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鹽源縣與云南省寧蒗縣交界處，瀘沽湖猶如一顆璀璨的寶石鑲嵌在滇西北高原上。正午的陽光照射在上面，星星閃動，使人仿佛身臨仙境。

　　沿湖居住的摩梭人劃著豬槽船，載著來自五湖四海的游客駛入瀘沽湖心。游客時不時向空中拋起魚干，引來群群海鷗搶奪。

　　瀘沽湖畔，一群皮膚黝黑，臉上泛著高原紅的孩子，一邊唱著兒歌《讓我們蕩起雙槳》，一邊將一撮撮魚苗裝進小袋子里。這便是游客拋向空中的魚干，每包不過一兩多，售價達5元。

　　“你們會唱流行歌嗎？”我問道。

　　“會啊，我還會唱李白。”其中一位小朋友應了一聲，便哼了起來。他說的正是流行歌手李榮浩的單曲李白。

? 　不少摩梭人從出生就居住在近乎與外界隔絕的瀘沽湖畔，保留著原始的母權制家庭形式，卻又在政府扶持和漢文化的沖擊下，從小就能順利說漢語，還懂得如何利用“物以稀為貴”的原理，大掏游客的腰包。這就是在現代文明沖擊下，傳統而又不乏時尚的新摩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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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 ? ? ? ? ? ? ? ? ? ? ? 至高無上的女人

　　“如果平時你的男朋友經常欺負你，那么到這里你就可以狠狠教訓她，如果他敢還手，我就幫你打斷他兩根肋骨。”在去瀘沽湖的車上，燉豬（頓珠）導游的一句玩笑話，或多或少可見得，女人在瀘沽湖這個叫做“東方女兒國”的地方的地位。

? ? ? ? 清澈見底的瀘沽湖哺育著一代又一代摩梭人，但姆格女神并不公平，偏袒與自己同性別的人們。居住在瀘沽湖畔的摩梭人，男性和女性的比例是4：10，但阿哥并沒有占到“物以稀為貴”的優勢。

? ? ? ? 摩梭人的祖母家共有三道門，我們進去的時候只是跨過其中兩道門，第三道門隱藏在衣服后面，只有在孩子出生和人死的時候才會打開，叫做生死門。孩子臨盆的時候，孕婦就被抬著從這道生死門走出，到隔壁房間一張鋪著白色布的圓床上，由在家族中占有至高無上地位的外祖母接生。摩梭人認為，蹲著生孩子比躺著更方便快捷，所以摩梭人生孩子都是蹲著的，如果下面再加盆水，就跟現在流行的水中分娩一樣了。其實，這種無心插柳的“時尚”，在摩梭文化中隨處可見，如火葬等。

　　從外祖母幫忙剪臍帶開始，阿妹的特權就開始凸顯。摩梭人以生女孩為榮，生女孩的母親可以休息一個星期，生男孩的母親休息三天就要下地干活。外祖母認為，漢人休產假，是偷懶的行為。

　 ? 摩梭人13歲行成人禮，男女尊卑的差異進一步拉大。成人禮之后，阿哥只能住豬圈，（摩梭人的豬圈有兩層，下面養豬，上面住阿哥）。而阿妹則住在位于房子二樓的花房里（花房與豬圈，美女與禽獸的差距）。阿哥只有通過走婚，晚上到阿妹的花房睡覺之后，才能擺脫睡豬圈的窘境。

　　兩人的世界里，總離不開財產、子女撫養等問題。這方面，還是女人說了算。

? ? ? ? 摩梭人的家庭中，外祖母的家才是永遠的家，而父親等都是外人。阿哥晚上走婚之后，白天就回到自己的家族中，過回原來的生活，阿妹生下的孩子，由阿妹家族撫養，而阿哥則負責撫養自己姐妹的孩子。（摩梭人家中所有的男性都叫舅舅，據說不少孩子甚至長大后都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生了孩子，連聲爹都聽不到，男人是不是很悲哀呢?）

? ? ? ? 摩梭人也講究傳宗接代，不過他們傳女不傳男。外祖母家族的眾多阿妹中，只要有一個生下女兒，這個家族就有了根，不用擔心傳宗接代的問題。摩梭人很容易就把根留住，是導致摩梭人人口增長速度緩慢的重要原因。盡管摩梭人實行自然生育，但人口增長速度之慢依舊是所有民族之最。

　　周杰倫有一首歌，叫《聽媽媽的話》，如果這首歌歌名換成《聽祖母的話》，大概能在瀘沽湖畔大火。聽祖母的話，正是摩梭人千百年生活的真實寫照。

　　外祖母選出的時候，并不需要通過筆試、面試等諸多環節，而是由家族自然而然產生，選出來的人經過長期觀察，各方面素質在這個家族的女性中，都是杠杠的。但是人就難免犯錯，個人認為，“外祖母”某種程度的排外思想，是導致這個人群相對落后的原因之一。

? ? ? ? 1982年前，瀘沽湖沒有任何一條公路，幾乎可以看成是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可惜這是個難以解決溫飽問題的世外桃源。這里沒有任何工業，地里能種出的植物不是苦荬菜就是土豆，平日里偌大的家庭僅靠舅舅上山打獵維持，生活十分貧瘠。

　　在這種大背景下，“外祖母”認為對外開放，會破壞本土文化，拒絕與外界溝通。直到后來，政府有關人員多次深入溝通，在確定在不回收土地、不改變地方文化的情況下，“外祖母”才愿意對外開發，并從每個家庭中選出劃船、跳舞、接待的成員進行培訓，逐漸發展起旅游業。

? ? ? ? 區位偏遠、交通不便、思想封閉……多種因素匯聚，最終導致在人類社會發展到21世紀的今天，瀘沽湖畔仍保留著母權制家庭形式，被人們稱為"神秘的女兒國"。

? ? ? ? ? ? ? ? ? ? ? ? ? ? ? ? ? ? ? ? 獨一無二的走婚

　　在瀘沽湖這個“東方女兒國”里，做男人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娶老婆的時候，不用房子車子票子，也不用高富帥，只要有手藝就行了。

　　熱鬧的篝火晚會上，阿妹與阿哥手拉手跳起舞蹈。黑暗處，阿妹用中指對著阿哥的手心扣了三下，意思是“我喜歡你”。不一會，作為回應，阿哥也對著阿妹的手心扣三下，這段姻緣便促成了。導游阿妹當年就是用這種辦法找到自己的白馬王子的，看中對方的原因是——對方的木工做得好。

　　重點來了，摩梭人找對象那么看重木工手藝，到底是為什么呢？

　　首先，摩梭人的房子都是用木頭蓋建的（現在部分屋頂或墻用磚頭），找到一個會做木工的阿哥，就如同我們現在找到一個有房的對象。

? ? ? ? 另一方面是走婚之需。第一次走婚的時候，阿哥會帶上三樣東西：一頂草帽、一把斧頭和一塊肥膘肉，于半夜悄悄爬進阿妹的花房里。步驟一，將肥膘肉扔給看門狗，讓他閉嘴。步驟二，借著斧頭插入木縫的力量，從窗戶爬入花房。步驟三，將帽子掛在阿妹的花房外，宣告阿妹已經名花有主了。天亮了，阿哥便起身回到自己原來的家中，照顧自己姐妹的孩子。

　　天亮了，我還是不是你的女人?答案是肯定的。

　　摩梭男女之間沒有成婚，而是用“伙伴關系”取代“婚姻關系”，不僅從未出現情殺、亂倫等現象，還是當今社會涌現的獨身主義、單親家庭等情感問題的“良方”，值得現代婚姻制度參考借鑒。

? ? ? ? ? ? ? ? ? ? ? ? ? ? ? ? ? ? ? 相伴一生的銀飾

? ? ? ? 摩梭人出生的時候，外祖母會濕熱的紗布，包住蔥花、姜末和銀飾，在初生嬰兒身上“滾蛋”，用銀飾“吸”出嬰兒身上的濕毒。摩梭人離開人世的時候，從生死門抬出，先是脫光身上所有衣服，再抹上酥油，纏上白布，最后往口中塞銀子。（摩梭人下葬的日期要根據巫師占卜來定，少則死后10多天，多則一個多月，這也是防止身體過早腐爛的方法）。

　　到了下葬當天，巫師將銀飾從其口中掏出，如果是白色的，則證明死者生平為人正直，火化后將其骨灰裝進罐子，放入熔洞里，助其靈魂早日升天；如果銀子是黑色的，則證明死者生前不夠干凈坦蕩，火花后要讓骨灰隨風飄灑，滋養大地，為上輩子贖罪。

　　摩梭人不信奉法律，但信奉藏傳佛教，認為人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唯獨能讓摩梭人“破例”的，便是銀飾。摩梭人沒有結婚證、離婚證，結婚、離婚等種種關系的見證，靠的是一把銀梳子。

　　在阿哥阿妹雙方確定廝守終生時，阿哥會送給阿妹一把銀梳子和一個銀鐲子作為定情信物。相處久了之后，如果阿妹不喜歡阿哥，鬧分居了，就將鞋子放在門口，在上面插上銀梳子，意思是“我們分手吧”。阿哥如果另有新歡，要與阿妹結束男女關系，則將當初送給阿妹的銀梳子拿走即可。沒有財產糾葛，沒有子女牽絆，不需要在現實與情感之間再三衡量，摩梭人的婚姻就是這么自由和灑脫！

　　人有生老病死，禍福旦夕。外祖母認為，是藥都有毒。那么，摩梭人怎么治病呢？

? ? ? ? 行成人禮的時候，阿哥要帶3樣東西：銀飾保平安，長刀蓋房屋，匕首，嘿嘿，走婚的時候爬窗戶用。而阿妹行成人禮的時候，則首先由外祖母傳授各種偏方，其中，不少就與銀飾有關（一般摩梭人家中都有三四個銀碗）。如用姜加淘米水一起煮開，再用銀梳子沾水梳頭，可以促進頭發生長；用銀梳子沾熱水或酒梳淋巴，可以防治感冒；用銀梳子沾熱水或酒梳肩頸，可以防止肩頸酸痛；用銀梳子沾熱水或酒梳太陽穴，可以治療頭痛暈車（類似現在的刮痧）。將銀鏈子系在肚皮上，可以排濕毒，減少孕后肚皮上的黑紋。黑木耳炒干加蜂蜜，用于治療感冒；干石榴皮泡水，用于治療兒童拉肚子；檸檬切片泡水，用于治療“三高”等。

后記：

夢幻瀘沽湖 神秘女兒情

　　8天旅行，目睹滇池的紅嘴鷗成群，走過洱海的濕地林植物景觀，領略過拉市海的現代化開發，感嘆于玉龍雪山“白加黑”的壯美。但如果有機會再去云南，最想再去一次的地方，還是瀘沽湖。

　　瀘沽湖以獨特的摩梭風情和秀麗的山水風光聞名于世。居住在瀘沽湖畔的摩梭人保留著母權制家庭形式（有點類似舊石器時代晚期的母系氏族制社會）。同時，又受漢文化的強烈沖擊，在旅游事業發展方面，逐漸與外界接軌。支付寶、微信轉賬、刷卡機等現代化結算工具，在瀘沽湖畔隨處可見。牙牙學語的小孩，不僅能說得上一口流利的普通話，甚至對當今的流行歌曲和明星都了如指掌。

　　這種傳統與現代的強烈沖突，成就了瀘沽湖畔獨一無二的文化旅游資源，長期與世隔絕的摩梭人，也因此迎來發展的春天。

　　這里如詩如畫的旖旎風光讓人流連忘返。瀘沽湖宛如一顆潔白無瑕的巨大珍珠鑲嵌在祖國的西南部，這個四川第一大天然淡水湖從高處鳥瞰，如一只展翅的飛燕，被譽為“高原明珠”。湖的東南面與草海連接，這里牧草豐盛，牛羊肥美，淺海處茂密的蘆葦隨風蕩漾，蔟蔟花草迎風招展。每到冬季，天鵝、黑頸鶴等珍稀候鳥數以萬計棲息于此，平添一種生氣，一種景致。

　　這里有著神秘而古樸的禮儀風俗。成丁禮、阿夏婚、母系家庭、喪葬……這些無形而又絕無僅有的“文化遺產”，在瀘沽湖畔代代流傳。摩梭人至今依舊保留著生吃飲的習慣。不過，品嘗豬膘肉、蘇里瑪酒等摩梭人心中的美味佳肴，在游客眼中，只能當是一場略帶驚魂的“獵奇“之旅。

　　以前外出游玩的時候，首選是山清水秀的地方，隨著年齡漸長，逐漸意識到旅游不僅是一場視覺的盛宴，更是一次人生感悟和一場心靈洗禮。領略自然風光固然重要，探尋不同景觀背后的歷史文化故事，更具一番風味。不少景點表面看起來單薄無趣，但背后渾厚獨特的風俗文化和歷史故事，卻讓景點變得回味無窮。

　　瀘沽湖的無垠碧波，對于長期生活在鋼筋水泥的人們來講，是一場視覺盛宴和一次獨特的心靈洗禮。而居住在瀘沽湖畔摩梭人的禮儀習俗，更能讓人感受到母權制家庭形式的獨特趣味。這大概就是瀘沽湖在全國旅游景點中，持續受歡迎的重要原因吧。

? ? ? ? 撰文：小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