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無效溝通之聽不見
順著小溪慢慢走回房子，房子的大門從里面打開，有個男人招呼兩人進屋。屋子里的男女主人，林小米在聚餐那次見過，陳祺和蔓晴。在蔓睛家里蹭飯，午餐非盛可口，可林小米依然沒怎么動筷子。飯后陳祺把紀梵叫到樓上，林小米便跟去廚房幫蔓晴收拾。蔓晴不讓她動手，她便站在邊上和有一搭沒一搭扯著，“你也是像我這樣到這里來的嗎？”
“對啊，我來得很早，咸豐年間。”蔓晴很健談。
“你回去看過嗎？”林小米一驚，但也沒有追問，解放前出生的紀梵看也去才二十五六，蔓晴看上去有五十多歲了，反正這里的人青春不老根本不是件希奇的事。
“很久很久沒回去看過了吧，現在這么多年了，也不想回去看了。在這里生活比較幸福，你可以過得很開心。雖然小鎮的生活是安靜了一點，但平平淡淡才是真嘛，生活就應該是細水流長的。”
“你知道怎么能回那邊去嗎？”林小米猶豫了下，她自己一個人跑去過那個小屋，可沒有紀梵帶路，她怎么也找不到那個口子。
“你在那個世界還有放不下的事？”蔓晴沒有回答林小米的問題，拋了另一個問題給她。
“我爸爸，還有個男朋友。”林小米低下頭，腦海里又浮現出了陳卓陽的臉孔。
“男朋友？那紀梵不是……”蔓晴說了一半突然停住了。
“紀梵什么？”林小米追問了句。
“沒什么，沒什么，你在這里多呆一段時間肯定會喜歡這里。如果覺得悶的話，可以來找我。”蔓晴見情狀不對，連忙叉開了話題。
蔓晴不理她，林小米只能自覺地閉上了嘴，借口去洗手間從廚房退了出來。在洗手間磨蹭了好一會兒才出來，走到屏風后面，有句“你還沒有跟她說清楚？”傳進了她的耳朵。林小米從屏風的小孔里看到，蔓晴遞了杯紅紅的東西給紀梵，聽上去正在客廳和蔓晴聊自己？
“她太小了，十八歲還沒到呢。”紀梵搖了搖頭，接過飲料喝了一大口。林小米才十九歲，成年禮都沒有過，嚴格來講她還只是個孩子。如果告訴她現在她只有選擇要么現在她有機會當母親，要么以后可能一輩子都沒辦法當母親似乎有點殘酷。
“可是她只有三個月的時間，以后永遠都沒機會了，而且你也知道越快越有機會。”
“我會盡快的。”
“你早上去樹林有找到那種花嗎？”
“沒有。”
“要不要我幫你？西邊的山坡上我去年有看到過。”
“不……”“小米，你怎么站這里？”紀梵的不字還沒說出口，陳祺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沒什么，我……”林小米心里一驚尷尬地轉過頭，陳祺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她后面。
“來，坐這里，別客氣，當自己家一樣。”陳祺繞過屏風大步走進客廳在蔓晴邊上坐了下來。
“奧。”林小米低下頭，尷尬地跟在陳祺后面走進客廳，然后坐到了沙發的一腳，躲開紀梵詢問的目光。
蔓晴說的她只有三個月的時間，而紀梵上午似乎是帶她去找一種什么花？林小米突然覺得有股涼意從背脊涌上來。紀梵帶她是去找什么花，有什么用？她是不是跌進了一個吸血鬼的世界？小說里面吸血鬼永保青春的秘訣就是人類的鮮血。她沒有看到過紀梵吸食人血，但紀梵每次吃飯都吃得很少。吸血鬼也可以有體溫的，只不過小說的作者不知道罷了。哪有人會這么傻，把自己帶來只是為了白養自己。紀梵憑白無故把她帶上來，肯定是為了吃掉自己，又或者他們是要把她和今天要去找的花放在一起煮，也有可能把她煉成丹藥什么的？林小米被自己的想象嚇出了一身汗，桌子上的果汁，客廳的桌子上面放著四杯紅色的飲料，看上去像鮮血般刺目。
“我今天可以再回去一下嗎？”從蔓晴家出來，一上車林小米便求著紀梵要回自己的世界去。
“你都被逼成那樣子，別去想了，把那邊的都放下吧？帶你去城里逛逛？”紀梵嘆了口氣。
“我只想回去看看他，告訴他我很好，讓他不要再為我流淚了。”陳卓陽的眼淚印在她腦海里，怎么都抹不去。林小米覺得如果自己逃不掉被吃掉或是死掉的命運，那么她至少在自己被吃之前再看一眼陳卓陽。
“小米，有時候我們不需要……，其實很多時候，我們是可以有很多個選擇的。”紀梵思索著怎么樣把蔓晴叮囑的話說出口。
“你們要什么條件，我都答應。”軟的不行，林小米又來招硬的，心急的林小米完全沒有聽出紀梵話里的意思，
“你……哎……”紀梵倒吸了口氣，發出了聲長長的嘆息。這種情況下，他怎么說得出口，只能習慣性把油門踩得飛快。林小米害怕，只能緊張地閉上了嘴。
紀梵知道林小米的性格比較固執，可他沒有料到林小米竟然能這么固執，她嫌莫尼講話太煩，竟然用被子層層包緊然后塞進柜子里。或者人在樓上，把莫尼塞在沙發底下，更過分的時候她把莫尼掛在洗衣間，自己躲在房間里睡覺。幾次被他抓住后，可林小米還是一副死不悔改的樣子，無計可施的紀梵只能無奈地點頭：“我帶你回去。”
到達陳卓陽家是晚上，林小米找了個借口把紀梵去了回去。一個人悄無聲息地進入陳卓陽的房間，他正靜靜地躺床上一動不動，枕邊散落著林小米的不少照片。林小米坐下來，安靜地躺到了陳卓陽邊上。
房間里安靜極了，厚厚的窗簾靜靜地垂下來，掛在墻上的電視機，床頭柜上的擺設，梳妝臺上林小米用過的梳子、項鏈都依然擺放在原來的位置。這間曾是她最后避風港的屋子里，林小米經常一個人躺在床上流著淚睡過去，有時醒來會發現陳卓陽不知道什么時候把她抱進了懷里，然后兩個人靜靜地靠在一起，沉默地看著窗外的雨雪風霜。
“你在想什么呢？”陳卓陽側過身把手搭到了她胸前。
“沒什么，外面又下雨了。”林小米躺在床上沒有動。
“沒事，讓它下吧。”陳卓陽的手順勢劃進了林小米的睡衣。
“別啊，大白天的，窗簾還開著呢……”
“你睡過頭了吧？白天哪來的月亮？。”陳卓陽翻身把她壓到了身下。
“我……”林小米一驚，剛剛還下雨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升上了一輪明月，皎潔的月光今晚似乎特別明亮。
“乖啦，……”陳卓陽的嘴唇封了上來，衣服被慢慢脫落，手一寸一寸地慢慢掠過她的肌膚，兩個人漸漸纏在了一起。
熟悉的房間里，從床上劃落的被子把林小米驚醒了，林小米分不清是夢還是真實，陳卓陽現在就這么緊緊地抱著自己，他的喘息聲還在耳邊回蕩。
“陽陽，陽陽，你聽到我叫你了嗎？”林小米反手緊緊抱住了陳卓陽，她從來沒有如此渴望能夠被他擁在懷里，緊緊地一直抱著，不要分開。
“小米，小米，真是你嗎？你回來了，你怎么回來的，你去哪了，他們說你死了，我不信，那不是你，不是你……”
“陽陽，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天堂嗎？”林小米覺得與其跟陳卓陽說自己進了一個吸血鬼的地盤，可能三個月后就會死，還不如告訴他自己很好。
“信，小米，你是來要帶我去天堂嗎？你別去天堂好不好？我要你在我身邊，我以后會小心的，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了，也不會打你，更不會讓媽媽打你了。對不起！”
“陽陽，我沒辦法帶你去天堂，但我會一直呆在你身邊，一直陪著你。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我很愛你，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開心。”林小米覺得反正自己只有三個月時間，那就不回去了。留在這里，飄在這個世界著，看著陳卓陽和自己的爸爸，不管結果怎么樣，反正都不會有比死還糟糕的。
“好，我們以后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陳卓陽緊了緊抱著林小米的身體，懷里的人溫軟如玉，帶著他熟悉的味道。
“我現在好后悔不應該在廈門拒絕你。”
“小米，我知道我做錯了，以后再也不會了。”陳卓陽她意識到了不對勁，加重了抱緊林小米的雙手。
“陽陽，你答應我，替我好好愛你自己，好嗎？”林小米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慢慢失去陳卓陽的體溫，她想極力留住，身體卻越來越輕。
“不要，小米，不要，你別走……”陳卓陽的手在空中胡亂抓著，卻什么也抓不到。
“陽陽，答應我好好愛你自己，回學校去吧。”
“小米。”夢醒了，林小米看到陳卓陽叫著自己的名字從床上坐了起來，而她又變成了空氣一樣，抱著陳卓陽，他沒有半點反應。
陳卓陽換了衣服下了樓，吃過早飯后林小米見到他上車，她連忙跟了上去。中途陳卓陽下車去買了束紅玫瑰，放到副駕馭座，碰到林小米身上，她跳了起來，陳卓陽也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車子去的是林小米的墓地，陳卓陽把花放在墓前，“小米，我昨天夢見你了，我們還在夢里……”陳卓陽搖了搖頭，昨天的夢做得很奇怪，抱著林小米的感覺讓他一度覺得是真的，真實地在他的懷里溫存軟語，可早上醒來，床邊卻只有林小米睡過的那只枕頭在他懷里。“我還是不說了，我想你在的話，肯定又說我色了。你跟我說你去天堂了，我想如果有天堂，里面肯定都是和你一樣的天使。”陳卓陽覺得一定是自己的幻想，二十一世紀的人還相信什么天堂實在是太可笑了，但從感情來講，他真的希望林小米去天堂了。
“小米，對不起。我沒有照顧好你，昨天李子楓打電話來找你，讓我去快把你找回來，告訴我你……我在爸爸書房里找到了那本病歷……小米，對不起！”陳卓陽的眼淚落下來了，手指一遍遍輕撫著林小米墓碑上的照片，除了悔恨，他不知道能再做點什么來補償，林小米已經走了，再也不會知道了。
陳卓陽完全不知道林小米此刻就陪在自己身邊一語不發，邊流淚邊叫喊著自己聽見了。兩人背靠背坐著，他說他的，她講她的，明明在講同一件事情，卻沒辦法交流。他的話里全是她，她一次次說她聽到了，可他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