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我和你爸想買低層房子，以后老了爬不動可以住那里……！”
清晨六點，謝眠眠躺在出租屋里，就接到母親的電話。她半閉著眼睛，無奈地應付著媽媽，還沒挺清楚后面的話就掛斷了電話。電話掛斷了，卻再也睡不著。她瞪著清醒的眼睛，望著頭頂斑駁的天花板，好怕它哪一天會掉下來。
謝眠眠剛大四畢業，在一所私立學校當老師。曾經她認為女孩讀書了就不用體力勞動，然而一天六節課的工作量成功打破了小時的幻想。謝眠眠每日下自習后回到家里除了洗漱以外就躺在床上，沖動之下買的瑜伽墊壺鈴啥的一直堆在房間吃灰。更可氣的是合租室友因為談了一個男朋友在外地工作，直接拋下她去找男友了。一個月兩千的房租不是一個月薪五千的人配負擔的。
“啊……！”眠眠哀嚎一聲，雙手胡亂地在頭上抓，下床汲拉著拖鞋，開始在租房網站尋找合適的室友。
1
剛發布完招租信息，眠眠就馬不停蹄地來到學校。綿綿習慣來早一點，一是因為出租屋離學校大約比較遠，二是她怕早高峰會堵車。雖然電動車一般不會被堵，但還是早點到校比較保險。剛到學校，眠眠就馬不停蹄地開始改作業，每天都有三個班的作業等著她，他們笑稱這是學生帶來的“禮物”。
學生常常問謝眠眠，“謝老師，你叫眠眠，是因為你小時候喜歡睡覺嗎？”
不，小時候我不會多睡一分鐘，因為我要玩。
但眠眠總是笑瞇瞇地回答：“必須的啊。”往往此時，學生總是捧腹大笑，仿佛自己的推理能力很厲害。
過了幾天，眠眠下班回家，一如既往地靠在床上準備打開最近在追的言情劇，冷不丁一個陌生電話打進來。眠眠接通，“喂”，一個甜美的女聲。
一個年輕女孩需要租房，眠眠聽著此人的聲音較為和善，便約好周末過來看房。
2
周六的早上九點，合租女孩過來看房。她幾乎只是很敷衍地看了下次臥，便拍板準備租了下來。眠眠詳細詢問了女孩的工作單位和工作性質，查看了女孩的身份證，隨后便讓女孩簽了合租協議，交了定金。。
女孩約好周一就搬過來，一直到女孩離開，眠眠才覺得一切順利得詭異。
周一傍晚，眠眠下班到家，初冬的季節天黑的早，眠眠的眼睛有過敏性結膜炎，這病不喜歡光，所以眠眠盡量不開大燈，今天太累了，眠眠丟下背包就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順便把硌人的辮子也散開來，舒服地哼了一聲。下班的感覺真好！
“你是誰？”
迷迷糊糊中眠眠好像聽到有人在問自己，但是眼皮太重了，眠眠嘟囔了一聲，翻個身繼續睡覺。
“你到底是誰？”
又聽到一句話，不對，家里不是只有一人嗎？哪里來的聲音？
眠眠一驚，睜開了眼睛。
眼前一片白光，白光中站著一個人……還是鬼？
“啊……”
眠眠大叫一聲，抄起當枕頭用的抱枕就朝龐然大物丟去，說時遲那時快那人頭一偏，枕頭便掉在了地上。
……
“你是誰？
“你是誰？”
兩人幾乎同時驚呼出來。
“這是我租的房子。”說話的是個男的，目測185厘米左右。
今天什么日子？眠眠使勁甩甩稀混的腦袋，心里一拍大腿，周一！
不是室友要搬過來嗎？
等等，室友不是個女生嗎？怎么來個男的？
眠眠鼓足勇氣，坐直身子，輕咳兩聲，才問：“我的室友是個女生，怎么是你呢？”
“我怎么知道，我姐讓我住這的。”
說著那男生便從兜里要掏出什么東西，眠眠大驚，喊他別動。
眠眠拿出手機，打通了合租室友的電話。
“喂……”婉轉的女生傳來，眠眠都不好大聲質問。
原來該女生的確是要租房子，但不是給自己組，而是給剛畢業的弟弟租。她自己和男朋友住……
眠眠聽后戰戰兢兢地讓她說出弟弟的名字，再問對面那男的名字，對上號后才輕噓了一口氣。但眠眠最討厭別人騙他，于是讓那男生搬走，女生在電話里聽到后嚇得求爹爹告奶奶，讓她千萬別趕他弟走不然她媽要撕了她……
電話話還沒講完，那男的就掉頭回去次臥，邊丟出一句話：“就住一夜，明天我找我姐問清楚。”
……
眠眠無語問蒼天，簡單分析一下，此人應該不是壞人，眠眠還從沒有過和異性合租的經歷，但是晚上還要備課，眠眠沒有時間胡思亂想，只好回到房間，小心反鎖住房門，心想，先把事做好再說吧。
3
沈翊躺在自己下午鋪好的床上，沒有開燈，閉著眼睛，卻毫無睡意。倒不是因為和女生合租讓他睡不著，姐姐做的不靠譜的事多到已讓她習以為常。而是下午睡了一覺，此時睡意全無，也因為這樣才沒有發現下班回來的謝眠眠。
他又一次打開手機，無聲地摩挲著那張畫面……
4
早上起來，眠眠因為昨天的突發情況一直睡不著，直到早晨天光微亮的時候才瞇了一會，迷迷糊糊間聽到什么聲音一直在響，她想這是什么聲音還挺好聽的，于是豎起耳朵聽著。
“里面的，你的鬧鐘已經響了三遍了，可以考慮一下合租同志的感受嗎？”一個清洌的男生，還伴隨著焦急但不失節奏感的敲門聲。
誰？
眠眠驀地一驚，大腦宕機了三十秒，對了，是他。
她火速取來床頭的手機關掉鬧鐘，外面的敲門聲應聲停止。
眠眠套上自己的衣服，來不及整理一下蓬亂的頭發便完成洗漱儀式，一直到出門都沒注意到那人的存在。
等到下班回來，眠眠瞅了一眼隔壁的次臥，門是關的，燈是黑的。應該已經搬走了吧，眠眠心想。
于是也回到自己的房間躺下，可不敢在沙發上躺了。
到了晚上九點，準備起床備課的眠眠聽到門鎖被轉動的聲音。
難道他還沒搬？
眠眠趕緊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盡量莊重的走出房間，那人正在玄關處低頭換鞋，冷不丁一抬頭。
“怎么，在門口歡迎我啊？”
“不，不是……”眠眠急急地解釋。
“那你有什么事？”沈翊歪著頭，俯視著眼前人。
“你……不是要搬走嗎？”眠眠囁嚅著，不知道平時伶牙俐齒的自己今天吐字這么艱難。
“你總不能要求我今天就搬走吧？我白天跟你一樣要上班，晚上還要加班，哪能那么快找到房子呢？”沈翊低著頭，眼中含笑地看著她。
眠眠覺得這個道理好像說得通，便“哦”了一聲，準備轉身，又像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轉過來，冷不丁一下碰到沈翊的前胸，嚇得眠眠又是一驚，她趕緊后退一步，“你趕緊找好房子搬出去，麻煩了！”便匆匆回到房間關上門，心跳如鼓。
不就長得帥點嗎？當姐沒見過帥哥嗎？
5
眠眠還是一如既往地上班下班，不同的是家里玄關處多了一雙目測至少43碼的皮鞋和一雙拖鞋。每每眠眠下班地時候家里都沒人，只有九點多的時候才響起開門聲，有時甚至是十二點，他到底做什么工作的，怎么這么忙？眠眠對此人有一定的好奇心，但還不至于讓她走出房門和他碰面，畢竟第一次的尷尬她不想發生第二次。
但是……此人似乎不是什么壞人，每天早出晚歸，不刻意的話兩人是見不了面的，家里客廳和共用衛生間也比較干凈。
素質挺高的……眠眠如是總結。
正想著，媽媽的電話打進來，“眠眠，你爸最近眩暈的老毛病又犯了，也沒有出去做工了，家里現在難啊……”
眠眠便從自己的工資里又打了一千給媽媽。
這天晚上，眠眠又做起了那個噩夢。眠眠站在荒涼的大山里，山上有一條小路，眠眠憑著記憶走上那條回家的路，但是走著走著，翻完了這座山，又有一座山橫亙在自己的面前，眠眠繼續爬……一直到筋疲力竭爬完一座又一座的高山，在自己面前的還是山，而不是家。‘媽媽……’眠眠哭著喊著，可她還是找不到回家的路。
良久，眠眠睜開眼睛，眼里的淚還在大顆大顆地滾下來，夢雖然是假的，那份徹骨的無助感卻是真的。她已經多次做過這種夢，這應該是噩夢吧？
眠眠胡亂擦掉臉頰的淚水，轉頭看著微亮的窗外。小區打掃衛生的叔叔阿姨們已經在工作了，垃圾裝進垃圾車的聲音"砰砰砰砰"，告訴人們嶄新的一天又開始了。眠眠望著這多彩的世界，卻感受不到一絲溫度。
該吃藥了，她想。
6
過了一周，又到了天殺的周一，眠眠拖著沉重的步子，雖然此刻的興趣像上墳，但是洗漱的速度還是要加快。畢竟上有領導監督著，下有學生瞪著，眠眠感覺這種被監視的感覺比上學時還要窒息。眠眠騎上電瓶車，還好天空一片晴朗，春風徐徐，路兩旁的櫻花開得正歡，眠眠的不快也被吹散了一些。然而到了放學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不一會兒就開始下起了雨，等到眠眠到了家里樓底下的時候，雨已經把雨衣澆得濕透。眠眠火速上電梯，開門，沖到露天陽臺收回了自己周末洗的衣物，雖然意義不大。她看了眼掛在陽臺靠壁的幾條男士內褲和襪子，猶豫了一下，還是給它收了回來，掛在了次臥的門把手上，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眠眠正坐在床上追劇，輕輕的敲門聲響了，眠眠迅速關上電腦，警惕地盯著緊閉的房門問：“誰？”
“你室友。謝謝你今天幫我收衣服。”
“哦，哦，沒，沒事。”眠眠放松下來，但卻心有余悸。門外的聲音停頓了一會，一陣略帶遲疑的嗓音傳進來。
“你餓不餓，我姐給我點了外賣，我吃不下，倒了可惜。”
眠眠聽到吃的，剛想拒絕，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起來，眠眠一向不善廚藝，很少自己做飯，為了方便，晚飯都在面館里解決，馬上要上公開課了，眠眠的腦子想到枯竭，晚上吃的一點粉絲煲到此時已經消化得干干凈凈，于是眠眠鬼使神差地回了句：“好。”
磨磨蹭蹭地從臥室出來，眠眠看到沈翊已經坐在客廳的桌子上，正擺弄著手機，聽到眠眠走出來，頭也不抬地說:“快吃吧，一會冷了。”
說著自己站起來，大步回了自己的房間。
也好，眠眠想如果他不回房間，難不成看著自己吃飯？如果他看著，眠眠很可能消化不良。
7
為了上好校公開課，眠眠一回家就開始在電腦上找資源，想靈感。這要是每節課都這么上，不還逼死人？眠眠心想，然而眠眠只是個新手，她深知多上公開課對自己的教學提升有幫助，也正因為如此，教研組長在派任務時，她才看起來毫不猶豫地接下了這個燙手的山芋。從此下班時間不再屬于自己。
眠眠有點強迫性格，事情不做到完美變睡不著覺，偏偏公開課在上之前都可以改改改，眠眠改來改去，把自己折磨得心力憔悴，終于在上公開課前三天，把自己整感冒了。
那天早上天微亮的時候眠眠突然口渴得要命，她艱難地從床上下來準備出去倒水，卻在走到門口時一陣眩暈，差點就倒了下去。然而對水的渴求還是讓她打開門，扶著墻準備去廚房燒點開水。
她剛走出門口，對面的次臥便開了門，她本想打個招呼，卻不了眩暈感發作，后面眠眠就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等到眠眠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不知道是誰的薄毯，眠眠騰地坐起來，卻因為頭痛而不得不仰靠在沙發上。
“沒事，還沒遲到。”一個懶懶的聲音響起。
眠眠循著聲音望去，只見沈翊坐在客廳的桌旁，正在吃著早點一類的東西。
“幾點了？”眠眠的聲音有氣無力。
“七點。”
“早上你怎么起這么早？”沈翊的聲音聽起來毫無溫度。
“我想喝水。”
“你發燒了知道嗎？”
“不知道。”
沈翊嘆了口氣，起身從溫水壺里給她倒了一杯水，送到眠眠的旁邊。
“謝謝。”
沈翊沒說話，只快速吃完，就走向門口，說：“上班去了。”
眠眠聽著門被關上的聲音，眼睛里含了淚……
8
轉眼到了上公開課的日子，眠眠前幾天已經在幾個班里用公開課的課件上了幾遍，經過修修改改，自認比較滿意了才上了場。聽課的老師在眠眠上完課后基本都給出了好評。過程是痛苦的，結局是欣慰的，眠眠心想。但是如果還有下一次，還是算了吧。
跟沈翊合租的日子也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兩個人都很默契地沒有提搬走的事情。眠眠似乎已經習慣了每天晚上有一個人在深夜回來，沒有害怕，反而多了一點踏實。
沈翊是個安靜的男生，在家的日子也極少，連周末都幾乎在加班。眠眠很喜歡這樣安靜的日子，沒有室友間的齟齬，也沒有同處一室的尷尬。
想到上次感冒時沈翊的照顧，眠眠想著要表示一下。于是在下班前發了個信息給沈翊，表示要請他吃晚飯。
“可以。”沈翊秒回。
眠眠看到這么干脆的回復不禁心跳漏了一節，“晚上不用加班了嗎？”
“不用。”
眠眠發完餐館的位置，便先回家換衣服。
到了六點，眠眠剛到餐館，就見到門口遠遠進來一個人，穿著白色的襯衫，黑色西裝褲子，腳蹬一雙黑色皮鞋，奇怪的是這身打扮絲毫不像房產中心的，總之就……很帥。
直到沈翊走近了，眠眠才回過神來，慌忙起身給他倒水。
“別這么客氣，我自己來。”沈翊說著自己去了吧臺處倒了兩杯溫水，畢竟眠眠自己也沒給自己倒。
“你今天怎么沒加班呢？”，眠眠問。
“有人請客就勉為其難地來了。”
“那……真不好意思了。”
今天怎么這么好心，平時見我跟見到鬼似的。”
“沒有……吧。”眠眠語塞，心想，你個大男人能不防你嗎？
別說，白天的沈翊真的難得一見，眠眠第一次好好看到了他的樣子。臉白白的，但不大，非常有棱角。頭發剪的是看起來很隨意的碎發。鼻梁挺挺的，眼睛的瞳孔很黑，看起來就是一個絕世……美男！
與這么帥的男人合租，值了！想到這，眠眠低聲笑出來。
“咳咳”眠眠冷不丁抬頭，看見沈翊挑著高傲的下巴說：“是不是在想我怎么這么帥啊？”
“沒。”眠眠的臉刷地紅了。
一頓飯吃的時間不長，兩人聊了各自的工作。眠眠此時才知道沈翊是一家公司的it男，每天的工作就是敲代碼，怪不得這么忙。而眠眠的工作早被沈翊猜到了，畢竟能在家里放教學參考書的不是老師能是誰？
9
轉眼到了暑假，眠眠回到老家，準備在家待一段時間。媽媽給哥哥帶孩子，沒有上班，爸爸只有在家里沒事的時候才會去工地干活。
眠眠一回到家，自己留了準備考試的錢，其他都交給了媽媽。
畢業快一年了，眠眠在私立學校一邊上課，一邊準備考教師編制。她的夢想不大，成為一名體制內教師就可以。雖然她的脾氣不算好，但是卻很喜歡和孩子們在一起。
在家待了幾天，媽媽就開始和她嘮叨爸爸的懶以及自己的辛苦，眠眠聽得耳朵快起繭了，便反駁了幾句，媽媽聽后很生氣，說白養了這個女兒，眠眠也是一肚子委屈，沒待夠一個禮拜，就回到了出租屋。
想到同學的父母很多都為了孩子的前程奔波，而自己一人在外面苦苦打拼，眠眠不禁哭了。
從小到大，眠眠都是別人家的孩子，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到了高中由于隨大流選了理科，成績慢慢滑了下來，最后只是上了一個普通的二本。但是眠眠卻是個不服輸的人，工作不好找，她就一個個招聘網站看，有合適的就打電話咨詢，最后終于找到了現在這個工作。
眠眠覺得自己是有點矯情，但還是忍不住哭了。
到了晚上，眠眠正在廚房捯飭吃的，就聽進戶門被打開了，沈翊走了進來，看到廚房里的身影，沈翊說：“不是回老家了嗎？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明明是一句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問候，眠眠聽了卻一陣眼熱，她說：“我想回來多看看書。”
沈翊正準備回自己房間，被眠眠喊住，“一起吃點面條嗎？”
天氣熱，沈翊晚上也沒有吃，于是就答應了下來。
不一會兒眠眠就端來兩碗青菜肉絲面，天氣很熱，清爽的面條配著榨菜確實很好下口，沈翊不禁贊嘆：“手藝不錯啊。”眠眠聽后不好意思回答，畢竟她只會這一道菜。
沈翊吃完一碗準備把鍋里剩下的的要吃掉，就去了廚房，正在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本來黑屏的手機在響鈴時亮了，眠眠一看就看到了沈翊手機的屏保——沈翊和一個漂亮女生相擁著看向她。
眠眠不動聲色，只喊沈翊接電話。
10
七月份的編制考試有很多，眠眠把能考的都考了，終于被一個郊區學校錄取了，那所學校有教師宿舍，眠眠便從出租屋搬了出去。
考上了編制，得到了媽媽常說的“鐵飯碗”，眠眠的心態逐漸穩定了下來，情緒問題也很久沒有復發了。新工作雖然工資不高，但是眠眠的消費不多，所以也還夠用，除了每月需要給母親的那一份，自己還能攢一點。
之前的出租屋在城里，眠眠除了偶爾和同事聚餐外，基本都待在學校。有時也會想起沈翊，那個話不多但人很不錯的男生，然而也僅此而已。
轉眼又是一年，新的學年即將到來，眠眠提前來了學校，打算在宿舍追追劇，看看小說。八月尾的天氣非常炎熱，眠眠開著空調，吃著冰棍，正準備愜意地追劇，冷不丁接到一個電話：“謝老師，你到學校了吧？”
原來是吳主任，眠眠前天在操場散步的時候看到了教導處的吳主任，行政人員暑期基本都在學校加班。
“是的，吳主任。”眠眠恭恭敬敬地答到，“吳主任有什么事嗎？”
“是這樣的，我們學校邀請了一個資深軟件工程師，他準備過幾天給我們學校教師培訓教育軟件，明天他要來我們學校測試電腦，需要人陪同，暑假學校人少，能麻煩您去陪同一下嗎？”
“……好。”眠眠無法拒絕。
第二天上午九點，眠眠接到吳主任的電話，說工程師已經到了校門口，讓她馬上去接一下。
眠眠聞言就打上了遮陽傘走出了宿舍，來到操場邊，遠遠看見一個人站在校門口，他的身材高高瘦瘦，看起來特別像一個熟人，眠眠不敢確定，盡量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向那人。漸漸那人似乎知道了眠眠是過來接他的，便轉過身一直盯著她。
眠眠越走越近，卻覺得那人越來越熟悉，一直走到那人的身邊，眠眠舉著傘的手傾斜一點，微揚起頭，好讓自己看清這個人，他，不是沈翊又是誰呢。
眠眠盯著沈翊，半晌沒有說出一句話，去年合租時，她就沒有喊過沈翊的名字，因為離得近，也沒有太多喊名字的需要。沈翊也是盯著她，薄薄的嘴唇禁閉著，半晌，眠眠想起自己來的任務，不得不艱難地吐出一句話，“您好，你是來我們學校培訓老師的嗎？”
“是的，謝眠眠。”
這句話一出口，眠眠瞬間羞愧。
去年的夏日，眠眠自從看到沈翊的手機屏保后，便不再和沈翊有什么交流，兩人又恢復了不熟的狀態，后來眠眠考上編制準備搬走的時候，原本是準備跟沈翊吃頓散伙飯的，但是沈翊那幾天都是早出晚歸，眠眠便和房東說好就退租了。
“謝眠眠，為什么突然消失？”沈翊的眼里帶著凌厲。
眠眠無言以對，囁嚅著說：“中午我請你吃飯吧。”
陪沈翊調試好電腦，眠眠就帶著他去學校旁邊的一家餐廳。
兩人坐好后，沈翊繼續盯著眠眠，眠眠只好說：“當時我是準備和你說我要搬走的，但是你每天都太忙了，我看不見你。”
“看不見我？打個電話發個信息不行嗎？”
“我看你都有女朋友了，我們應該保持距離。”
“誰說我有女朋友的？”
“……你手機屏保。”
沈翊聽聞兩手扶額，嘆了口氣說：“是我沒講清楚。”
“她是我的前女友，但是，她已經去世了。”
沈翊低著頭，緩慢地吐出這些字。
眠眠亦看著他，等著他的下一句。
“我們是大學校友，在一起兩年，在一次去海邊旅游的時候，她不小心被海浪卷走了，從此再也沒有回來。”沈翊說完這些，緊握一次性紙杯的手微微顫抖著。
眠眠見狀，不由得說道：“對不起，我不該讓個說這些。”
“不，你應該知道。”
沈翊急急地答到。
“為什么？”眠眠低聲嘟囔，“跟我又沒關系。”
“因為，我發現自己喜歡你了。”
眠眠聽到這話心臟就像要跳到口腔一樣，她趕緊喝了一口水壓驚，豈料剛喝下的水又不小心進入氣管，于是只好捂住嘴巴大聲咳嗽，“糟透了”眠眠心想，這么重要的時刻眠眠只想鉆到桌子底下。
正當眠眠捂著嘴巴胡思亂想時，一陣溫柔的觸感從后背傳來，一下又一下，輕輕地，空心拳拍打在自己的背上，眠眠抬頭看去，只見沈翊已經不知什么時候走到自己的身旁，正半蹲著身子在給自己捶背。
他的神態那么自然，好像自己已經是他的女朋友了一樣。
思及此，眠眠的咳嗽聲止住了，沈翊把手收回來，好看的眼睛盯著眠眠的，輕蹙著眉，說：“對不起，驚著你了。”
眠眠趕忙擺手，她端起剛上的，含糊著說：“吃飯，吃飯。”
回到宿舍，眠眠的心跳還是很快，她的腦海里一直浮現著那句“我發現自己喜歡你了”
如果沈翊喜歡上了自己，那么自己不就和他兩情相悅嗎？可是為什么之前自己一點都沒看出來呢？
眠眠和沈翊合租的半年里，彼此一直相安無事，甚至互相照顧，難道感情就這樣在彼此心里發芽了嗎？
亦或是，沈翊只是一時沖動呢？
眠眠的長相一般，上高中時還被調皮的男生喊做“dinosaur（恐龍）”，父母拼了命的上班也只能保證兄妹三人能交得起學費，每當看到同學們換季時穿的新衣服，說不羨慕是假的，眠眠只好拼命學習，她知道只有考上大學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在求學的路上她從不奢望自己能有人追求，即使有，她也忽略不見。
而對沈翊動心，卻是意料之外的事。沈翊的出現，似乎是給她灰暗的生活帶來的一束光，他太耀眼，她不敢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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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相聚之后，沈翊就重新加回了眠眠的微信，時不時地發一些信息給眠眠，興許是工作忙的原因，發微信的頻率并不高。眠眠這學期被學校安排當了班主任，每日也是早出晚歸，所以兩人還是跟以前一樣，似乎沒有任何的進展。
轉眼一學期也過了一半，眠眠對班主任的工作也越來越熟練，心里剛松了一口氣，恰逢周末，眠眠打算在宿舍好好補個覺，已彌補工作日早起的痛苦。周六早上九點的時候，眠眠迷迷糊糊中還在睡覺，就接到了來自沈翊的電話。
“怎么啦？”眠眠帶著濃重的鼻音接起電話。
“還在睡嗎？，快起來，我就在個學校門口。”
眠眠騰地坐起來，連連答到：“好……好。”
兩人見了面，很自然地牽了手，然后就在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