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且介亭雜文續(xù)編（一九三六年）（5）

《三月的租界》

*要批判，就得彼此都給批判，美惡一并指出。

《“海上述林”下卷序言》

《“出關(guān)”的“關(guān)”》

*從地殼凝結(jié)，漸有生物以至現(xiàn)在，在俄國和德國，托爾斯泰和歌德也只有各一個。

*卻未免像后街阿狗的媽媽，她是只知道，也只愛聽別人的陰私的。

*縱使寫的是妖怪，孫悟空一個筋斗十萬八千里，豬八戒高老莊招親，在人類中也未必沒有誰和他們精神上相像。有誰相像，就是無意中取誰來做了模特兒，不過因為是無意中，所以也可以說是誰竟和書中的誰相像。

*記得有一部筆記，說施耐庵請畫家畫了一百零八條梁山泊上的好漢，貼在墻上，揣摩著各人的神情，寫成了《水滸》。

*作家的取人為模特兒，有兩法。一是專用一個人，言談舉動，不必說了，連微細(xì)的癖性，衣服的式樣，也不加改變。二是雜取種種人，合成一個，從和作者相關(guān)的人們里去找，是不能發(fā)見切合的了。

*畫家的畫人物，也是靜觀默察，爛熟于心，然后凝神結(jié)想，一揮而就，向來不用一個單獨的模特兒的。

*所謂人生有限，而藝術(shù)卻較為永久。

*至于孔老相爭，孔勝老敗，卻是我的意見：老，是尚柔的；“儒者，柔也”，孔也尚柔，但孔以柔進(jìn)取，而老卻以柔退走。

*孔子為“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事無大小，均不放松的實行者，老則是“無為而無不為”的一事不做，徒作大言的空談家。要無所不為，就只好一無所為，因為一有所為，就有了界限，不能算是“無不為”了。

（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