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月1號早上七點陽光明媚的天氣,哪天很冷,我依稀的穿著一件我姐不穿的外套,里面是一件短袖,穿上一條牛仔褲,準備穿鞋的時候,門口班主任焦急的敲門聲叫我起床,說陳校八點就要走了,叫我趕快收拾。我走過去打開門說:已經收拾好了,準備去洗刷,等我一下。
這一天是我跟陳校去江門鶴山廣東省新聞技師學院報到并且入校的一天。在此之前我正在讀初三第一學期,還沒到考完期末考試,我就一個人選擇了來江門讀技校,因為我知道,讀完初三我沒錢上高中了;初中三年來我都在半工半讀中度過,每天中午和下午放學都去外面的快餐店洗碗,就為了那頓午飯和晚飯,其余的錢我就放到班主任那里存著。眼看第一學期就要結束了,下學期就要中考了,我該怎么辦?我還想讀書,剛好,陳校和肇慶的商務電子學校來校招生,我跑去問班主任了解技校情況,我想了解一下,因為我讀不了高中,我得選一間比較好的技校,我讀不起全日制的,只能了解半工半讀的技校了。
我初三的班主任人比較好,她從初二開始就帶我們班了,一直以來我們班的人比較調皮,所以對女孩老師還是比較疼的。一開始老師幫我選了肇慶電子商務學校,但是看著我并不喜歡,有一天下午上體育課的時候,班主任跑來找我說:今天早上有一間學校來招生,所有條件都符合我要求,包括上課上班,工資待遇,學生管理都很不錯,上一屆的師兄師姐們都有幾個在這個學校就讀;這個學校我了解過了,推薦你去。于是我問老師,你有上一屆師兄師姐的電話嗎?老師想了想說:我給你問一問他們以前的班主任,對了,我們班家惜他哥就是在哪個學校就讀的,你等一下回去可以問問家惜。
周末回家把老師和家惜給我的電話都打一遍了解那邊學校的情況,聽著還不錯,心里已經決定了就這家學校了,周一回到學校,一早上早讀課,老師看我吃完早餐就馬上找我去談話問:你考慮的怎么樣了?“我已經考慮清楚了,就這間學校吧",可是老師學費多少錢?伙食費多少錢?去到全部費用怎么算?“學費1500,伙食費500,學校有提供被子和桶衣架這些,所有這些你不用帶”。如果你確定去,必須有個家長給我打電話。我突然憂傷著對著老師說:我自己的事沒有人管,我自己處理好就行,我家人從小不管我,這事他們也不會管,要不這樣吧,我哥可以嗎?“老師:你哥做什么的”?“在校讀大三”,這樣啊?你爸不行嗎?我不啃聲,班主任想了想說:可以,主要有流程交代,但是學費你得想辦法,你先去上課吧。
回到座位上,其實心中已經有數了,我初中三年來剛好剩了1500放在我初一的班主任那里,但是我不能就這么拿完全部積蓄吧?我得想辦法拿1500來交學費,于是下課的時候我就去學校門口打了二姐電話,就一句話,我要去讀技校,不問多,就借1000塊,你借不借?我會還的。二姐說:你確定要去讀嗎?我語氣肯定的回答說:是,必須,我沒有選擇,我要讀書,你借不借?老二說錢怎么給你?我等一下去問我班主任賬號,你直接打到她賬戶上。剩下五百,我有想到大姐,可是大姐沒有工作還帶著孩子,哪來的錢,最后還是撥打了大姐的電話,跟她說我要去讀技校,可是沒錢,大姐說:你自己想辦法,嗯,知道了。
基本落實,幾天過去,突然一天早上老師跑來跟我說,你確定要現在就去學校嗎?就差一個月過年了,還有兩個星期就期末考試了,你確定現在去學校?是的,我想現在就去。哪你中午放學就不用來學校了,放你三天假,陳校說這個周末就要回江門學校了,你得收拾一下,把你在學校的東西車回家,然后要帶去新學校的東西收拾好。初中三年,我們比較遠的孩子都是寄宿生,我中學學校離我家有30公里左右,所以寄宿學生都是周五放學才回家,周日才回學校住。中午回到宿舍就收拾完,把一張棉被一個桶還有書本用我的自行車一車騎回家,一個人騎30公里的路回家了。回到家,空無一人,也沒什么拿,住了兩天,就帶了兩套衣服一件厚厚的外套奔向學校找老師,沒地方住,老師就帶我回她家住一晚了,老師問我東西帶好了嗎?錢帶夠了嗎?我只嗯的一聲,因為我確實沒有帶夠錢,學費本來是1500的,最后跟學校商量只交1000塊,另外500可以到拿到第一份工資的時候連月供的學費一起交。另外大姐給了我300,我自己帶了200。去到縣城老師家,晚上老師帶我去買了一下日用品,可是什么都沒有買,就買了牙刷毛巾,不舍得花錢,其他的就沒有多買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老師就匆忙敲門叫我起床,帶著我去吃早餐了,她說來不及做了,出去吃,陳校打電話說要出門了,我們吃完早餐去橋頭那里等他。
吃完早餐,時間剛好八點,去到約定地點,陳校還沒有到,抬頭看看天空,陽光明媚,天氣真好,不一會接我的陳校到了,上了車一路往江門方向開,那時候懷誠高速好像剛開通一兩年吧,車上了高速一樣經過坳仔鎮,陳校對我說:這就是到你們坳仔鎮了,這是竹子之鄉啊,是不是美娜?“嗯,是的陳校。”
美娜為什么選擇現在去學校?就差一個月時間過年了;“我不想回家過年啊”。為什么?“沒有為什么啊,就是不想啊”,反正在學校不是可以申請上班嘛?陳校說:申請上班可以,但是我們學校不是招工人的,我們是招學生,學校也是有寒假的,過年放假期間都是按照學校規定來放,申請加班得初五開始申請,到時侯還要看通知能不能申請,所以啊,不是我們想上班就可以上的。“哦,原來這樣啊?沒事到時候放假再打算,我先過去熟悉熟悉環境”。
三個鐘過去,到了古勞水鄉,不得不說真的很山卡拉,陳校指著遠方的雅圖仕工廠給我看,美娜你看,哪就是我們去的地方,到了,還有20分鐘的路程,你看看我們這么遠就能看到,多美多大,是不是?“是的很美,看著很美,很大”。陳校這時候就開始介紹起學校的情況,環境。一轉眼到了雅圖仕門口,眼前一亮,美麗的西江河提,有這么龐大的藍色工廠襯托著,一路過去到8號門,進入到龐大的雅圖仕里面,8號門進去一路都是宿舍看著很美,很豪華。
進來看到這一片美麗的宿舍,心里突然哇的一聲,好美。陳校就指著這些樓告訴我,美娜你看,這些就是我們住的宿舍,是不是很美。“是的陳校,好美,好美的地方”。對于我一個從來沒出過城的小女孩來說,這里的一切真的好美,這些樓,這地方好美。
到了學校停好車,快中午一點了吧,陳校就打了電話給我的老鄉金妹師姐,叫她過來接我,同時安排樊老師安排我的住宿入職入校等安排,就這樣把我扔給了師姐帶我去找吃的。
吃完飯再次回到學校辦手續,學費是我班主任直接轉給陳校的,我就回去簽個字,領床上用品,艾瑪,一看這被子,這么冷的天,這也叫被子嗎?不冷死我的節奏。由師姐帶我到宿舍。二期五座409
2號那天,鄭舒師姐和高雪娟師姐帶著熟悉雅圖仕的環境,還去逛古勞街,不得不說雅圖仕真的超級大,從宿舍走到1號門起碼半小時以上,去逛街也是什么都沒有買,看看就好。
3號開始陰天下起了大雨,師姐們都上班了,而我一個人在宿舍等老師通知,不得不說下著雨在雅圖仕真的很冷,冷得我發抖,就穿一件短袖和一件外套,躲在床上不愿意下來,在床上依然冷,一張40塊錢的被子能多暖?那時候還是墊一半蓋一半,整個人縮起來,每天晚上都睡不著,風還很大。
晚上去超市買了一張電話卡50塊,身上還有400多吧,第二天老師帶去體檢花了40,還辦了銀行卡40總共剩300了,充了飯卡100,剩下的一個月我只剩200了。
7號正式入職開始上班,就這樣開始了魔鬼生活模式,早上不吃早餐,中午買兩個包子,兩個包總共1塊錢,一個中午吃一個晚上吃,那樣一個月的伙食費100塊我想就夠了,因為晚上沒有包子賣,所以中午必須買好,還有周六也是沒有包子賣,那時候感覺吃泡面都是奢侈的事情,最便宜的泡面也要3.5塊一桶,買一包的要1.5塊。這樣一直熬到了2月份的過年放假,學校開始安排學生回家的事情,包車,老師問我到底要不要回家,身上拿著兩百塊,我到底回還是不回?回去車費90到縣城,回到家我過年下來怎么辦?但是最后還是回了。
在家待到初五,學校包的車,不用車費,到縣城坐,初五一早起床其實什么都沒有收拾的,洗刷完,我知道我沒錢了,我下去怎么辦?于是特別委屈的去問我媽要了200,出門一路哭著到縣城,坐上車就回學校了。
下來還沒有工資發,拿著兩百塊,一樣是沖了100的飯卡,還剩100到2月20號才發的第一份工資1100,那時候幸好還沒交學費,不然我一分都不剩,當時拿著工資條特別興奮,我人生的第一份工資。
拿到工資后,就取了400塊,充350飯卡,剩下50零用錢,中午終于能吃飯了,中午的午餐是3.5一餐對我來說真的已經很豐富了,晚飯還是吃五毛錢的包,這樣的日子持續到五月份,五一回家,給了我媽1000,學費也是在五月份開始每個月都要交學費,加上之前500,我第一個月交1100,第二個月開始交600,六月份我用剩下的錢買了一臺3500的筆記本,我們班我第一個買電腦,工資也從1100到了每個月2000左右。慢慢的一個人的生活自生自滅就這持續下去了。
2011年1月1號是我在懷集去鶴山開始人生的第一個起點,而今天2018年1月1號我從懷集坐車到番禺,同樣的路,只是這一天我走的是分叉路口,開始了我另一個人生起點。在車上所有回憶就像昨日重現,情景,天氣,前面一路的風景,一點一滴,揮之不去的深深烙印在我腦海中。
我承認,從小學到中專二年的級的時候,我特別憎恨我的家人,為什么要生下我,卻如此的不負責,一切都痛恨著,可是后來我發覺,血濃于水,看著如此不堪的家庭,你們雖然拋棄了我,可是我不能讓你們跟我一樣受到任何的委屈與欺負。
2012年我跑到番禺大羅,對著老二哭著沖她喊:你從來沒有把我當過你妹,從來沒把我當過家人,在你們心里眼里我永遠都討厭,邋遢,丑陋。你寧可當著我的面把所有好玩的,好吃的,新買的衣服給堂妹,都不愿意給一件你們穿過不要的衣服給我。你眼里就只有一個堂妹。在這個家,我本來就該多余,還有初二的時候,老爸賭錢輸了,喝酒了,把我趕出家,讓我不知道何去何從,在同學家住了一個星期回學校住。你們沒有一天不嫌棄我的,所以人人都拋棄我。二姐解析說,沒有討厭,只是一直你都是別人口中不好的孩子罷了,還有是堂妹她自己跑過來拿的,難道我不給了?多么荒唐的借口,2012年后半年開始,堂叔他們家就開始公然的搶我家的地和竹山,一切欺負就此開始,也從2012年開始,三姐出嫁了,嫁的很窮,二姐更加不堪,上有三個老人,下有兩個小孩,去年還生病了,從此自理還是個問題,大姐家的生活算是能過得去的,我哥自從14年我幫她找了工作就一起跟我住了,現在我連老二都收了,二姐兩夫妻住在我租的房子里,二姐夫來了幾個月了,工作幫他找了,做了一個月就不干了,到現在一直都沒工作,我也從來沒說過你們半句。一家人我再恨你們,我依然不忍心拋棄你們,為什么當初這樣對待我?
我總說我不想管你們,可是我自己也控制不住我自己,每當你們開口怎么樣怎么樣,我總是義無反顧想辦法讓你們好過一點,你們說的我都盡能力做到。2012年老媽說,她在家沒電視看,我二話不說,中秋回家的時候買了個32寸的液晶電視,那時候全村好像只有我家有液晶電視,雖然我家是土磚房,還是四處裂縫的房子,一下雨到處漏水的房子,二姐說沒手機用,他媽的,我自己都沒有手機用,智能機剛出來,我就給你供一個手機,還苦苦供兩年。
可是到了2013年,悲劇再次發生,我再次生病,一個小小的闌尾炎,讓我體驗了生不如死,人間的殘酷與冷暖,一個小病不能小看,分分鐘讓你沒命。只因為我省錢隱痛上班,到最后走路都走不了,慢性闌尾炎,去醫院打點滴半個月,依然不好,最后痛得不行,去江門最大的北街醫院,醫院說不能打點滴,身體會承受不了,后來再去佛山人民醫院,人家依然不收,再回來鶴山,說連滴點也不能打了,消炎針對身體傷害太大了,手術也不能開了,難道我等死嗎?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老家,叫農村醫生打消炎針,結果還是說,再打不要命了?你還是去做手術吧!跑到懷集人民醫院,人家醫生說,你太瘦了,70斤不到,怎么做手術?再者你身體太虛弱了,加上之前打的那么多消炎針,我們醫院不敢做,瞬間感覺一個小小的闌尾炎就此等死。后來去的中醫院,終于,中醫院收留了我,馬上入院,馬上安排第二天手術,可是問題來了,我又沒錢了,交了學費,去醫院前前后后半個月,也把工資花完了,于是想起借錢,該問誰借,可是誰都不借你,當時哭著打電話借,沒有一個人借,就看著你等死的感覺,最后就差點沒跪下來去借,好不容易,在一個表哥哪里借的3000,依然不夠,手術要一萬多吧,幸好家里有醫保,報銷了70%,出院的時候只交了3000多吧。
做完手術出來后,別人都是醒來著的,而我暈了過去,好像早上十點的手術吧,中午出來,暈倒下午六點醒來后,說話都沒力氣。叫老媽和大姐來照顧的我,下床都下不了,第二天還是醫生趕下床的,下不了就大姐抱著走,頭一天真的走不了,想想那時真的很不堪。
2018年我算是24歲吧,這么多年來,一個人風雨中依然堅強著,要說沒恨,那絕對在我內心是痛恨的。可是你們是我的家人,我想帶你們走向小康生活,不再受欺負,當初你們拋棄我,依然跟你們說聲謝謝。感謝當初的拋棄,讓我變成今天的堅強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