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午后的陽光是最溫暖的。
記憶中的夏天,每天都會在午后和楊生一起躺在大院的草坪上曬著太陽。那一幅安靜甜雅的畫面,也一直都刻印在我的心里。楊生說,午后的陽光是最溫暖的。亦如我的名字一樣,暖暖,暖暖的。我一直相信著,直到后來的后來,就算我一個人生活在我們曾向往的江南水鄉里,每當太陽當空照的時候,我都會一個人坐在陽臺上,享受陽光的溫暖。亦如記憶中的當年。
你說。哭算什么事?以后我陪你哭。
小時候,我和楊生便是那個院子里最鬧的兩個小孩,誰誰家的玻璃窗被砸碎了,誰誰家的花圃被踐踏了,大人們一猜便知道肯定有我和楊生的份。有一次我們閑著無聊看到一只小貓在慵懶的曬著太陽,便把它捉來關進一個小箱子里鎖起來,可是不一會兒就忘記了這件事,直到有一天我媽需要用那個箱子時,打開來嚇了一大跳。以前活蹦亂跳的小貓哪里還有了之前的生氣,早已奄奄一息了。為此,我挨了我媽一頓暴打。被打后的我掛著眼淚鼻涕坐在院子里。不久便看到了楊生屁顛屁顛的朝我走來。也許是看到了我哭紅的雙眼,楊生一下子奔到我面前,我以為他是要取笑我,所以扭過頭不理他。也不知道他當時是怎么想的,抓起我的手在自己臉上拍打了兩三下,然后哇的一聲也哭了。還哭的驚天動地的。我愣了。不知道這是個什么情況。
好一會兒以后,楊生才破啼為笑,然后沖著我說:“你看,哭算什么?以后我陪著你哭。”當時的我,就在楊生的話語中哈哈大笑。
你說。除了你,沒有人可以欺負我。
童年無憂無慮的日子就在不知不覺中被時光沖淡了。轉眼我們便開始上學。
在學校的日子并不是很安樂。小時候的男生總是很喜歡拉女生的小辮子,而我也深受其害。但我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欺負的。在被扯掉小皮筋的時候,我也會發起反攻,無奈我寡不敵眾,猛然被推到在地上。剛從衛生間回來的楊生看到后猛跑過來將那兩個小男孩推倒,然后扶起我,“傻妞,痛不痛?”然后沖著那兩個男生大喊:“除了我,誰都不能欺負她。”那兩男生也許是被嚇壞了,哇的一聲哭了。然后老師來了。然后家長也來了。再然后我被我媽臭罵了。楊生也被他媽臭罵了。可是我們似乎并沒有怎么難過。或許是年幼無知不知道為被罵感到羞恥,亦或許是沒心沒肺的我們早已變得銅墻鐵璧。
當那么多人都在不停地錯過的時候,我們還能如此純真幸福地生活著,也許我們真的應該感謝幼年這個可愛的年齡短。沒有所謂的愛恨情仇,世俗紛擾。只需要一顆糖果便可以破啼為笑,便可以成為好朋友。那么天真,亦那么可愛。
你說。我就離你轉身便了接觸到的距離,有我在,哪里還需要別人?
從小學到初中,然后再到高中。印象中的楊生,從未叫過我的名字
總是小懶豬小懶豬的叫著。我也從沒有感到反感。直到高二,那個叫顧城的人的出現。他帶給了我情竇初開,小鹿亂跳的感覺。也許,那就是愛吧!我開始學會寫情書,一封又一封,卻又不敢給他。只敢偷偷的用余光去看他。楊生和顧城很好,總是一起打籃球,所以我常借著給楊生送水的機會送水給顧城,然后搭訕。可是那天,當我把水遞給顧城的時候,顧城用他傾城的聲音對楊生說:“楊生,你的小女朋友夠體貼的啊!”“誰是他女朋友了啊?我不是。”我生氣的吼了一句。楊生剛要上翹的嘴角立刻僵住。“小懶豬,你那么生氣干嘛?”我沒有回答,負起跑來,才一會兒就被楊生追上,“你怎么了你?”我沒有說話,只是覺得好委屈眼淚一直掉。
然后楊生陪著我坐在教學樓的天臺上,聽我說了一個多小時我是多么多么喜歡顧城,我寫了多少多的情書,又都沒有勇氣給他。楊生一直靜靜地聽著,直到我講完安靜下來,楊生才慢慢的吐出一句:“我一直站在你轉身便可觸及到的地方,其實有我在,你哪里還需要別人呢?只是,你好像都沒有發現呢哈。”
你說。我想要的也只不過是,你能快樂。
貌似就是從那時候起,我少了和楊生的接觸,放學后楊生也不和我一起走。而我的身邊,多了一個顧城。顧城說:“暖暖,以后,都由我陪你走好不好?”
顧城說“以后,我要一直陪你走。”
顧城沒有說喜歡也沒有說愛,可我還是點頭了。也許這就是喜歡,它可以因為人家的一句話而暖到心窩里去。
從那時候起,我便更少了和楊生的接觸,有時偶然見面了也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插件而過。那時候,我總覺得楊生的眼里有一股我讀不懂的憂傷。可是我又沒想太多。每天除了吃飯上課睡覺,其余的時候都是和顧城一起。顧城真的很好,雖然家不在同一個地方,但每天早上他都會在校門口等著我,然后和我一起走進教室,他會為我打好午飯,然后在我吃飯的時候輕聲告訴我:“吃慢點,別噎著了”他會每天送我回家,然后再自己回家。因為有這么好的他,所以我漸漸地忘記了,那個天天叫我小懶豬的人。
你說。沒有了你,我在這里的生活也沒有了意義。
生活就這樣安穩的過著,直到高二,那個陽光明媚的中午,那天,我正在家溫習著課本,接到了顧城的電話“暖暖,有些事我想要給你坦白。你可以不可以出來下?我就在你家樓下。”然后,我微笑地下去,哭著跑來了。我跑掉,是為了要去找楊生。去找那個,一直都在默默地愛著我的楊生。顧城說,他之所以和我在一起,是因為楊生求他,求他和我一起,因為楊生想要我快樂。顧城說,楊生今天就要離開這里了,他沒有告訴顧城他去哪里,他只是告訴顧城,沒有了我,他在這里的生活便沒有了意義。我一直跑,眼淚一直掉。我怎么會忘了,忘了從小到大楊生所做的一切。我怎么會忘了,忘了顧城所做的那些,從很小很小的時候起,就是楊生給我的溫暖。。。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楊生是那么愛我,不知道他曾有多少次哭紅了雙眼,不知道他眼里的憂傷是因我而存在。
我瘋狂地跑著。楊生的家,車站,卻始終沒見到楊生。他走了嗎?他真的走了?那個告訴我午后的陽光最暖的人走了,那個說聽到我的名字就會全身溫暖的人走了,那個把青春耗在我身上的人走了。他一句話都沒說,留從我的生活離消失了。
從那以后,我再也不跟顧城一起走,我總是一個人往返著我和楊生一起走了這么多年的那條路。我總是拿著書坐在我們曾一起談天說地的草坪上看著。多么希望有一天能再次看到他陽光般的朝我走來。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動物,只有失去了以后才知道有些東西有些人對自己來說是那么重要。失去了那個叫我小懶豬的人,我也失去了笑容。媽媽似乎也知道我的難過,可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我,只是微笑著告訴我“努力讀書吧,你們一定會在同一所大學見面的。”
顧城曾來找過我,他說他是真的喜歡我。他說從后來的相處中他是真的喜歡我了,他問我可不可以繼續,可不可以讓他繼續這樣愛著我。我回絕了,我指著自己的心臟告訴他:“這里住著一個人,也許,一輩子都不會換人了。”看著顧城落寞離開的背影,我的心隱隱作痛,多少次,當楊生看著我和顧城那么開心的笑的時候,他一定也是這么失落地走開吧?
我說,我會一直等著你,等著你和我一起實現當初的夢想。
高考填報志愿的時候,我填了一個臨海的,可以每天都看到日出的城市。我一直固執地認為,在一年又一年的春夏秋冬里,在這個美好的世界里,總有一天,我會遇見你。
但愿我會再次的遇見你,在我們曾向往的城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