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歷年間

一

時值近午，陡峭的群山籠罩于云霧之中，水汽浸潤著綠色的植被，在山腰的小徑上，有一個人正在行路。他的背影滄桑，衣衫樸素，長劍負身，腳步矯健。他一面欣賞著群山中縹緲的云煙，一面朝著山峰之巔行去。他悠長的氣息似乎和山中清涼氤氳的空氣融為一體。在半個時辰之后，他到達天風來襲的山峰之巔。這里樹木盡少，怪石橫臥，萬里綿延的群山盡收眼底。在這高處比劍是最合適不過了，所以他就看到一塊平坦的大石上坐著一條中年漢子。漢子說：你終于來了。他說：是的。

他們很快在山頂上開始比劍，一個是少年成名的俠客，稱雄于中原之北。一個是師從最古老的門派，是天賦異稟的傳人。他們年齡相近，惺惺相惜。在山頂這個不太大的平臺上，展現出他們最精妙絕倫的劍法。力量與藝術的融合。天地為之而變色，群山為之而沉默，不久，天下起了雨，在蒙蒙的雨幕之中，他們的風姿更見瀟灑。

他們見招拆招，平分秋色，越打越精神抖擻，從烈日當空戰到殘陽如血。就此收手，相笑攜手下山喝酒去了。

二

在蒼茫的大漠中，一個人牽著年老的駱駝行走著。蕭蕭的風沙讓猩紅的落日迷離起來。他要去天山尋訪一位故人。他已經走到大漠的腹地，連續幾天沒遇到人煙。只有悉乎經過的小蜥蜴。但在這時，遠處現出煙塵之像。也隱約傳來混亂的人聲。他走到近時，發現兩撥人群在打架。一群似是馬匪，一群似是商隊。商隊處于劣勢，漸漸不支，傷情嚴重，看來商隊的貨物財物就快被搶走了。就在這時，只見他長嘯一聲，向馬匪的首腦飛去。首腦用刀，他用劍。雙方展現出高強的武功。首腦的刀法招招致命，勢大力沉。他的劍法瀟灑中帶著一些古樸，每一道劍招經過歲月的沉淀，里間透著深厚的歷史淵源。他在此時此刻使用的這一招，曾被無數個先人在別的時刻別的情景下使用過。而且他在師承之余，又會別出心裁，另有新意。大約五十余合，馬匪首腦不敵，小腿被刺中一劍。再斗片刻，料有性命之危，于是上馬撤退。一眾嘍啰見到老大不力，也各自逃亡。商隊獲得了安全，他便打算揚長而去。商隊隊長讓他稍作留步，以數百金答謝他。

三

他的名字叫白石，有時他會在山林的茅屋里，和滿頭銀發的老者喝茶，討論劍術武功；有時他會在瀑布下練劍，和心愛的姑娘。當時陽光正暖，春風正盛。有時，他會騎著快馬，在驛道飛馳而過，去北方辦一件事情。跑累了，就下馬拿出水袋大口地灌水。這回他站在一首帆船的甲板上，望著無邊的大海。同行者有三四個其他門派之人。他們要去東海的望月島。他們站在甲板之上，海風吹拂，長衫飄飄，神采流光。在碧波無垠的海面上，這唯一的船只如飛魚般前行。在三天后晚霞將消的傍晚，他們來到望月島。此時明月初生，印在微波粼粼的海面上。他們踏月而行，來到一洞府之前。洞口深處走出一位黑衣老者，看來是守洞之人。老者須發斑白，面露鐵骨。白石他們奉上各門派聯書，請老者允許他們采十八條紫環蛇回去。此蛇來自火熱的地下，配合其他草藥可研制藥丸，對治療眾生疾苦有大療效。但老者對他們請求嗤之以鼻，不肯施與。他們唯有以武功見真章。斗了一宿，最終老者力竭而敗。老者唯有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到洞中去蛇而去。不過白石他們在歸去海上，不小心被紫環蛇誤噬而亡。

江湖多險惡，今日安然也無法預知明天是否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