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職場妖精修煉記（1）黑色大四
二、面試經歷
周末的時候，我和小米、拉拉去參加了人才招聘會。
而安安則躺在床上看小說。
坐在公車上，我說：“沒天理啊，我們三美女沒人要，一頭豬卻要進銀行工作了！”
拉拉對著身后說：“咦，安安，你怎么也來了？”
我心里恨恨地想，他媽的，四年來沒有在人背后說過別人什么壞話，一說就被逮個正著，真是晚節不保。
下意識地扭頭去看，后面坐著一個暴牙，見我回頭，沖著我燦然一笑。
我發現被騙，撲過去扭打，三個人笑成一團，全然不顧形象。
招聘會上那一個擠啊，讓人無法不聯系到菜市場。只是這個菜市場有點與眾不同的地方。別的菜市場是鮮嫩的蔬菜受青睞，這個菜市場卻是越新鮮越沒人要。有的用人單位甚至直接打出了“不招應屆畢業生”的招牌，我憤憤地說：“怎么也沒人管管？國家應該出臺一個‘保護婦女兒童和大學應屆畢業生的合法權益’的政策，我們是比婦女兒童更加弱勢的弱勢群體啊！”
我們三人象亂撒傳單的五四青年，將手中厚厚的簡歷分發給每一個有接收應屆生的單位，很快就發完了，得到的答復基本都是：“回去等消息吧，我們會和你聯系的。”
這句話后來證實比男生的“我愛你”更加靠不住。
即使是有接收大學生的企業，也趁機壓價，月薪之低另人咋舌。然而看著這人頭攢動的場面，我們只怕自己賣不出去，不怕賣個低價。
這跟賣大白菜有什么不同啊？心里這么想著，嘴里就說了出來。當一家用人單位問我期望薪資是多少時，我就順口說：“我只要賣1200元每月就夠了。”聽得那個招聘的嘴巴都成O型的了。
在我們已經絕望的時候，某天下午，接到某某電腦公司的電話，通知我們三人第二天一起去面試。那是一家規模很大的上市公司，因此我們三個欣喜若狂，當天晚上特地在校外的小吃店里海吃了一頓以示慶賀。
第二天我們三人起了個大早，每個人都化了個隆重的妝，日本藝伎一般地出了門。
我是第一個被面試的。
面試我的是一個30歲左右的男人。他的第一個問題就是：“你是莆田人？”
我的寒毛立刻就站了起來，象遇上狗的貓，準備著抵擋攻擊。
我充滿挑釁地回答：“是，有問題嗎？”
我惡狠狠的語氣讓他詫異地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不過沒有說什么，而是說：“請你做一個簡單的自我介紹好嗎？”
我沒有好氣：“你不是有我的簡歷嗎？如果還要自我介紹，這不就是脫褲子放屁，費二遍事嗎？”
氣氛突然變得令人窒息，沉默了三十秒后，那男人努力用一種正常的語氣說：“你可以回去了。”
我聳聳肩，裝作毫不在意地拉開門走掉。
等在外面的小米和拉拉撲過來：“這么快？他問你什么問題了？你怎么答的？他的反應如何？……”
我什么話都不想說，撥開她們的手，自顧自地走了。
走出公司的大門，突然莫名沮喪。
往年的4、5月份，是我最喜歡的時節。每每在這個時間段里，風特別溫柔，雨特別清新，心特別惆悵。
如今又到了這個季節，可除了找工作的心急火燎感覺，再也沒了其他感覺。
我不想那么早回宿舍接受安安的盤問，只好在校園里漫無目的地瞎逛。四年前當我考進大學的時候，躊躇滿志，以為未來就掌握在自己手中，可是在經歷了從上學期期末到現在的將近半年的找工作的苦難歷程之后，我對自己當年的幼稚感到害臊。
自然我可以讓父母幫我聯系一份工作的，可他們也說了，只在莆田為我找工作。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我拖著懶洋洋的步子回到宿舍，拉拉撲過來：“我中了！我中了！”
“中多少？500萬？”我被她的情緒感染，也熱血沸騰。
“不是不是！唉，我是高興過了頭，詞不達意。我被錄用了！”
那一瞬間，我承認我的第一反應并不是高興，而是嫉妒、失落、難過……等等混合的復雜情緒。
安安從上鋪探出頭來：“2000版的范進中舉。你不會瘋掉吧，拉拉？”
拉拉此時的心情異常好，一點不計較。她興高采烈：“我真沒想到自己這么幸運。去之前我想不是杜南就是小米能被錄用，真的，我只是想爭取多一點的面試經驗才去的。沒想到他們竟然錄用我！我真是太幸運了！”
小米笑：“2000版的祥林嫂也出現了。”
拉拉此時有說不完的話：“后來我問陳經理為什么選擇我，陳經理說：‘你的另外兩位同學都很優秀，但是杜南性格較潑辣，小米身高達不到要求。這次我們找的是一位行政助理，除了外型上的要求比如身高以外，還需要這個人有比較強的親和力。我們不找最優秀的，我們只找最合適的。’”
小米問我：“杜南，你怎么潑辣啦？是不是又象上次那樣，把簡歷甩在人家臉上？”
我把早上的面試經歷添油加醋地復述了一遍，把那個面試我的人刻畫成一個勢利的、有眼無珠的小人形象。
小米問：“你很在意自己是莆田人嗎？”
“怎會不在意？大多數人對莆田人有成見，把莆田人編成笑話來講，莆田人好象成了小器、精明、自私的代名詞。還有啊，同樣是口音，福州人、閩南人的口音無傷大雅，莆田人的口音則成了笑柄，真不公平。”末了憤憤加了一句：“我最恨以區域取人的單位了！”
小米笑嘻嘻地：“是啊，真不公平。憑什么你165，我只有156？上天啊，如果我能長到165，我情愿是莆田人！”末了也憤憤加了一句：“我最恨以身高取人的單位了！”
拉拉則說：“那我就最恨以貌取人的單位了！”笑完之后，又轉過來對我說：“南南，陳經理讓我轉告你一句話，他問你是不是莆田人并沒有別的意思，因為他自己就是莆田人。你覺得別人歧視你，是因為自己先歧視了自己……”
我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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