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給摯友

總有人在地鐵上昏昏欲睡，總有人在夜色里不能成寐。

總有人在愛里故作姿態，佯裝頹廢；總有人在寂寞里顧影自憐，不知無畏。

總有人厭倦地靠著玻璃窗一邊抽煙一邊流眼淚，也不知是嗆住，煙霧熏了眼睛還是真的心有戚戚焉。

總有人坐在辦公室里，一片一片地掐著翡翠綠植的葉子，最后落了一地狼藉又心生悔意，她還曾經癡想它能夠撐過這個炎熱之都的夏季。

總有一個人在剎那間讓你心旌搖蕩，卻利用其他的時間讓你黯然銷魂。

總有一個人把車停在不合時宜的地方，而你天真地以為那扇門真的為你而敞。

總有一個人夢見另一個人卻假裝安之若素。

總有一個人厭惡另一個人卻不得不司空見慣。

你告訴我這樣的世界讓你疲憊，但我又何嘗不是呢？別人又何嘗不是呢？

但我會在每個夜色深沉，霓虹迷離的都市里零落成泥，又在每個天朗氣清，陽光普照的白晝里恢復原形，希望你也可以。

最近我愛上了抽煙，即便如此，一天不會超過兩根，因為愛是不能夠泛濫的東西，否則會崩潰。

這世間，除了想念，所有東西都不適宜泛濫。

這世間，除了想念，我做不好任何一件事情，哪怕只是默默凝視一個人的眼睛。

你不要問我抽煙的理由。

每個人在談論愛情，他們從不知道自己在談論什么。

每個人在抽煙，每個人都不知道自己在抽著什么。

我希望想念會隨著火光明滅，隨著灰燼一寸寸變短，一寸寸消失不見。

我希望你看不到我抽煙的模樣，雖然很多人評價，那是一種讓人不敢矚目的美，有一種破碎。

我希望你愛我，像我是一個流浪漢，一無所有，而不是藝術品，精雕細琢，有口皆碑。

你知道嗎，我昨天遇見一個男人，他撫過我手背的溫度剛剛好，恰恰足夠讓柳葉飄浮，湖波蕩漾。

如果那一刻他向我求婚，我指的是不必下跪鉆戒玫瑰籠絡人心，閃耀眼睛，我會答應。

但是他沒有，他不知道他錯過什么天賜良機，如果下次靈光乍現，醍醐灌頂，他必須背我到泰山頂，我說的是真的。

我希望遇見這樣一個人——

我喜歡當我轉過臉，看無心流逝的風景，而余光里，是他默默凝視的眼睛。

我喜歡他說，無論我是將頭發剪短，還是染成古怪的顏色，都是他喜歡的樣子。

雖然我知道，晝夜更替，二十四小時每天的光陰，一百句話里也至少有三成他只是為著安心，不惜掩飾真實的心跡。

你看，愛就是這樣一件惹人惱的事情，它讓你局促不安，敏感瑣碎。

我從來沒有見到過一個在愛里而不變得神經兮兮，幸免于難的人。

即便如此，我還是愿意為他顛簸憔悴。

你看，我就是這么樣一個人，無可救藥。

我喜歡他是一只貓，或者一條狗，他會在別的地方游蕩，但是我一叫喚，他就朝我走來，就是這么沒有骨氣。

不過遇到窘境，它即便勢單力薄，也會為我奮不顧身，不顧安危，目光短淺，不知審時度勢。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一點，像哪一部港片里的矯情中年女。

很多年前，我對文藝腔的女人厭惡至極，直到某一天，走在燈火輝煌的大都市，夜色將我細密包裹，如遮掩一個凹凸不平的疤痕，我聽到從哪里幽幽傳出林憶蓮的歌，那一刻，就是那一刻，我幻想自己是電影里的浪蕩女，涂著猩紅的嘴唇，露著欲望飄曳的牙齒，穿著暗光迷離的皮大衣，然后與一個英明神武的男人邂逅。

我渾身無力，一切聽由他處置。

無論發生過什么，我還是憧憬著愛情。

我說的這些，都是絢爛而浮泛的煙霧，也許你會懂，也許你不會，我只是有一點想念你的緣故，所以胡言亂語。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