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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你最愛的是什么？”

女兒問這句話的時候，我正捧著阿來的《塵埃落定》，整個人都沉浸在那種悠遠蒼茫神秘的云煙氤氳里，不知身處何方。

“哼，我就知道，你最愛的是書！”，女兒撅著小嘴，因受了冷落而滿臉不高興。

我趕緊親親她，我知道，女兒這是攤上事了。果真，丫頭小臉兒紅紅的，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搞了半天，小姑娘收到情書了，如臨大敵。

我樂開了花。

“人家煩惱著呢，你還幸災樂禍！”女兒煩躁不已，恨恨地轉過身生悶氣。

“丫頭，你說說，人家看中你哪一點了？”

“說我文章寫得好，是才女唄！”

“那你就用才女的方式，去解決這個問題。給你推薦兩篇文章：蘇霍姆林斯基的《致女兒的信》和白衣蕭郎的《不困于情，不亂于心》，前一篇來自教育界泰斗，后頭一本來自你喜歡的網絡作家。”

女兒捧書，時而沉思，時而皺眉，時而微笑。一會兒，只見她提筆，刷刷刷，大功告成，她筆一丟，如釋重負。

女兒沒有再和我聊情書的事，臉上也恢復了一貫的明媚，我相信，書籍的力量，勝過我嘮嘮叨叨的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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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活著好累，還不如死了算了。”連續幾次考試“滑鐵盧”，女兒把自己癱在床上，面色晦暗，眼圈黑黑，眼神空洞，地下是一堆撕碎的試卷。

我陪著女兒經歷了一天天的起早貪黑，馬不停蹄，我理解付出和收獲不成正比的失落乃至絕望。

“媽媽給你請假，我們在家里看看書，看看電視，放松放松。”

那幾天，我和她一起讀了幾本書，余華的《活著》，居里夫人的《居里夫人自傳》，史鐵生的《命若琴弦》和《史鐵生散文》。我常常看見，她一邊看，一邊流淚，不知是感慨于別人活得不易，還是憂傷于自己屢戰屢敗。

當她一臉平靜地對我說：“媽媽，我明天要去上課了。”我差點喜極而泣，我再次看到了書籍神奇的療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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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暑假，女兒開啟了疏懶模式，游戲，電視，聊天成為生活的主旋律。

“假期不努力，開學你就落下別人一大截了！”我心急如焚。

“急什么？老師說了，我們班的學生，再怎么，考個重本沒問題，你和爸有退休工資，我養得活自己就行，再不行，我不是還有你們嗎？”她眼睛不離手機，一副懶洋洋，無所謂的樣子。

我心里堵得慌，巴掌高高地揚起，又頹然地放下。孩子大了，打，有什么用？

我從電腦里搜出居里夫人《致女兒的信》的朗讀，把音量開到了最大，并按了循環播放。看得出來，朗讀已經干擾了她打游戲，她開始一臉慍怒，然后心不在焉，接著，她放下手機，然后，關掉朗讀，翻開書本。

“媽媽，你女兒我還是有追求滴。來，啵一個，獎勵我切換成奮發圖強模式。”她湊過來，嬉皮笑臉地看著我。我緊繃的心弦終有放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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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作文素材嚴重欠缺，怎么辦？”“看《讀者》。”

“媽媽，老師說我的思維缺深度，邏輯混亂，求解！”“看余秋雨、周國平、魯迅。”

“媽媽，有沒有這樣一本名著，告訴我們怎樣做人，怎樣做事？”

“看《史記》”

“媽媽……”

面對女兒的十萬個“怎么辦”，我不假思索，對答如流。

“媽媽，你好厲害！”女兒目光里的崇拜讓我有些飄飄然。哼，連個小丫頭都對付不了，這些年的書豈不白讀了？

“媽媽，那次你去開家長會，我同學說，你很有氣質！”丫頭的馬屁拍得溜溜圓。我知道，她是有求于我了。

“媽媽，你看……那本書……”她一邊察言觀色，一邊吞吞吐吐。

我就知道，她還惦記著那本精裝的王國維的《人間詞話》。這丫頭，這個月買書的錢早嚴重超標，可憐我癟癟的錢包啊！

“買！”，我咬咬牙，慷慨應允。

“媽媽，你太有戰略眼光了，花點錢，打造書香門第第一代！”女兒拿著錢，興高采烈，手舞足蹈。

窗外的春風，柔柔地拂動團團簇簇的白玉蘭，柔柔地拂動爭奇斗艷的桃花，柔柔地拂著她神采飛揚的臉上的秀發。她身后，一堵墻的書籍，沐浴在春風暖陽中，靜穆，圣潔，雅致，高貴。

春風十里不如你——我們朝夕相伴的書籍，我們不離不棄的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