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秋來相顧尚飄蓬

1

雪娘連忙跑下樓來，扶著身旁的木墻，躬著腰，不停的喘著氣。一陣暗香襲來，是彼岸花香，雪娘抬起頭，看了看門牌號“108”，又望了望雕花的木門，隨即轉過身來，只見空靈的幽靈在茫茫血色中游蕩著，遠處鮮紅的血泊緩緩流淌著，一個魂靈朝雪娘飄來，像沒看到雪娘一樣，從她的身體緩緩穿過。

雪娘一怔，回過頭，看著那魂靈漸行漸遠，遠處一只貓舔邸著前爪，冷漠的看著雪娘：“又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么驚訝干嘛”

“啊――”雪娘一臉茫然。

“快走吧！”說罷，老貓朝著前方跑去“今天，有好聽的故事呀！”

雪娘遲疑著不由主的跟在老貓身后，老貓時不時回頭看看雪娘。

……

“雪娘！雪娘！”百曉生追了下來，見雪娘倒在“108門外”邊喊邊抱起雪娘往樓上跑。

雪娘只覺得這血紅突然顛簸不堪，鏡像也愈發模糊起來，倏而，一陣細微的呼喚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來，聲音越來越響。突然一雙手將雪娘拉入地面，雪娘越陷越深，泥土的芬芳撲面而來，雪娘的眼睛被什么東西擋住了，怎么也睜不開，只覺得濕答答的。

雪娘

原來，百曉生見雪娘一直在夢境中醒不過來，便施法使自己的元神強行進入雪娘深陷的夢境，想將其強拉出來。

百曉生拉著雪娘不斷的下陷，他們穿過厚厚的泥土層，墜入一片荒蕪。“雪娘！”百曉生輕柔的喚著雪娘。雪娘微微睜開眼，只見天地一色。

“雪娘快回去吧！”聲音從四面傳來，一束光飄來，映在前方的是雪娘，在客棧沉睡著的雪娘。

“是我？”雪娘朝著那束光走去。

終于雪娘從百曉生的元神中走出“你醒了……我先回去了”雪娘剛睜開眼，百曉生連忙告辭。

百曉生若無其事的走出505，背對著雪娘輕輕關上房門，百曉生再也撐不住了，背一躬吐出一口鮮紅色的血。百曉生擦擦嘴角的血跡，扶著墻啷啷蒼蒼的朝509走去，他用盡渾身力氣終于推開房門，那一剎，百曉生朝前倒去，失去了意識。

雪娘倚坐在窗前，火紅的楓葉簌簌飄落，雪娘伸手接住了一葉，拿在手掌中把玩著。

“噠噠噠――”馬蹄聲飄過，雪娘漫不經心的抬眼一看，一驚“唔！這側臉……是李公子！”

雪娘從窗子飛出，浮在路中央擋住了這馬的去路，雪娘強忍著陽光吞噬的疼痛感，伸出手輕撫這公子的臉，眼里浸滿淚水“李公子……”

“姑娘你認錯了，我不姓李……我叫雪華！”說罷，一行淚不知怎的從雪華眼角滑落，雪華輕拭淚水，盯著手上的淚痕微微皺眉，又抬頭望望雪娘。

“雪華？不可能……不可能！”雪娘搖著頭，一口鮮紅的血噴出，雪娘再也堅持不住了，只好飛回屋中。

雪華呆呆的停在原處，盯著雪娘的窗子，雪娘扶著墻，勉強立在窗前望著自稱雪華的那人。

雪娘再也撐不住了，蹲了下來。雪華望著空空的窗，良久，微微低頭，便也離開了。

雪娘的眼淚不住的往外流，雪娘從未渴望過子夜、夢境。

2

雪娘聽說接龍客棧住這一位同是雪族的姑娘，就在202。暮色低垂，一輪新月遙掛在空中，星光點點，雪娘來到202門外。

穿過房門，瞬時移到青宸的床邊，雪娘輕撫著她的臉，輕輕閉上眼感受著沒有溫差的冰度。隨即，雪娘幻成一縷青煙，滲入青宸的大腦。

雪娘又變成了最初的模樣，依舊是那朵晶瑩剔透的六棱雪花，不染纖塵。太陽的光是如此的明亮，竟沒有絲毫的不適，雪娘瞇起眼睛，抬起身子，想讓自己離太陽更近一些，可除了沒有溫差的、晃眼的光，什么都沒有。

良久，雪娘哀嘆一聲，低下頭，不覺一驚，自己竟處在這熊熊烈火之中，便飛也似的跑著，想趕緊逃離這火海。

“可我并沒有感覺不適呀？這溫度……”雪娘停了下來，仔細的打量著自己的身體，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雪娘長舒一口氣。

雪娘發現這火海下是焦黑焦黑的樹皮，再往下是一張大大的笑臉，一驚。“你又在上邊玩什么呢？弄得我頭皮直癢！”大樹的眼睛瞇成兩彎月牙，嘴角上揚的說道。

雪娘還沒想好怎么回答，只見大樹的真身顯現，是一位著黑衣長袍的俏公子。一道黑影閃過，俏公子坐在了焦黑的還燃著火光的樹干，坐在了雪娘旁邊。

俏公子微笑著伸出手，將雪娘托起放在自己的肩上，隨即把食指放在嘴邊“噓――要日落了！”

只見半邊天火紅火紅的，太陽變大了2倍，也不似先前那般刺眼，太陽一寸一寸的遁入地底，直到最后一絲紅光被吞沒，漫天繁星的光輝在深藍的畫布中才初顯，一眨一眨的，星星離他們又是那么近，仿佛雪娘再長高一點，便可坐擁這斑斑星光。

漫漫星空下，沒有一絲飛蟲的嘈雜，安靜的那么徹底，只有彼此的呼吸聲，輕微的證明著，這里不是一無所有。

伴著這不急不緩的呼吸聲，雪娘沉沉的睡去。

睡夢中雪娘嗅到了甜甜的香氣，是玉蘭花香。雪娘睜開眼，是風婆婆，帶來了南部盛開的玉蘭花香，雪娘和俏公子都深深地大口的呼吸著，仿佛要把這香氣全部吸走，儲存在肺瓣中，待來時再細細的品味。雪娘和俏公子望著彼此傻傻的模樣，不覺大笑。

“恬淡、無慮的日子，青宸……你怎么舍得逃離呢！”雪娘的眼里閃過一絲哀光。

“還會再有機會嗅到的！”

雪娘微微一笑，又大口的吸了一口這甜甜，呆望著星海。

3

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喊聲將青宸從甜美的夢中吵醒。雪娘便也重新回到了接龍客棧，還來不及跟俏公子好好的道別，告訴他星海很美。

雪娘聽著門外亂糟糟的，還是自顧自的坐在窗前，抬頭望著月光灼灼，望著稀疏的星光，感嘆著那無垠星海，懷念著那不緩不急的呼吸聲，俏公子的呼吸聲。

“百曉生！！！怎么會暈倒，是被誰襲擊的？！”門外有人大喊著。

“百曉生？”雪娘眉頭緊皺，一個健步飛出，只見509門外，走廊里滿滿的都是人。雪娘踮起腳尖，伸長脖子望了又望，可除了這塞得滿滿的人頭，別的什么都看不到。

雪娘隨手拉過身旁的人問道：“百曉生傷的重嗎？現在還沒清醒嗎？怎么會受傷呢？是有人襲擊的嗎？”

“我……我……我也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