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7至12.3

我夢到樓下的楓樹落下葉子的時候，微信響起的聲音把我推出了夢境。光線斜斜地照在手機屏幕上，我茫然地看著好友發來她的照片，注意到照片上她隆起的肚子。

“最近忙嗎？有空來看看我呀，我在家有點無聊。”緊接著，她發來了語音消息。

“你懷孕啦？”我有些驚訝。

“對，28周了。”過了一會兒，“‘女兒’，這回我是真的要當媽了。”

她的話音剛落，我的記憶立馬就回到了好幾年前。

我們是在高一的時候認識的，她很開朗也很粘人，典型的小女生。我和前桌斗嘴吵不贏的時候氣得跺腳，她就會過來護著我幫我罵那個男生；老師選班干部做事的時候我有點不自信，她就一直跟老師力薦我的能力；放學后我一個人留下來畫黑板報，她總會陪我一起畫完再走……

后來，她的身邊出現了一個男孩子，她會和我分享他們的甜蜜，也會和我訴苦。那個男生是個很好的人，她也是一個很好的人，但是他們沒有走到最后。我一直很想把他們的故事寫出來，只是兜兜轉轉之間居然過了這么多年。我見過她拉著我的手，紅著臉說著他們親吻時的羞澀，自然也就見過她因為情傷，而躲在我家哭了一夜紅腫的雙眼。作為故事里的旁白，我明白雙方的心思卻無法逆轉結局，也許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們的分開我才是最傷心的那一個。

“看你現在過得這樣好，我是真的為你感到高興。”我由衷地對她說。

“所有的事情都會過去的。那么你呢，忘記了嗎？”她看似不太經意地問了一句。

“咕嘟。”就像在很安靜的時候喝了一大口涼白開，咽下去的時候，喉嚨發出輕微的“咕嘟”聲總是很突兀，有點像魚兒吐泡泡的聲音，也有點像心跳聲。

“我一直以為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他，但是現在我卻只記得自己了。”我嘆了口氣。

“好了好了，”她打斷了有些傷感的氛圍，“你今天有空出來陪我買薯片嗎？”

“你老公怎么不陪你去？”

“他去加班了，我要是被他發現我去偷偷買薯片，會被數落死。”她的語氣里有些甜蜜的抱怨。

“得了，你們孕婦真是矯情。”我忍不住嘴角上揚，“下次陪你去，今天還有事。”

鎖手機的時候不小心點到了音樂鍵，手機緩緩地響了起來：“世界本該是你醒來的模樣，左眼的悲傷右眼的倔強，看起來都一樣，原來你就是我自負的膽量……”

評論里全是在描述一些愛情，只有我想到了我們那一望無際的青春嗎？我想念那時候的自己，想念跑八百米跑不動了就想你的名字帶給我的動力，想念遇到了委屈就想跑著去告訴你，想念以為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歡你但你不知道，想念以為一輩子這么長我只喜歡你的決心……我一直記得這份喜歡，卻開始不太記得你了。

年少的輕狂遲暮的傷，都會被自己原諒，你是我回不去的過往和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