彈得不好。”林小米馬上搖了搖頭，她到這個學校才三個月不到，甚至連班里的同學都還沒認全。
“沒關系，大家自娛自樂的，你先考慮下，愿意的話，我再給你加吧。真羨慕你會彈鋼琴，我等會兒把譜子拿給你，過幾天抽個時間大家排練一下。對了，晚會上會有很多人來參加，市電視臺會派主持人過來，你記得穿漂亮點奧。”班長開心地揮揮手走了。
“我……”林小米愣在原地一臉迷茫狀，班長也不事先聽聽，他就不怕擔心自己搞砸嘛。
晚會那天，林小米沒有想到班長口中說的電視臺的主持人竟然是紀梵。禮堂里面烏丫丫坐滿了人，有學生、有老師、還有不少家屬。紀梵一身黑色的西裝走上臺，報完幕后第一個就合唱。坐在鋼琴邊，看著下面黑丫丫的一片人群，林小米不由微微冒冷汗。班長說的排練只是曲子拿給她，然后她和樂隊練了一次，其中有個貝司手那天還沒來，她甚至都沒有和合唱的人一起練一次。
抬頭望了望，紀梵就站在她前方不遠處，正注視著自己，看到自己看她，還對著她笑了笑。林小米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在心里默默地告訴自己鎮定，把心思集中在曲子上。指揮的手啟動，林小米的手指對著琴鍵按了下，不早不晚剛剛好，樂隊也在同一時間合聲響起。林小米不由地松了口氣，良好的開端應該是成功的一半吧。不過林小米的這口氣才剛松下來，卻又馬上被吊了起來，前奏之后，合唱隊竟然沒有跟上來。對著已經往前走的曲調，林小米不得不返回來又重復了一遍，還好，這一次指揮終于反應了過來。
一曲結束，臺下響掌聲四起，林小米癱坐在鋼琴前后背都冒冷汗。合唱的隊員紛紛下臺，指揮走到林小米跟前朝她笑笑：“還好你反應快，不然要斷章了。”
“這叫反應快嗎，這叫被你嚇死好不，有你這么業余的嗎？當指揮竟然過那么久都沒反應。”這句話林小米不敢吼出去，那段日子讓她失去了所有的底氣，只能朝著他笑笑算是回答。
合唱之后，林小米便輕松了，坐到臺下和并不算熟悉的同學一起看節目。看著紀梵在臺上頻頻耍弄嘴皮，不時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她似乎從來沒有看到過紀梵如此幽默風趣的一面，總以為他像電視上那樣，認認真真、一絲不茍，說話甚至精確到小數點。幾個同學在底下竊竊私語議論著紀梵以前是個賽車手，而且拿過大獎。林小米才發現自己和紀梵一起住了這么久，而對他的了解幾乎是零，兩種完全不搭邊的職業他是怎么融合的，簡直太不可思議。
晚會進行到一半，預先安排的節目都表演完了，后半場竟然是現場的即興表演。臺下有人起哄要紀梵先來一個，推辭不掉的紀梵唱了首歌。林小米對這邊的音樂不太懂，可大家都非常興奮，一曲結束還在叫嚷著要再來一個。紀梵略略思索后，對著那個坐在臺下沉默著一語不發的身影冒出了個主意：“這樣吧，我會一點鋼琴，不過水平有限，我找個人跟我合作一曲。”
“好。”下面的回復出奇地一致響亮。
“小米上來。”紀梵走到臺邊朝林小米坐的地方伸出了手。
“我……”林小米被嚇得話都說不出口，愣在了原地，像木偶一樣被眾人推上了臺。
“你想嚇死我，我現在手都抖得跟雞爪一樣，怎么彈？”瞠目口哆地坐到鋼琴前，林小米壓低了聲音朝紀梵開口，她以為只有紀梵聽得到，沒想到紀梵身上帶著耳麥。1秒鐘后，林小米的原話通過擴音器一字不漏從音響里傳了出來，臺下哄堂大笑。丟臉丟大了，林小米用手捂住臉，恨不得找個洞鉆下去。
“沒事，大家開心就好。”紀梵關掉了耳麥安慰。
“不行啊，我手腳都在發抖。”林小米郁悶死了，被這樣推到臺上，還出了這么大的丑。
“沒關系，以前的你只要一個調可以彈出來。”紀梵拉起了林小米的手放到鋼琴上，然后他自己的手覆到了林小米的手上。
“我都快一年沒碰鋼琴了。”林小米的眼淚下來了。以前的她和現在怎么比，失去了父母的庇護傘后，她直接就跌進了泥里。
“那就隨便彈吧，班得瑞的《童年》，反正他們也沒聽過？”紀梵把手放到琴鍵上示意開始。
林小米頓了頓后也巍巍瑟瑟把手調到了對應的位置。彈完下臺，有同學對著她鼓掌，林小米也不敢回應，借口上洗手間躲進去好久才出來。
林小米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晚會，后面的節目完全沒有了秩序。有唱歌唱得完全不在調上的，有跳舞結果在臺上摔一跤的，最搞笑的是兩人說臨時搭擋表演魔術的，結果有一個人不小心竟然直接翻下了臺……禮堂里時不時就會爆出哄堂大笑，完全沒有一點秩序的晚會，可好象每個人都玩得挺開心的。最后舞臺還被改成了跳舞場，林小米被人拉著跳了好幾曲，攝影師還把大家都錄了下來，甚至有很多片斷還被傳到了網上。
晚會結束后，林小米走出門口重重嘆了口氣，這哪是什么迎新晚會，叫搞笑運動會還差不多。站在路邊等紀梵的車子一起回家，班長過來叫她去聚餐，紀梵只能一起跟了過去。
“你怎么也不事先跟我說下，完蛋了，全校的人都看到了，我以后怎么見人？”兩人落到隊伍后面，林小米輕聲朝紀梵抱怨。
“我也是被拉來頂替的啊，原訂那個人在外地沒趕回來。上臺前半個小時才拿到臺詞，不要緊的，你看大家不是笑得很開心，開心就行了。”紀梵笑笑，林小米從來不會走到人前，叫她彈琴確實是他故意的，不過他沒想到家里一句話不說的林小米一上臺就來了這么一句。
“你當然沒事，又不是你的學校。”林小米白了他一眼。
“小米，你們兩個人在嘀咕什么？”班長見兩人落后面，倒退一步探過身來。
“沒什么。”林小米連忙搖了搖頭。
“小米，你實在是太幽默了，竟然說自己的手和雞爪一樣。”班長非常具備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氣質。
“對啊，小米，想不到你這么逗。”同學里馬上有人附合
“你們……”林小米郁悶至極，如果這時前面有個洞，她肯定毫不猶豫鉆進去了。
“到了，快點進來。”班長像個沒事人一樣招呼大家轉彎。
林小米覺得這是她吃過的環境最好的燒烤店了，馬路邊不起眼的小屋子掩在梅花叢中。自己動手在花架下支開桌子，老板便端上了不少烤好的東西。不用點單，吃什么自己拿，吃完結賬。
話題從晚會聊到了明年的實習，紀梵先語出驚人給林小米上了一課。“做你喜歡的工作，如果你不知道哪樣工作有興趣，那就慢慢試，試到你找到有興趣的工作為止。”林小米在心里暗自誹議，一個一個試，說說輕松，這么多行業，沒準等你試到你喜歡的，都餓死街頭了。林小米現在知道了，這里政府每個月500的補助是只到大學畢業或者你二十歲，后面如何養活自己，那就是每個人自己的事了。
“你為什么么從賽車手變成了主持？而且從最巔峰時退出來？”
“我做過汽車設計和改裝，然后發現還是賽車比較有意思，跑去做賽車手。再后來想改行就開過汽車店，結果店讓我弄得一塌糊涂還倒閉，然后就是到電視臺了。”
“你可真會折騰。”紀梵輕描淡寫隱去了各種緣由，林小米卻聽得下巴都快掉了下來，忍不住輕聲點評了句。
“這里的人都這樣，找到你自己喜歡的，不折騰幾下，你怎么知道你真正喜歡的是什么。就像我，我當過記者，編輯，寫過書，最夸張的還出過一張唱片。當然那些唱片賣不掉，還堆在倉庫里，最后才發現原來當老師最適合我。小米，你過完年就要開始兩年的實習期了，你想去哪里先試試？”上了年紀的班主任竟然插進話來同意了紀梵的觀點。
“啊，我沒想過。”老師的問話讓林小米措手不及，她好像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將來要做什么。她的愿望似乎就是在這里熬過五年多，然后回到那個世界，回到陳卓陽身邊。
“那估計你以后比我們還要能折騰，記者、編輯、主持、后臺，還有編導，你可以一個一個試。”老師撫著略略發白的胡子笑了，一桌人都跟著笑了。
長大以后做什么？大學畢業就應該算長大了吧？林小米想起了高中的時光，那時的老師告訴他們的目標就是名牌大學，可應該選什么專業，老師沒有教過。小學的時候老師教過作文寫我的理想，那時的我們有要當老師的、當作家的、當科學家的……再后來這個理想好像被弄丟了吧？丟在哪？什么時候丟的，林小米完全記不起來了。能回憶起來的，竟然只有廈門時吳昊說長大當媽媽。
能做自己喜歡的工作，想想應該是件挺美好的事情吧。林小米甚至記得以前在哪見過一句人生中最美好的事就是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可悲劇的竟然是她弄不清楚自己喜歡什么。音樂、舞蹈還是做個記者，或者她有可能成為主持人嗎？又或者畢業以后也只能呆在蔓晴的蛋糕店里討生活？
迎新晚會后不到一周，紀梵給家里添了架二手的鋼琴，說是他自己學，不過基本上都是林小米閑下來的時侯會玩玩。紀梵很少在家里彈琴，而且林小米發現紀梵甚至有些譜都會認錯，幾次之后林小米下定義，紀梵真的不怎么會彈鋼琴。她常常在夕陽西下時，坐在鋼琴面前發呆，思索自己是應該留在這里做點什么，還是要應該回那個世界去。這里每個人都對她很好，這里的環境也很漂亮，可是陳卓陽在那個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