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科技

沿著這條偏僻的街道行走，路的這一側(cè)是被圈占的土地，里面雜草長得很高，像放大版的狗尾巴草。路的另一側(cè)是殘敗的樹林，光禿禿的，一眼望去灰色暗淡。

走過一條河，導(dǎo)航上顯示為“黃河故道”。誰也不知道這“故”到底有多久。于人而言，大抵青山不老，河也不老。不過此時的河流行船較少，魚群不躍，水鳥也不歡，果真具有了幾分“老態(tài)”。它流淌過春秋，似乎有些累了，在這個冬季要停下來歇上一歇。大江大河不舍晝夜，能激流勇進(jìn)，也能靜如止水，配合著這冬季的蒼茫空遠(yuǎn)。

慢慢走著到了一公園，天空偶有幾只飛鳥，正像行色匆匆的路人一閃而過，如果在平時它們會在枝頭停留，而他們也會駐足游玩。公園內(nèi)也有一條河。河中長著形如蘆葦一般的水生植物。只不過都是干枯凋零的狀態(tài)，色調(diào)單一，但是也有幾分迷人，頗有中國傳統(tǒng)山水寫意畫的意境。遠(yuǎn)遠(yuǎn)地看到幾只水鳥在河中央游動，慢慢走近，它們在蘆葦?shù)摹把谧o(hù)”之下早已不見了影蹤。

地面的草也是干枯狀態(tài)，一歲一枯榮，此刻正是“枯”的季節(jié)。盡管冬日太陽少見，望著滿地的干草還是能從中感受到幾絲溫暖和柔軟。我不由自主地坐了下來。蹲坐在這干草之上，望著眼前那條河以及河中那簡美的蘆葦。在某些時刻，人的心靈確實(shí)能嘗試著與自然相融，從而忘卻許多紛擾和雜亂。此時，唯獨(dú)一種潛意識涌上心頭：順著這一片自然行走，停下來想要觀察一些東西，想要坐下來思考一些東西。特別是在這冬日，四周的一切變得素簡。紅花少了，綠葉少了，外出活動的人也少了。這種意境如同《紅樓夢》中描寫得“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凈”，整個世界在這一刻不再那么的擁擠，大自然格外的蒼茫無際。

當(dāng)生命個體離開密集的人群，融于自然的蒼茫，念天地之悠悠，能夠更輕易地體悟自身的渺小與有限，也能更容易的傾聽到自然的聲音，嗅察到自然的一呼一吸，捕捉到這種奧妙非凡的生命律動。

冬日，天黑得早，于是夜色漸漸吞噬了這無邊的蒼茫。路燈亮起，和一裹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陌生人擦肩而過；道路上的車輛開著遠(yuǎn)光燈無比刺眼，似乎想要看清百里外的景象。不過，這一切都好像輕描淡寫，欲吼無聲，絲毫沒有影響到這冬日蒼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