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的和“本來”的，是兩個概念。看書看久了肯定會養成一些評判能力，但如果因此就以為“我上我也行”，那就要犯大錯誤了。實際上，能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五年？十年？）里面持續看同一類書，甚至是持續罵同一類文章的人，即使是罵的內容，多少也帶著幾分溫情；因為從某種意義上講，被罵的內容里面，也有自己的影子。

比如我看到一篇網絡小說，它的文筆糟糕到無以復加，它的情節無趣到令人生厭，但它就是能吸引讀者。好吧，是讀者中的一部分。這種時候應該做的，似乎是馬上拿起筆，用漂亮的文字和精妙的構思把讀者拉過來......好吧，姑且認為你有好文筆，也有好故事，但你真的能確定被小白文養成習慣的讀者們能接受你端上來的這盤菜？更不要說丟掉手里的書，義無反顧地奔向你的懷抱......醒醒吧。

我是不是說了“姑且認為”？是的，在大部分情況下，你連漂亮的文字也沒有。你能寫出來的，僅僅是比那些你認為的垃圾文字要少幾個錯別字和幾個錯誤的標點符號而已。寫文寫久了，文筆未必能練出來，脾氣倒肯定有一些，眼高于頂那簡直是絕對的；更何況你寫的根本就不是你看到的那一類文字；連他們的賽道，你都沒能進去。

是的，我說的是商業化寫作。記得去年七八月間，曾經意動想要涉足這個行當，但因為自己的疏懶而沒有繼續。回頭看去，也許那時并不是懶，而是潛意識里對能力不足的懼怕和對未來的迷茫，阻止了一些東西的發生。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好事。

其實對發生的事情沒有必要去區分好壞，因為它已經發生了，打上一個好壞的標記并沒有任何幫助；只有去尋找它發生的原因，才能引導它再發生，或者遏制它再發生--而這兩個方向同樣沒有好壞，不過是選擇而已；而選擇哪一樣，實際上是水到渠成的事；在選擇上面花太多時間，說明你并沒有作好準備，最好是先把問題擱置起來以后再說。

說到選擇，也不要自欺。被迫作的選擇，僅僅是外界環境在內心的折射，隨波逐流而已。要激活你的自由意志，主動去做。選擇一樣也就是放棄另一樣，而且是在完全自由的情勢下去做；你擁有了此處的幸福，也就收獲了彼處的痛苦。所謂成年人必須做的選擇，實際上應該是“自由的人”必須做的選擇；而小孩子全部都要，不過是搬包谷的猴子，一路走一路丟的重現。

自欺就是空虛。而看清自己的自欺，是一種清晰的空虛感。快過年了，坐在桌前假裝盤點一下。和去年這個時候相比，唯一能夠清晰把握的，也只有這種越來越強烈的空虛感。我的一位老師說“生死事大，奈何自欺”，我想，這是希望用懸停在頭頂不知何時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來斬破一切退縮與迷惑吧。也許我也應該學習古人，在頭頂掛一柄劍試試看--當然還是不敢用真家伙，你這無膽的人啊。

如何真正解決自欺呢？古人說“天道遠，人道邇”，又說“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吾誰欺，欺天乎”；今人文章亦有“天劫即人事”之說，都是在說自欺與欺天無異。這對敬天畏神的古人自然是很有力量的說法，但對今人還有多少力量，確實很難講。

好在死亡仍然是很有力的一件事，只他的鐮刀還在引領無助的靈魂進入永眠，還在生的人們就應該正視雖這留存不多的生命。一朵花不會永遠開放--但請停下來，用心觀賞，然后作出你最真實的評判。

【2022年1月18日，春風作于竹風齋。正文1264字。】

【強行寫到一千五百字，也是可以的。但暫時還沒有這個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