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一慧從地上爬起,獨自一人站在臺上,她是她死后的靈魂,聚光燈打在她身上)
一慧:我這是怎么啦?我是死了嗎?為什么我的周圍一切寂靜?我的一切遭遇呢?那些過往呢?難道人本質上就是這么孤單的存在嗎?這也好,我厭倦了這紛擾的塵世!就讓我這樣一個人吧,也許這就是生命的本質,真正是“赤條條來去無牽掛”,“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凈”!
三
(煙霧四起,燈光變暗,年輕的一慧和父母登場,年老的一慧退至一角)
老一慧(看到他們,疑惑地):那不是年輕的我嗎?爸爸媽媽,你們也在!你們肯原諒我了嗎?
場景:2/70——6/70
(小一慧和新民走出以后,場景定格)
老一慧(在一邊看得連連苦笑):唉,那時以為自己什么都懂,其實什么都不懂!
(父母從場景中走出)
老一慧(迎上前去):爸爸!媽媽!還認得我嗎?我是一慧!
母:一慧?你是一慧?你怎么這么老了?還這么虛弱?我的一慧可是壯壯實實的??!
老一慧(流淚):是的,是的,爸爸媽媽,我是一慧!我老了,比你們還老!你們不知道我這么多年都經歷了些什么!
父:想想也知道,你出生于我們這樣的家庭,這么多次運動,日子一定不好過吧?
(老一慧流淚不語)
父(拍拍她的背):既然你這么難,怎么從來不和我們聯系呢?
老一慧:我不好意思啊,當年我主動和你們脫離家庭關系,追求自己認為正確的真理,害得你們傷透了心??蔁o論我怎樣堅定地表明立場,最終還是被新的政權拋棄出來,我怎么有臉再和你們聯系呢?我怎么能再來拖累你們呢?
母:傻孩子,我們怎么會覺得你是拖累呢?我們打聽過你,聽說你和新民去了解放區,還給你寫過信,不知道你有沒有收到?
老一慧(慚愧地):收到的,可是那時我正是一心一意干革命的時候,還當上了干部。在解放區,雖然我們的信是私密的,可是發到哪里去會有很多人知道,也會成為組織上考察你的依據。為了表明我堅定的立場,為了表明我徹底和家庭斷絕關系的姿態,我硬是沒給你們回信——當然,我以后就再也沒臉給你們寫信了。
父:你不知道我和你母親多少次在家里以淚洗面??!
老一慧:我知道,我知道,正如我無數次在黑夜中流淚懺悔一樣。我還知道,也是因為我,你們的身體都垮了。你們為什么不忘了我?
父:這不可能?。「改缸优菬o上的緣分,怎么能說斷就斷呢?無論發生什么,你是我們的孩子,我們永遠無條件地關心你,愛你!我們聽說你后來和新民組成了家庭,你們過得還好嗎?
(煙霧又起,燈光變暗,年輕的一慧和新民登場,老一慧、父母退至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