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校門時感到冷風終于開始往骨頭縫里滲了。

大概是兩年沒有遇到北京這樣的溫度了——前兩年的暖冬再加上溫溫吞吞的靜風天氣，北京灰突突的沉霾冬天幾乎讓人不忍出門——冰涼的迎面打過來，一瞬間覺得肺里的空氣都被卷走。

就是這種清冽的冰涼里，嘗出一點甜來。

不是那種味覺上的甜，那種感覺是在渾濁的空氣被秋風一洗而凈后的夜晚里，可以深吸一口氣，并感覺涼意直入心扉的爽快。是包裹著肺部的沉霾剎那消失，被巨大的清涼擁抱的那一瞬間，由這種刺激產生的一種輕快感。像是甜味一樣。

不如繼續寫。冷雨和孤身總能讓一個人看見很多東西。

天氣確實是開始刺骨地冷了，今天（11.19）又在下小雨，淅淅瀝瀝地下了一天未停。雨聲不似碎玉般清冽干脆，相反細密如冷紗似的層層飄下來，沾濕——注意真的是沾——褲腳和肩膀。

穿的衣服少，走在路上只覺渾身不住打戰。疾步往回走時，路過百年講堂門口，因為路口繁忙，便將視線從坑坑洼洼的水潭上移開，抬了頭。

就看見路口昏黃燈光下熙熙攘攘的各色各式的傘，人的神色衣著都統統掩在傘后，動的只有銀色雨絲。與之相對應的是燈光背后巨大的黑暗——百年講堂前面的廣場沒有燈——模糊之間只能看見偌大廣場上寥寥幾人直穿而過，而且似乎為黑暗的冰冷所驅似的，步履匆匆，未曾有一點停留。

那一瞬間，只想到一個詞：人影幢幢。

大概就是這種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