瑣年舊事

我有一個和藹可親的奶奶，跟其他老人家不同，她每天都把自己收拾的干凈利落。像是每天都在迎接客人一般，家里面的東西總是被收拾干干凈凈，連地面每天都會被掃好幾遍。歲月在她那堆滿皺紋的臉上刻下了一道道痕跡，但阻擋不了奶奶的笑容，每次看到奶奶我都很高興，并不僅僅是因為奶奶會給我做很多好吃的，更重要的是奶奶每天都會給我講很多很多故事。

奶奶說天上有很多的仙女，它們掌管著人間的瑣事，晚上看到的流星，正是他們在天空中拿著燈籠在跳舞～

奶奶說人世間有很多很多的妖魔鬼怪，它們化作人類的樣子在人間作惡，他們會搶劫、會打人，你要離他們遠一些～

奶奶說人世間還有很多的天使，它們從天上飛落人間，幫助人們消除災難，當事件解除的時候她們就會離開，絲毫不讓人們發覺～

奶奶還說：我講的故事，都是在人們身邊發生的。

有很多人看不見，所以很少有人會記錄他們的故事。

但我希望會有人記下來，因為這個世界它們曾經來過。

當你翻開書本的那一秒，它或許就在你的旁邊偷笑，因為這正是記錄他們的故事啊！

第一章? ? ? 我等你回家

終于熬到了暑假，燥熱的天氣依舊擋不住我想回奶奶家的心。從小我就知道，只要有奶奶的地方，就會有故事。我提前兩周買好了火車票，獨自一人踏上了故鄉的旅途，奶奶一直居住在老家，任憑爸媽和我的勸說，卻絲毫不為所動，一直呆在不發達的村莊。

我曾經問奶奶，“為什么要這么固執呢？一直不肯離開這個地方？”

奶奶說：“因為這個地方有很多很多故事，我舍不得丟下。當有一天，我把故事講完了，應該就是離開了的時候吧！”

火車站里面的人真多，拿著學生證取過票，我隨手將票據放進了口袋。帶上耳機，在候車廳等著火車的到來。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個又一個陌生的面孔，有的滿懷期待、有的莫名感傷、有的若有所思、有的紅光滿面～? 我敢說如果現在小學語文老師讓我寫作文，我肯定是班上排比句用的最好的，因為面前人群的臉上，就刻畫了一段又一段的人生。

看著他們還真的是有點困誒，我要乘坐的火車還有那么久才來，不管了，先睡一覺再說，我把背包放在腦袋下面枕著。哼起了耳機里面的輕音樂“Darling darling darling～”

“誒，年輕人，你怎么在這里睡著了？這里面空調那么冷，會著涼的。”

“嗯？”我揉了揉眼睛，身上被披了一件白色的衣服，一個佝僂著身軀的婆婆坐在我的身邊。

“您好？婆婆，剛剛是你在叫我么？”我抱著懷疑的態度望向婆婆。

“嗯嗯，是我。我看你睡的那么沉，想要叫醒你，畢竟車站里面的空調太冷了，不披件衣服，你會著涼的，而且，睡在這里也不安全，現在的小偷那么多。”婆婆望向我，繼續說道，“我覺得你跟我的一位故人長得很像，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嗯？故人？”我上下打量著婆婆，一時不知道說什么。畢竟我也只是一個20歲的大學生而已，怎么可能見過年過花甲的婆婆？

“我的這位故人，是在幾百年前認識的，現在她應該也跟我一樣老了吧！”婆婆微笑著，一臉慈祥的望著我，“當時我們跟你現在一樣年輕。”

“幾百年前？”我撓著頭，一臉狐疑的望著婆婆。我心想：這位婆婆莫不是有什么精神分裂癥？怎么會有幾百年的壽命？

婆婆盯著我的手腕，“奇怪，你怎么會有這金花紅繩？”

“這就是一條普通的繩子啊，我上大學之前，奶奶送給我的，她說這條繩子是她在菩薩面前求得，讓我時刻佩戴在身上，不得取下。”我縮了縮袖口，將這紅繩遮住，當時我還覺得紅繩太過老氣，但奶奶執意讓我戴著手上，只能隨著老人家的心意。

婆婆笑了笑，摸著我的頭，我不自然的一臉尷尬的望著她。

“果然是故人的子嗣，我聽說你很喜歡聽故事？婆婆這里也有一個，你要聽么？”

“要啊，”我看了一下手表“反正 時間還長，婆婆講吧，我想聽”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沒有人記得那是什么時候。京城外有一戶人家，他們的兒子叫做允文，一家三口過著平淡的生活，父親山上打獵，母親在家相夫教子。

有一天，父親在山上打獵之后回來，看到了一團白怏怏的東西，走近一看，原來是一只剛出生的小狐貍，父親看著毛色純白的小狐貍，心生歡喜，想要捉了去，然后在集市上賣個好價錢，順便回家的時候給孩子買個小禮物，剩下的錢給兒子積攢一下上私塾的費用。兒子大了，也需要習字讀書了，如果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獵戶邊將這狐貍抱在懷里，望著它純白如雪的毛，越看越歡喜。快步跑步家中，逢人也不打聲招呼，生怕別人跟他搶跑了懷中的珍寶。

回到家中，從懷里將小狐貍取出放在床上，他將妻子和兒子叫到跟前。

“父親，這是什么東西啊，好可愛。”小男孩漏出一臉的寵溺，還伸出小指頭碰觸這柔軟的身體，輕輕撫摸，生怕弄疼這生物。

“這是一只小狐貍，是父親在回家路上發現的哦！估計是母狐貍被其他獵人追趕，便放下小狐貍，自己去引開獵人，然后就被我碰到了。”獵戶一臉自豪地望著兒子。

“相公，素聽聞這狐貍乃是林中靈物。你打算如何處理？”母親看著小狐貍，不由得皺緊了眉頭，“若是它母親回來找尋她那該怎么辦？”

“不要擔心，就是一屆畜生而已，我打算明日集市賣掉。這小狐貍毛色純白，定能賣個好價錢” 獵戶 摸著兒子的頭 “而且，允文長大了，過陣子，我想送他去私塾讀書。”

“可是，聽說狐貍狡猾之至，又是靈物，我們這么做會不會？”母親一臉焦急“不然，我們還是放回去吧！”

“一屆畜生而已，不用理會。”父親固執的打斷了母親的話。

“父親，她要是想媽媽了怎么辦？她的母親不會擔心嗎？”兒子望著父親，一邊寵溺的撫摸著小狐貍。

獵戶看著小狐貍，又看了看滿臉擔心兒子。“罷了，罷了，這狐貍我們先養著吧，它那么小，等老狐貍來接走。狐貍是靈物，只要沒有被獵人抓住，一定會來的。”

兒子歡快的將狐貍抱在懷里：“父親萬歲，耶，我能養一只小狐貍了。”

“我要給你取一個名字，既然生的這么好看，就叫 媚兒 ”

看著興奮的孩子，夫妻兩個也是十分歡喜，以后兒子就不愁沒人陪伴了。

時間過得很快，快到小兒子很快就長成了大孩子，小狐貍也長成了一只大狐貍。相對而言的，是父母的衰老。時間過的很快，快到父親再也上不了山，母親的眼睛也沒有以前那么明亮。但是奇怪的是，每次獵戶只要出門溜達總會看到一些野雞、野兔被放在道路中間，他便順手撿了去，去集市上換一些日常所需。好在家里人丁不多，也夠一家人的生活了。

允文在私塾，學習天分很高，回到家里也是十分刻苦的讀書。累了，就看看在門口曬太陽的媚兒，媚兒也就這么看著允文，伸一下懶腰，跳到允文的身上，舔著允文的手掌，一臉幸福的蹭著允文的臂膀。

允文說他最開心的時候就是在家的時候，父母、媚兒還有書籍，這幾樣對于現在的允文來說，足矣。但是，他還有一個夢想沒有完成，考取功名，然后給父母更好的生活。想到這里，允文便抓緊時間誦讀，想早日奔赴考場。

一年后，允文離開家中，隨著允文的離開，媚兒也不知所蹤。但是獵戶在道路上拾獲獵物的好運氣不曾間斷，夫妻二人的生活還在繼續，他們唯一的期盼就是允文的平安歸來。

日子就這么一天一天的過著，媚兒回到了屬于她的林中。

“母親，我能救那孩子一命么？”媚兒抬頭向天空問到，毛發依然如此雪白。

“孩子，不行的。這是你命中劫數，不能動用任何法術，熬過這一劫你就是九尾天狐了，擁有長生的能力。而且逆天改命，是要遭受天譴的。”天空中傳來狐語。

“母親，如果，我不救他，他會怎樣？”媚兒低下頭，雙眼濕了一下，然后又昂起頭，因為母親說過，高貴的九尾天狐不會屈服于任何事物。

“功名落敗，而立之年暴卒。”

“母親，我知道了。”媚兒 搖了搖尾巴，叼著嘴里的野味走開了。

“孩子，不要做傻事。等到他而立之時，就是你劫數度過之時。”

媚兒并沒有理會，只是覺得現在更想那個傻書生了。當他決定要為媚兒起名字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要有劫數，一劫換一劫，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天命？

第二天早上，媚兒回家了。獵戶夫婦看到媚兒也是相當的高興，好像看到孩子一般。既然媚兒都回來了，允文應該也快回來了。

又一個兩年過去了，允文及第。回家來迎接雙親，卻怎么也找不到媚兒。

只看到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婆婆拄著拐杖前來祝賀。

他們笑臉相迎，卻總是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目送他們離開之后，老婆婆一人走到森林當中。

“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類，放棄九尾天狐的身份，值得么？”

“值得。他為我取名媚兒，我便為他而媚。他若不在，我要長生又有何用？”

“傻孩子，他不會再回來了，誰會記得你呢？”

“不需要記得。”

人們都說：允文自從及第之后，他的那間茅草屋住著一位婆婆。

據說，如果在山間迷了路，你就可以看見這位婆婆了，他的庭院收拾的干凈利落，每每側目而望，好像在等誰歸來一般。

你們認識那個老婆婆么？

不認識，應該是個非常孤獨的婆婆吧。

她應該也有自己的家人吧？

或許吧。

“婆婆，你認識故事里面的她么？”我不免有一些感傷。

婆婆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我。

我拉著婆婆的手，撫摸著那些皺紋，

“你一直在等他回家？”

“幾百年過去了，當年的山早已被建為火車站，我依然在這里等他回家。”

“這么多年，你一定等的很辛苦吧？”

“只要他會回來，等的再久，也不辛苦。”

“叮，尊敬的旅客，列車GXXXX號就要出發，請已經購票的乘客抓緊時間上車。”

“嗯，怎么回事？”我揉著眼睛，耳機還在播放著音樂“Darling darling darling～”

“我剛才在做夢？”我看著身上披著一件白色的衣服。

那個老婆婆到底是誰？到底是不是在做夢？

這件衣服又是誰的？

算了，回到奶奶那里再說吧！

不然又該誤車了，這個故事就先寫下來吧。

奶奶一定也知道這個故事，

我回去一定要要好好問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