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樊榮強
梁啟超認為,記動態(tài)的文章包括兩類內(nèi)容:記人、記事。
記人之文,是拿一個人為中心,從他本人或他人的動作上,看出他的人格。
記人之文究竟要寫些什么,以及怎么寫?梁啟超的建議有三條:
一、背景
記一個人的活動,必須知道這個人站在什么地方,當時的環(huán)境怎樣。
如畫人必須 畫四周的風景,畫一個納涼,必須畫出夏天的風景來烘托納涼的動作。
因此,記一個人物,必須講明此人的時代和地位,然后這個人活動所根據(jù)的位置才能明了。
但是,寫人物的背景要注意兩點:
一是背景不能寫得太多,最多點全篇的三分之一。寫得過多會喧賓奪主。
二是要與本人事業(yè)有直接關(guān)系。如寫外交家,就應(yīng)當寫當時的外交形勢如何;寫哲學(xué)家,就應(yīng)當寫當時哲學(xué)思想如何。這才是本人的背景。
二、個性
梁啟超說,寫個性是記人之文的主腦。
作一傳記,決不可作一篇無論何人都可適用的文字。
畫像要畫他與別人不同的地方,一篇傳記的好壞,便看能否將本人與別人為同的地方找出來。
話說英國經(jīng)濟學(xué)家格林威爾面上有一大痣,一日請一畫師夫他畫像。畫師為美觀起見,便沒有畫他臉上的痣。他大發(fā)怒道,畫我要像我,這是我嗎?
如何練就寫出個性的功夫?梁啟超舉了個例子:
法國文豪莫泊桑最初學(xué)習(xí)寫作的時候,他的先生出一題目給他做。這題目很難做:叫他到街上看十個車夫一天的動作,回來夫這十個車夫作十篇起居注,每篇百字左右,要各各不同。
莫泊桑后來常常告訴別人,他之所以會作文,全靠他的先生這番訓(xùn)練。
三、他心
記一個人的事,有時不能專記本人,還須兼記他人來做旁襯。
寫因本人動作所引發(fā)的事,或別人對他有什么動作,或別人對他的評價,可以襯托出本人的人格。
舉例而言:《史記·魏公子傳》,專寫候生、朱亥……這班下游社會的人,似乎專替他們作傳,寫信陵君的地方反而很少。因為信陵君是國王胞弟,他竟能對這班下賤人如此恭敬有禮貎,這班人又怎樣地幫助他,從此便可以將信陵君的整個人格看出。
總結(jié)
梁啟超說:做一篇人物傳記,如果能夠?qū)⑷矫娑颊疹櫟玫剑欢ㄊ瞧梦淖帧?/p>
需要補充說明的是,做傳記文字,是純詞好呢?還是夾敘夾議好呢?
這確實是一個需要明確的問題。
常常有呆萌寫作訓(xùn)練營的學(xué)生,寫人物的時候喜歡做長篇鋪排議論。除了講故事之外,非要把自己對人物的評論、自己的感受,全部寫出來都還覺得不過癮。
按梁啟超先生的意見是:我以為文章正格是不下議論,不得已時也可以夾敘夾議。
好文章是不下批評,但忠實地寫出,令讀者自見,最妙是寓批評于敘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