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春水躍鯉

1、

結束一天的日程后，朋友們都打算去酒吧消遣，看能不能來點“艷遇”。

我卻打算獨自去找一家書店。

書店的名字挺特別，叫天空之城。

為什么非要去這家書店，也許是因為宮崎駿爺爺。

我想這家書店至少能躲開一些麗江的俗氣。更何況帶來的書，在來時航班延誤的幾個小時里已經看完了，急需補充。

其實聽父母說，十幾年前他們帶我來過麗江，只是那時候還小，我沒什么記憶。

我對麗江古城的印象并不是很好，原因大家都知道，太商業化。一些故作情調的小店，賣著一些粗制濫造的廉價紀念品。空氣里都是甜膩的鮮花餅的味道，酒吧門口擠滿舍不得掏錢進去喝酒，又充滿期待眼神閃爍的猥瑣大叔。

還有被傳爛了的“艷遇”，都成了麗江的標簽。這些年，麗江的口碑也是每況愈下。

一入古城深如海，在古城里行走，總是有鬼打墻的感覺，挨家挨戶相似度80%以上的店鋪，鮮花餅、銀飾、樂器，民族服飾店，總繞不開這幾類吧。

七彎八拐的小巷子，很快就把我繞暈。一個小時之后，我發現有的店已經路過兩次。

沒辦法，我打開手機上的百度地圖步行導航，輸入目的地“天空之城”書店后，軟件秒秒鐘規劃出了路線。顯示書店就在我附近100多米附近。

“shit!”我咒罵一聲，跟著地圖往書店走去。

2、

地圖顯然沒有考慮用戶的心理感受。彼時已經是晚上9點多，即使晝長夜短的麗江，也已經漆黑一片，只有路燈昏黃幽暗的燈光，把古色古香的房屋烘托得更陰晦。

不知什么時候，路上的行人消失了一樣，剛才還熱鬧喧嘩的街道，突然安靜了下來。讓我產生一種錯覺，仿佛身處另外一個時空。

此時此刻，最正確的決定，就是馬上把導航的目的地改成我入住的酒店，趕緊回去。畢竟孤身一女人大半夜在外面瞎溜達，怎么想都有點危險的氣息。

然而，當時不知道是一種什么心理，我并沒有那么做，也許是想著書店已經近在咫尺，這時候放棄，怎么也說不過去。

我決定繼續跟著導航走。看地圖，穿過一條長長的小巷就到了。

這條巷子很窄，更要命的是，一個路燈都沒有。只有淡淡的月光籠罩，路面勉強可辨。

不知道從哪里刮來一股陰風，吹在我的脖子上，嚇我一跳。我猛的回頭看，并沒有人。我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轉回頭。

“啊！”這一回頭不要緊，嚇得我差點跌坐地上。

我的正前方，莫名其妙的出現了一條狗！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小時候我被狗咬過，一直對狗有心理陰影。更何況，在這樣一條巷子里，本來人的神經就繃得很緊。

3、

狗安靜的坐在對面，一聲不吭，只是目光炯炯的盯著我。這條狗不知道是什么品種，有點像狼狗，但身形比狼狗小一號。也許是有狼的基因？總覺得它的眼睛有點幽幽的綠光。

“如果我假裝淡定的從它身邊走過去，他會不會順便咬我一口？”“也許轉身退出巷子比較安全，好吧，狗你贏了！”“就算我認慫，它也可能不放過我追上來！”

就在我糾結的時候，它開口了。

“你是北京來的？”

“啊？”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我說，你是從北京來的？”狗說。

“是。可是……”

“可是我是狗，為什么能說人話？”狗不等我說完就打斷了我。

“是啊！”我還沒從震驚中恢復過來。

“人類什么都不知道，卻總是自以為是，為什么狗就不能說人話呢？！”狗反問道，我竟無言以對。

“那么請問，狗先生你為什么會說人話！”遇到這么奇怪的事兒，我已經顧不上害怕，我從它的嗓音判斷它是條公狗，以示敬意，我稱呼它為狗先生，它沒有反對。

“很多動物都會講人話，只是不想被人類當做怪物抓去研究，而把自己的能力隱藏起來了而已！”他簡單的回答，似乎我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

“很久很久以前，動物們還不知道要隱藏能力的時候，常常被人類當做妖怪而追殺。”他看我不解的樣子，又補充道。

“動物會說人話不奇怪，有的人，不會說人話才奇怪！”它笑了一下。是的，我確定沒有眼花，它真的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揚了個奇怪的角度。

“好吧，今天運氣可真好，遇到了會說話的狗狗，很高興認識你，不過我要走了。”我只覺得這一切詭異異常，想快點離開，既然它會說話，說明它是一只文明的狗，應該不會咬我。

“別著急，你是那個作家春水？”狗先生問。

“啊，作家算不上，目前一本書沒出過呢，最多算個寫手吧。不過你怎么會認識我？”我真的很好奇，一只素未謀面的麗江狗，怎么會知道我的名字。

他沒有回答，而是哼起了一首歌。

旋律有點熟悉，但是想不起來名字，想必是并未流行過的歌。

“很好聽。”我真誠的說。

“看來你想不起來了。”狗先生一臉失望。

4、

“如果沒有別的事，我想告辭了，我還著急去書店。”我說完看看表，已經九點半，不知道書店幾點打烊。

“你那么著急走？跟一只會說話的狗聊天，難道不比去書店重要？”狗歪頭賣萌，可能是卸下了防備心理，狗看上去沒有剛才那么兇惡了，不過我覺得還是趕緊離開為妙。

它看出我的不耐煩，于是說：“這樣吧，我給你講講我的故事，你不是作家嗎，這樣也可以給你的創作一些靈感，怎么樣？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

“好吧。”我不知道該怎么拒絕一只會說人話的狗。于是干脆在路邊臺階上坐下來，聽他講故事。

“很多很多年前，其實我是一個人。”狗說。

原來是這個套路，莫非他接下來要講，后來被巫婆施了魔法，變成了一條狗，如果遇到美麗的姑娘獻上一個吻，就能變回英俊的小伙？

“不過那是上輩子的事兒了。我的朋友告訴我，狗類不會遺忘上輩子的記憶。不過，這并不是一件好事，當過了人，再來當狗，是很痛苦的。雖然上輩子結局也不怎么樣。”狗狗娓娓道來，還好情節沒落俗套，我也就打起一點好奇心，繼續往下聽。

5、

“上輩子，我是一個歌手。”狗狗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小表情略帶傲嬌。

“我從小喜歡唱歌。但我的家庭條件不好。我出生就沒見過母親，是父親一個人靠做苦力給我拉扯大。你也知道，玩音樂，是很燒錢的，父親一開始就不支持，他說我們家祖祖輩輩都沒有過會唱歌的人，他不相信我有這方面的天賦。所以，大學畢業后，我找了一份工作。”

“嗯，總得先養活自己，你做的沒錯。”我說。

“但是很快，我就覺得上班并不適合我，最主要是，我覺得我還是放不下那個音樂夢想。”

“所以，你辭職了。”我說。文藝小青年的通病，眼高手低。

它點點頭，繼續說：“辭職之后，我專心創作，苦練技巧。上班的時候攢了一點錢，為了讓這點錢支撐我的夢想更久一點，我每天都只吃饅頭喝白開水。”狗仰望星空，大概是想起那段奮斗的日子，不勝唏噓。

“然而，事情并沒有往好的地方發展，不管我怎么努力，就是得不到認可。我開始懷疑自己，可能是我真的沒有才華。”

“嗯，認清自己是件好事，從此踏實的去上班吧，讓父母也省省心！”我說。

他苦笑：“盡管有時候覺得自己沒才華，但又不肯相信，安慰自己說時運未到，要再堅持一下。每次選秀，海選被淘汰的時候，我都安慰自己，是他們沒有慧眼識珠。”

“大多數懷才不遇的人，都是這么想。”我說，然后想起我被簡書首頁拒了十幾次的稿子。

“但是隨著年齡越來越大，各方面的壓力也越來越大。在我最后一次參加選秀的時候，我的父親病倒住院了，是癌癥。”狗先生的眼力有亮晶晶的東西，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6、

“最后一次，這么說，你最終還是放棄了？”我問，不知怎的，我心里竟隱隱有一絲失望。

“父親隨時可能去世，我不能太自私。我決定回去照顧父親。可命運有時候就是作弄人，偏偏那次，海選過了，組委會通知我回去繼續比賽。”

“天啦，那你怎么選擇？一邊是親情，一邊是夢想。”我說。

“是啊，我當時也很糾結，讓我意外的是，一直反對我的父親，竟然支持我回去，他說他沒事能挺住，讓我不要分心，好好比賽。他第一次給我說，我的母親唱歌很好聽，我繼承了媽媽的天賦。”

“那你又回去了？”我很好奇，既然這樣，為什么又說是最后一次比賽。

“嗯，我回去繼續比賽，成績還不錯，很快進了前十強。”狗先生說“這是我那么多次比賽最好的成績，而且平臺也足夠大，大家對我奪冠的呼聲也很高，我想我的夢想終于要實現了，那些努力沒有白費！”

“太棒了，你的父親一定為你感到驕傲！”我心里竟然也為狗先生的成績莫名開心。

“呵呵。你還是太年輕。”他哂笑一聲，“冠亞季軍早就內定好，我們不過是陪襯，組委會要求我在比賽的時候，故意唱錯，那樣，進了前十強的我，也可以跟公司簽約，否則，我什么都得不到。”

“我去，這么黑！”雖然以前也聽說過一些這樣的八卦，不過聽當事人親口講出來，還是挺震驚。以前我還傻傻的給選秀節目手機投票呢。

“禍不單行，就在這個時候，我的父親也去世了。原來怕影響我比賽，他一直隱瞞病情的嚴重程度。”

“真可憐！”

“是的，父親去世的消息，徹底打醒了我的歌手夢！本來還想出人頭地，好回報父親，讓他享福，可惜他至死都在為我擔心。”

“我突然一下子失去了目標，覺得做什么都沒意義，那么多年的追求，也像個笑話。心灰意冷的我，宣布退賽，然后一個人流浪到了麗江。”

我同情的看著狗狗，不知道說什么好。

7、

“到了麗江，我晝夜顛倒，白天睡覺，晚上在廣場唱歌，跟別的麗江流浪歌手不一樣，我不唱那些大紅大紫的流行歌曲，只肯唱我自己創作的歌，所以，我的帽子里，永遠都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鋼镚，也沒有酒吧肯用我，因為我不愿意唱他們指定的曲目。

不過我無所謂，反正我需求不多，又恢復了啃饅頭喝白水的日子。想起參賽的那些日子，有那么多的粉絲追捧，真如一場夢。”他感慨道。

“粉絲的記憶很短，只要你不出現在大眾眼里，他們很快就會把你忘掉的。”我說。

狗狗不置可否，大概它還是希望能被幾個人記住，畢竟每個人都需要別人的肯定。奧，不，應該是不管人還是狗，都需要別人的肯定。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我成了螻蟻一樣的人，忘了時間，忘了夢想，也找不到人生的意義。奇怪的是，即使這樣，我還是活著，沒有想過去死。”狗先生喃喃的說，聲音有一點顫抖，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吧。

“大多數人，不也都這樣，活得如螻蟻一般，浪費著生命，沒有夢想，人生沒有意義，依然貪生怕死。

你跟他們唯一的區別，只是物質匱乏而已。但是人真的不需要很多，那些擁有很多物質的人，他們反而被物質所束縛，失去了你擁有的自由。”

狗沉思了一會，點點頭，說：“這倒也是，以前我沒有想到這一層。這樣說來，確實他們比我更可悲。”

“嗯。然后呢？你就這樣流浪到死，然后投胎成狗了？”

“不！不！不！”狗說：“你別著急，馬上就到重點了。”

8、

“那天，本來對于我來說，跟以往的任何一天，都沒有不同。”

“我懶懶的躺在廣場的長凳上曬太陽。這時，耳邊傳來一個小女孩的哭聲。”

“那個小女孩大概五歲左右吧，圓圓的臉，很可愛。

在她旁邊，她的爸爸媽媽使出渾身解數想要哄她開心，但不知道為什么，她就是哭個不停。

說實話，我有點羨慕她。除了父親，我沒有過別的親人，而父親從我記事起，就是一副嚴肅的樣子，我們很少交流。我真渴望能有一次媽媽的擁抱，聽聽媽媽溫柔的聲音。哪怕一次也行，哪怕罵我也行。”

“雖然沒見過媽媽，但是我為她寫過一首歌，對了，就是剛才我哼給你聽的那首。現在沒有吉他了，要不我可以吉他彈唱，那樣也許你會比較容易想起來。”

“奧，奧，抱歉，那首歌真的沒什么印象了。是你參加比賽的時候唱過的嗎？”否則，我實在想不出，他為什么那么肯定我聽過。

“不是，那首歌，我只會在想念媽媽的時候唱。在那件事發生前，從來沒在公開場合唱過。

那天，不知道為什么，看見那個小女孩和她的媽媽，我突然特別想媽媽，所以我就唱了那首歌。”

“奇怪的是，那小女孩聽到我的歌聲，停止了哭泣，她很專注的聽我唱完，眼里閃著淚花走過來，擁抱了我。

你知道，我那個時候，又臟又臭，連乞丐都不如。那個小女孩，干凈純潔得像個小天使。我沒想到她會過來擁抱我。所以當時我愣住了。

她的父母也驚呆了，反應過來馬上跑過來把她拉開，用戒備的眼神看著我。當然，這個世界壞人那么多，我理解他們的想法。”

“天使一樣的小女孩掙脫父母，又跑回來在我耳邊輕輕對我說了一句話，她說：堅持夢想，媽媽相信你！”

9、

“什么情況？”我一頭霧水。

“我當時跟你一樣的反應，也沒聽懂，不明白她沒頭沒尾的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后來，我跟一個會通靈的姐們講了這件事，她說，那個小女孩的前世，就是我的母親。那首歌，喚起了她前世的記憶，所以她對我說了那句話。”

“天啦，太神奇了！”我不禁驚呼。

“是啊，我一直也是將信將疑。朋友說，小孩剛出世的時候，都帶著前世的記憶，可那個時候他（她）們都不會說話，他們在人世間呆的時間越久，前世的記憶越弱，差不多到會說話的時候吧，前世的記憶已經基本沒有了，不過在一些特殊的刺激下，小孩子也可能瞬間想起來一些，但是如果沒有持續刺激，之后也還是會慢慢忘記的。”

“所以，這么說，那小女孩真的是你的母親，要不也不會說那句話。”我點點頭說。

“是的，后來我就相信了。只可惜我們就如浮萍一樣，短暫的相遇又分開了。”

“這樣挺好，你知道了你的母親是相信你，愛你的，你沒有遺憾就行了。你也不會打擾到她這輩子的生活。”我安慰他。

“是的，本來我曾經想過去找她，我的朋友也是像你那樣說，我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但那句話改變了我的一生，我決定為了媽媽再奮斗一次。”

“所以，后來你成功了嗎？”我很好奇。

“嗯。我回了北京繼續北漂，比以前更認真，更努力，因為我不想讓媽媽失望。

我放下了自己的傲氣，只要給我機會，什么活兒我都接。經過十年的努力，終于等來了一個重要的機會，幾乎是一夜爆紅。

我成功了，成為歌壇的天王巨星，每個人都在夸我的天賦，每個人都在為我喝彩，沒人知道我過去的卑微。”

“能告訴我那個歌星的名字嗎？”我問，原諒我也是個很八卦的人。

“這個。還是算了吧。”他猶豫了一下。

如果不是害怕它咬我，我真想逼著他說出那個歌星的名字。

“那你成功后，沒有去找你媽媽？沒想跟她分享喜悅？”我問，這家伙還真是沉得住氣。

10、

“我當然去找了，成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她。現在這個社會，有錢辦事就是容易，我很快找到了她。

但我沒有跟她相認，我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我，朋友說前世的記憶會隨著時間消逝。

我找到她的時候，已經距上次見面十幾年，她已經是十幾歲的少女了。我天天都想當面告訴她我成功了，卻一直猶豫不決。你也知道原因。”

“嗯。你怕打擾她的生活，畢竟說出來，不會有人相信，沒準兒還把你當精神病。”

“是的，就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沒想到，有一次演唱會。她竟然來了。她來聽我的演唱會。她竟然也是我的粉絲。”

“當時，她坐在觀眾席的第一排，也許是母子的心靈感應，那么多人里，我一眼看見了她。她長大了，模樣跟小時候還是有幾分相似。跟小時候一樣，渾身散發著圣潔的光輝。”

“這是你自己YY的吧？因為是自己的母親，所以潛意識就給她做了美化。”我心里這么想，嘴上卻沒說出來，我可不想去惹惱一只來路不明的狗。

“然后有一個與觀眾互動的環節，理所當然的，我請了她上臺。我臨時把小游戲改成了讓粉絲跟我學唱一首歌。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公開場合唱那首歌，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也許是想看看她的反應。”

“啊？你唱了那首寫給你媽的歌？那她什么反應？”

“就跟剛才唱給你的反應一樣。”他的語氣里掩飾不住的失落：“她果然已經都忘掉了。”

“那也正常啊，帶著前世的記憶生活，恐怕不一定是美好的事兒，比如跟你的母子分離，就夠讓她痛心了。”

“是的，所以雖然我很失望，但是能再次把這首歌唱給她聽，我真的很開心。更何況，唱完歌，我們還再次擁抱了一下。”狗先生調皮的眨眨眼。

“啊哈，你賺到了，那你以后有沒有跟她保持聯系？既然她是你的粉絲，只要你愿意，想保持聯系應該不難。”

“以后？呵呵，沒有以后了。”他苦笑了一聲。

11、

“什么意思？”我問。

“就在我們結束那個擁抱的時候，舞臺突然塌了，我們一起往下墜，還好我反應快，在落地前的一瞬間，我墊在了她身下，然后醒來，我就成了一只狗了。”他故作輕松的說，然后補充道：“一只帶著前世記憶的狗。”

“啊？怎么會這樣？”

“命運就是TM的這么捉弄人！”狗先生爆了句粗口。

“那她怎么樣了？有你的保護，應該沒事吧？那你又怎么會在麗江？”我的好奇心已經被徹底勾上來了。

“說來也是巧，不知道為什么，我醒來就在朋友家的狗窩里，她養的母狗生下了我。

朋友好像知道一切似的，我一出生，她就對我說，你終于回來了，既然心愿已了，以后就踏踏實實在這里當狗吧，放心，我養你。”

“后來聽朋友說，我的母親只是受了點輕傷，但是有可能是磕著腦袋，有一些事情失憶了。”它說完，偷偷瞄了我一眼。

“然后呢？”我問。

“沒有然后了，我就成了麗江的一只狗，天天過著曬太陽看美女的日子，直到剛才碰見你。”

我聽得有點意猶未盡，突然想起來書還沒買呢。

“奧。那么，你故事講完了，我可以去書店買書了嗎？”我看看表，已經十點了，書店說不定已經關門了，雖然這個故事確實打動了我，但我還沒忘記今晚此行的目的，我可不想回去等飛機的時候無事可做。

他好像看穿了我的心事，慢慢悠悠的說：“你不用去了，書店這個點兒已經打烊了。你還是原路返回吧，從這個巷子退出去，往左拐，直走，就是大馬路。”

“啊？”我懊惱的說：“聽你講故事都耽誤我正事兒了！”

“走吧！走吧！太晚了！我送你到巷子口！”狗先生語帶關心的說：“女孩子家家，以后不要晚上一個人跑出來了，現在這社會，壞人多多呀！”。

“好吧！”我無可奈何的跟著狗先生往回走，聽完狗先生的故事，我覺得他還是一條挺善良的狗，比很多人都好呀。

走到巷子口，我跟狗先生告別，狗先生搖搖尾巴，我揮揮手。

我正在心里感嘆今晚的奇遇，突然聽見身后傳來狗先生的話：“堅持夢想，我相信你！”

我回頭，狗狗已經不見了，只剩空蕩蕩黑黢黢的巷子，剛才的對話，也好像一場夢。

12、

第二天，跟朋友在機場候機的時候，我問她：“你說狗會講人話嗎？”

她瞪我一眼：“傻逼！”

突然手機上一個新聞推送過來：“昨天晚上9點50分，麗江古城“天空之城”書店發生火災，因為店里屯有大量書籍等可燃品，導致火勢瞬間失控，店內店員和顧客全部喪身……”

“啊！……”我驚出一身冷汗，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