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不如祝愿

A

或許每個人的一生總該有個人，你竊喜遇見過他，又后悔遇見了他。

B

時隔多年，這條街的樣子在記憶之中已經模糊了，很多的店拆了，搬了，翻新了，我站在路口，躊躇不定。一個一個又一個的綠燈過去，茫然，悲傷不約而同的襲來。回家，一直是一種渴望，而這種渴望總是讓我感到巨大的恐懼，不管隔多久回來，這一切都會物是人非。

時間，似乎永遠不會為誰停留。

“不好意思讓一下。”我回過頭，一輛車似乎想從這里拐出來，我往旁邊挪了幾步，抬頭的那刻我看到了那張永世難忘的臉，幾乎是同一時間，我們叫出了彼此的名字。我想，還好，你還記得我。

后來，他叫后來，很奇怪的姓，很奇怪的名字。上學那會兒老師最喜歡點的名字，又好聽又好記，從來沒有人問過他為什么要叫后來，他也從來沒有和別人說起過。

陳楚，我叫陳楚，很普通的姓，很普通的名字。我曾經想過長大后我就去改名，我要叫陳甸甸，最起碼還能有點特色，其次也比較附和我初中時候的體型。

“陳楚，你是陳楚吧？”他開著白色的轎車從車窗探出個頭來，我點點頭，他溫婉一笑“你瘦了。”我禮貌的笑笑，“你還是老樣子。”時間在他的臉上仿佛停滯不前，那張青澀稚嫩的臉似乎從未變過，而我是真的老了。“你站在這里干什么呢？”我忽然醒悟，然后撓了撓頭“我剛才臺灣回來，有點不太適應杭州，有些路……我找不到了。”他打開了副駕駛的位子示意我進去，“我送你去，大家都是老同學嘛！”我怔了怔然后坐了進去。我很清楚自己在期待什么，要是我向別人介紹，我會說，“他叫后來，我的初戀。”但我也格外清楚的知道在他看來，我們，只是老同學，僅此而已。

“我家在梧桐路，花卉小區，不好意思你能送我去嗎？”我看著后來，他的睫毛還是這么長，以前午休的時候偷偷目測過，大概1.3cm吧！12年前，我初二，那個中午，陽光正好，微風不噪，我看著趴在課桌上看睡覺的后來，多希望再看幾眼，自私的把這一幕永永遠遠的留在記憶里。“你和我家住很近誒!”“啊？你住哪？”他頓了頓，說“就和你隔了一個小路口的江翎公寓。”往事扣響了一根弦“你初中就住在哪嗎？”他點點頭。我瞥過頭，窗外的景色一幕幕都在離我而去，原來后來和我就住的這么近，可惜那些年自卑作祟，我都不敢和他說話，即使我們同桌了一年半，值得回憶的事情其實寥寥無幾，但每一件我都清清楚楚的記得。像一個拾荒者，很是嘲諷。

我和后來寒暄了幾句留了一個電話號碼，又加了他的微信，然后他說，我們下次再見吧！我笑著點了點頭，但我知道除非偶遇，我們不可能再見了。我轉身離開，走的很快，一月的風把臉吹的生疼，步子卻越邁越大。后來，我多怕自己稍微遲疑，眼淚就會掉下來。十二年，對于人的一生而言其實不算很長，可誰能做到愛一個見不到的人12年卻未改分毫。

后來，我給你講個故事吧，關于我卻不關于你。

C

從前有一個女孩，她很胖，很矮，很黑，她有一個很普通的名字，還有點自卑，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開學后的一個月老師都不記得有她這么個同學。女孩有一個同桌，他的同桌很高很帥很陽光，被很多人喜歡。他有一個特殊的名字所以一開學大家就記住他了。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起女孩喜歡上了他呢？沒有人知道。她想這么帥的男孩啊，和自己一點也不配，她不敢和他講話，她覺得和他比起來自己真的是太卑微了。可是男孩總是找不到卷子，也總是不帶書，女孩只好硬著頭皮和他用一本書，一張卷子，她努力克制自己快要變紅的臉，前面的男生轉過來和女生講話，男孩總是趕他回去，女孩會想，自己是不是也正被男孩喜歡著，但她只會想一下下，幾秒鐘后她會告訴自己，別亂想了，不可能有人喜歡這樣的自己。初二他輸了比賽，趴在桌上哭，所有的人都在問女孩，那個男孩還好嗎？她偷偷看了看他幾眼，沒有說話，她走了，沒有翻椅子，她想留給別的漂亮的女生坐，讓她們安慰他或許更合適。后來男孩有了女朋友，別的班的，瘦瘦的，白白的。他們的交集也越來越少。畢業后女孩忘不了男孩，于是努力改變自己，瘦了也白了，她成為了一個很優秀的人，說出來連她自己都很難相信，怎么會在初中就遇見了這一生最愛的人。那個時候不懂得愛，不知道愛一個人是要爭取的，卻又把現實看的最清楚，知道自己不可能就不再摻活。

后來，這個故事只屬于記得它的人，所以它是我故事，不關于你，要是可以也想聽聽你的故事，那么，你的故事里會不會有我呢？

其實，這次從臺灣回來是因為工作上的事情，我是一個作家，在一個地方待久了總該去看看另一個世界，不然寫作的圈子就小了，于是我決定去西藏看看。聽說西藏擁有純凈的靈魂，我想我也是時候去接受命運的洗禮了，我對自己說，陳楚，西藏這個地方一輩子我只來這一次，很多東西留在吧！別帶回來了。回了趟家，母親做好了一桌子的菜，那些菜冒著熱騰騰的煙，父親坐在餐桌的一邊，顯然他等我好久了，恍惚之間又回到了小時候，他們也是這樣等我放學回家。“楚楚，什么時候去西藏？”母親遲疑了好久還是問了。我停下手里的筷子，“后天吧，我已經把票訂好了。”父親點了點頭，他的目光里卻是無限的不舍。但我知道，我不得不離開一段時間，就像一只狩獵回來的野獸，總該找個沒有人的地方舔舐自己風光后的創口。這二十七年過得太累了，真的太累了，拼了命后什么都有了，可是那又怎樣，我喜歡的人終究不喜歡我，這還是讓我感到這個世界都在拋棄我。

我的行李不多，幾件衣服，一本日記本，一個錢包，還有一瓶防曬霜，一個行李箱足夠了。我拉著它站在偌大的機場前，就像那年我發誓要出人頭地從臺灣回來一樣。一個差不多十幾歲的少女在我旁邊轉悠，她從上到下把我打量了一邊，然后一臉欣喜“你是陳楚吧，我是你的忠實粉絲呢！”說著從包里拿出了《最后的》，是我前不久剛出的書一本書。她拿出一支鋼筆，“大作家給我簽個名唄～”我點點頭簽下我的名字，大概是太高興了，她在機場欣喜若狂大號大叫，她這么喊“陳楚誒，真的是陳楚，太不可思議了!”怎么說呢，我也是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名氣這么大，她這么一喊，我的周圍頓時圍滿了人，一個個要求合影簽名，“啊？”我一看時間，登記機的窗口馬上就要關了。頭一次知道人怕出名豬怕壯原來是這么回事。“哇～你是陳楚吧!來來來，和我合張影。”關鍵時刻一個聲音響起，聲音的主人把我拉向了人群外。

是個男生的背影。

左手被他牽著，我們在機場里飛奔。跑著跑著多希望就這么跑過了歲月，跑過了所有不甘，跑過了一切誤解。

再停下來的時候是在飛機上，他坐在我的右邊。和初中的時候一樣。沒錯，后來，是后來。那一天我只在日記本上寫了四個字：何德何能。是啊！何德何能我遇見了后來，何德何能被他牽過我的手。每每看到這篇日記，總是會想那些年的自己是不是過于稚嫩，那個時候究竟是把心愛的少年當成了什么樣的存在？說是神其實不為過吧!可轉念一想，就算一切重來，但凡有過青春的，總還是會有一個遙望不及的存在。總會有的，總會有這么個人成為你的孤獨的。

D

我和后來下了飛機，打算坐第二天的青藏線進藏。他說，真巧，我們又見面了。很離譜的我唯一的感想居然是，原來在空氣稀薄的地方心還是會跳地這么快啊。他說，我是來散心的。我說，真巧我是來收心的。我們相視一笑，他說，那你把我收走好啦!我們坐在街邊的一家小吃店里，蒙蒙的霧氣遮住了外面的光景，模模糊糊的能看到光怪陸離的遠方。

他喝了幾杯酒，突然問我“陳楚，你喜歡過一個人嗎？很久很久的那種。”我一愣，點點頭。“辛苦吧？很累吧？你有想過放棄嗎？”他的眼神迷離就這么看了我好久，然后他喝下殘酒，一聲苦笑。良久，有人說話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很辛苦，很累，就像一個人明明應該向前走，明明知道回不去，卻還是不斷的回頭回頭再回頭。明知道結果卻偏偏不愿承認，明知道不屬于自己卻偏偏心有不甘。”直到眼淚劃過嘴角，我才知道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自己，原來愛一個人真的是很累很累的事情。我背過頭去，不敢看他。

手機鈴聲響起，是郭靜的《可惜》，我趕緊拿出手機，可是沒有來電顯示 ，我才知道是后來的手機響了。“喂？我是后來。”那一刻真的想說，搞什么啊？怎么連手機鈴聲都一樣，這么默契的兩個人居然沒有半點可能。“我答應你。”然后他掛了電話。“誰呀？”我習慣性的一問。“我媽，她來催婚的，看來就算逃到這么遠該來的還是躲不掉。”“哈哈”我也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假，但后來的話倒是半個字沒錯，我想逃開過去的一切尤其是后來，可偏偏同行的人是后來。我把酒苦笑，他舉杯而盡，不知道是敬了誰？

不管寫了多少不俗的愛情故事，也還是會落俗。我和后來喝多了之后居然開始玩真心話大冒險。凌晨三點，我們坐在無人街邊，身邊還有一袋子的啤酒。“哈哈，你又輸了。”我拍了拍后來的肩膀，偶然抬頭看到頭頂的星辰，一顆一顆如鉆石般閃耀，突然想起臺灣朋友的話，他和我說，在那里凌晨三點的星空是最美的，要許愿就那個時候許吧！于是我對后來說“向星空許愿吧！認賭服輸啊！”他聽了后雙手合十，很是認真，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星空，閉上眼睛，我默念：后來，祝你幸福。下一輪，他贏了，他爽朗的笑了笑和初中贏球的時候一模一樣，“真心話。”“陳楚同學，說實話你有沒有……整過容。”“啊？沒有啊!”看他笑的一臉陰險，我以為他要問我有沒有喜歡過誰，害我白緊張了一場。“嗯，我也沒整。我覺得你有點像楊冪。”我偏過頭，看著他紅紅的臉一副喝醉的模樣，心里卻仿佛有一顆懸著的石頭落下了，“你看我像不像劉愷威？”后來童真的笑容有著撫慰人心的力量，我會心一笑，“你像劉德華。”然后我們在那里坐到了天亮，熹微的風和煦的光，青海的日出總讓人有一種想要擁抱世界的沖動。后來拿起單反對著天空，那一刻聽不見遠處海浪的呼嘯，聽不見近處人群的嘈雜，我只聽見自己雜亂的心跳。

“哈哈，被我拍到了。”后來向我得意的揮了揮單反。“哈？給我看看，別跑。”他跑在我的前面，蹦蹦跳跳像個孩子，后來，和你在一起我總會沒由來的快樂。

很多年后，我收到一張明信片，上面是我坐在初晨的街頭，陽光傾瀉在我長長的黑發上，我素顏對著鏡頭，微紅的雙眼，含情脈脈。

明信片的反面寫了一句話。

那一刻，你比歲月還美。

可是后來，我們至多也只能做到比歲月美，我們從來沒有追上過時間。

E

如果把人的一生拆開來，分成一段一段的，遇見喜歡的人的感覺大概就是，他出現在了一段時間，然后想把過去的所有一段一段和他娓娓道來，想把以后的全部一點一點同他細細品味。后來，你是屬于相見恨晚的類型。怎么不早點遇見你呢？或許我會成為更好的我。

高鐵緩緩地行駛，沿途的風景美的不可言喻。我拿出稿紙，提筆又停筆，卻寫不出半個字，似乎沒有詞語可以用來形容當時的心情，高興和悲傷相交錯的復雜的感情。我換了支鉛筆開始畫畫，說是畫畫其實無非是換了種筆在蹂躪紙張。“你還是沒改掉啊！”后來從上鋪伸出個頭，“什么？”“沒事干就在紙上亂畫的習慣，我初中就發現了。”我呆呆地看著手中的紙，后來突然從上鋪爬下來坐在我的旁邊。他遞給我一瓶旺仔，我欣然拿下，一個人可以走的很遠，一個人可以忘記過去，但是一個人無法改變自己的喜好，就像過了這么多年，我還是不會拒絕旺仔牛奶的味道。一個念舊的人就是這樣，愛的很深且不會忘，就算有朝一日沒那么愛了，也會因為懼怕改變而躲藏在回憶里。

“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將會是在哪里？日子過得怎么樣，人生是否要珍惜。”后來看著窗外的景色突然唱起歌來。我別過頭看他，記憶之中的后來音樂考試從未及格過，這首《我只在乎你》的老歌卻唱的分毫不差。他似乎從我詫異的目光中察覺到了，沖我一笑，“我現在唱歌可好聽了，生活所迫嘛！把妹需要啊！”

“你這么帥還要把妹啊！哪種妹看到你還不自己貼上來!”

后來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沒有聽清楚，也沒有再問。

“我啊，也就會唱這么一首歌。不知為什么，這首歌就是和我惺惺相惜。”

“那你再唱一遍吧，我錄下來，發到微博上沒準還會火呢！”

我打開手機里的音頻，后來的歌聲款款流出，像是在訴說一個古老的愛情故事，沒有鄧麗君原版的甜美，反而讓人感覺到時光的歷練，像是冥冥之中相互拉扯的兩個人，在歌聲結束的時候就各自天涯，此生不見。

海拔越來越高，附近幾座的人開始出現高原反應，頭暈嘔吐，一時之間像是來到了醫院，后來一直問我難不難受，我搖搖頭，其實胃難受的要命。火車就這么一直前行著，我看著窗外的眼睛漸漸迷離，還有意識的最后一刻，我聽到后來溫柔的聲音，他說，“先睡會吧。我陪著你。”然后神使鬼差的我居然睡得很熟，夢里有一個人背對著月光，模模糊糊的好像在唱歌，還是那首《我只在乎你》。

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將會是在哪里？

從來都不知道一個人可以這么的重要，重要到不敢輕易和她說我們在一起吧，重要到不敢去參加她的婚禮。光陰匆匆，如果不是你要我變成更好的我，我將會怎樣的我？人海茫茫，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將會是在哪里？

未來，此生。

我求你，別再讓我離開你。

? ? ? ?后來

F

西藏。天空湛藍如洗。

即便哪也不去，只是抬頭看著云卷云舒，也是一種享受。最享受的帝皇不也就是這樣，放眼便能望及自己無邊的江山，低頭還能坐擁美人。然后和自己心愛的妞說，“妹子，這天下都是朕給你造的茅坑，你愛去哪個拉就去哪個拉，但是你的家只能有一個，那便是朕的胸懷。”

我把這段話繪聲繪影的給后來演了一遍，他被我逗樂了，然后很配合的拿起地圖問我，“皇上，我們今天去哪個坑？”

“萬人坑!”

“萬人坑不在西藏好吧！是不是傻？”

我一愣，轉而擺出一副生氣的樣子 “妞，怎么和爺說話呢？你別忘了天下是我的，我愛在哪造萬人坑，就在哪造！”

“你不是皇上嗎？怎么變爺啦？”

“朕微服私訪，當然要叫爺。不然被暗殺怎么辦。以后出門叫我爺聽見沒？”

“是，爺。”看著后來憋屈那樣，我沒繃住笑了起來，那樣子哪像一個集萬千寵愛的皇后啊，活脫脫是一個小太監。

然后從我們身邊經過的人都免不了要多看我們幾眼，一個大媽在我們旁邊兜了好久，最后嘆了一口氣，離開前還不忘給了我一個號碼，“姑娘，我兒子專治癲癇，你可以去找他，他一定能把你治好的。”我在原地呆了幾秒，直到后來的笑聲傳來，我才幡然醒悟，看著大媽離去的背影，我默默罵了一句，“你才癲癇，你們全家都癲癇。”

“陳楚，這十二年來，你的傻蛋細胞倒是一點沒少。”后來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猝不及防的，我怔在了原地，良久，他像是突然回過了神把手收了回去。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似乎都在叫囂著，一句一句全是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這十二年來，未改分毫。

后來，我們還有后來嗎？

“什么!你在西藏！”我聞聲尋去，是后來。馬路上太吵，為了聽清電話后來打開了免提，所以我清楚的聽到了那個嬌滴滴的聲音，她說“親愛的，你向后看。”那是我此生最漫長的一次回頭，真的很怕一回頭，就看見了穿著婚紗的新娘，她拉走了我朝朝暮暮思念的男孩。一個放大的面孔出現在我的面前，她靠我靠的很近，“我叫王詩吟。后來的未婚妻。”她伸手，我輕輕握了握，“我叫陳楚。”來世，如果真的有來世，我一定是一個演員，那一刻明明感覺世界都要崩塌了，卻也只是勉強一笑，笑可以去勉強去假裝，但是痛呢？

我曾許愿祝你幸福，只可惜你的幸福是因為我的退出，我的成全。

后來，我寫過太多悲情的文章，所以我愛你也注定是個悲劇，我知道分開是遲早的事，我知道靠得太近只會更痛苦，但是，飛蛾會因為燙而忘卻撲火嗎？

之后的每一天王詩吟都和后來黏在一起，兩個人在我的面前晃來晃去，對于我和后來一起旅游的事情，她仿佛一點都不在意，還沖我笑嘻嘻的，每次她笑我就覺得虛偽，覺得惡心。可是后來總是順著她的意，她說想吐，他就停車，她說累了，他就推掉行程。后來還是以前的少年，對誰都很好，唯獨對心愛的人特別好。看著這樣的后來，我突然間覺得愛一個人不就是讓他幸福嗎？如果他快樂我也就快樂。所以在那些輾轉難眠的夜里，我總是告訴自己，他很快樂。

生活永遠是一個充滿戲劇性的過程，上一秒出現了王詩吟，下一秒就會出現一個林賢照。林賢照，那個曾讓我在凌晨三點許愿的朋友，他的出現是我始料未及的。“陳楚，這是我們婚禮的請帖，你一定要來哦。”王詩吟拿著從杭州剛寄來沒多久的請帖，我微微一怔然后收下，抬頭看到后來微微蹙著的眉毛。我坐在冰涼的地板上，任憑體溫一點一點流失，林賢照推門進來，“陳楚，他就是你說你不得不去追的人嗎？”我沒有回答，看著斑駁的光影緩慢的移動，十二年仿佛也就彈指之間，十二年仿佛如歷在目。“陳楚，你喝點粥吧！”他熟練的打開外賣的包裝，把粥端到我的面前。我輕輕推開他的手，“賢照，我說過了，我不喜歡你，也不想耽擱你，你看，我失敗了十二年了，我用十二年去愛了一個沒有結果的人。你知道我為什么要辭去心理醫生的工作嗎？因為我發現我和我的病人一樣躲在一個自己臆想的世界里出不來了，只是他們大多幻想自己有多偉大，而我幻想自己有多不愛他。”我頓了頓，“賢照，你何苦等我？”

他的眼眸沒有絲毫的動搖，他說“那你等他，又是何苦？”

看著他俊朗的臉，我癡狂的笑了，得不到一個我愛的人，也對不起一個愛我的人，命運最喜歡給予挫折，所以哭著也要笑給他看。騙不過自己最起碼騙過別人，告訴他們，我很快樂，我是真心祝他們幸福。

G

后來的婚禮我沒有去，沒有別的原因，很簡單的，只是因為不敢。

不敢而已。

五年之后，我挽起林賢照的手，走入婚禮的殿堂，我依舊不愛他，可是我已經離不開他，于情于理，我都應該和他在一起。

即便，我不愛他。

很久很久之后，我看到一個故事。

他這么寫到：我也愛過一個女孩很久很久，重遇她的那一刻我的世界都明亮了，我說她像楊冪，她卻沒有說我像劉愷威，我知道她喜歡喝旺仔牛奶，他卻不知道我愛她，我也很幼稚的想看看她會不會因為我而吃醋，所以我對一個女生很好，可惜她卻祝我幸福。

凌晨三點的星空很美，但不適合許愿。那年我說，希望她能為我穿上潔白的婚紗，可她連我的婚禮都沒有出席。

《我只在乎你》這一首歌，是我專門為你學的，機場的偶遇也是我刻意安排的。可是陳楚，我錯過你了。

I

沒有人規定了人生應該怎么走，但是冥冥之中，我們總在背道而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