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于色
一
后面是絡繹不絕的掌聲,間或還有“再來一個”的喊叫。
我對此充耳不聞,自顧地在往后臺的通道里走著。
對于這吃盡苦頭后終于得到認可的掌聲,我“曾經”是那么的興奮,可現在我只感覺刺耳。
其實“曾經”并不久遠,就在兩個月前而已。
“Hi~小坦丁,最近要走深沉路線嗎?那可不適合小丑哦~”。
對我說話的是唐納德,一個可憐的老頭,平日與女兒拋棄給他的外孫相依為命。
他在團里是表演魔術的,但是他表演的魔術經常穿幫,為此比利團長曾一度要辭掉他,但是他苦苦哀求說自己有一個很有藝術天賦的孫子要學小提琴,所以他很需要這份工作,并且還答應以后可以收拾場地及維修道具而不要報酬,比利團長這才在降低其工資后又把他留了下來。
當然,吝嗇刻薄的比利團長主要是看中他能當免費勞力的原因,這個無恥之徒哪會管你是有孫子還是老媽要養!
沒想到唐納德的氣色還是這么好,我昨晚帶了很多酒,故意把他給灌醉了,記得我帶著“大包裹”離開時,他已經是不省人事的樣子了。
“你有時間還是關心一下自己的破箱子吧,小心下次‘圖朵’整個都掉出來。”
圖朵是唐納德的兔子,在兔子里的年齡估計和唐納德一樣老。上次老頭在表演的時候,因為藏兔子的箱子暗格已經老舊腐爛,導致老頭在表演變兔子的過程中,圖朵的一只腿已經先伸出箱子來。
這樣挖苦的話我對唐納德張口就來,因為我們私交很好,所以我對他說話沒有絲毫忌諱,根本不怕他生氣。
果然老頭對我說的話已經習以為常,接著說到:放心吧,現在就是再裝三只也沒問題。
說完后老頭便又開始忙起自己的事情來了。
我繼續向化妝間的方向走去,在路過堆放飾物的地方時我停了下來,看到雪紗絹花的心形拱門,我仿佛聽見了貝拉清脆的笑聲。
那時她是那么的陽光、開朗、活潑,對生活充滿了希望,正是她的到來讓我灰暗的生活有了五彩繽紛的顏色。
貝拉像所有女孩子一樣,會幻想自己的婚禮、婚紗以及其它許多細節,當她看到團里新購置的心形拱門后,歡喜的不得了:以后我的婚禮上就要擺一個這樣的幸福之門。
此我在一旁接到:好呀,到時‘結婚進行曲’一響起,我就拉起你的手走過這個幸福之門,還要花童在我們的前方拋灑玫瑰花瓣……
而貝拉則會臉紅著說:“好不要臉啊,誰說要和你結婚了?”雖如此說,但她的臉上卻是洋溢著滿滿的憧憬之色。
現在想起來,如果那時旁邊有一個外人看見兩個‘侏儒’在這里談情說愛,是否會感覺很反胃呢?在別人的眼里侏儒是否有資格去愛呢?
是的,我是一個侏儒,貝拉也是。我身高123,她身高135。她不光是比我高,而且身材也比我勻稱。我是天生的侏儒,而貝拉不是。貝拉小時候生了病,繼母隨便找了個流浪醫生給她治病,那個庸醫因為亂用器具和藥品傷害了貝拉的脊柱,以至于她的身高從此便固定在了十一二歲的年紀上。
我常常想象,如果貝拉的身形整體放大一倍,她要比亞莉那個蕩婦漂亮一百倍!
亞莉是馴獸師馬里的妻子兼助手,身材火辣,媚眼勾人。有人說,看馴獸表演的男性觀眾里有一半是為了看亞莉的半露的大胸和全露的大腿來的。這句話雖然有些夸張,但不可否認是有一些觀眾在看演出時,眼睛是一直在隨著亞莉的移動而移動,并不是隨著獅子或斑馬們。
二
我來到化妝品間,坐到了自己專屬的化妝鏡前稍事休息,之后還要換身衣服、補補妝,做好整場演出最后一個節目“大炮飛人”的準備。
并不是每個小丑在馬戲團里都配擁有專屬的化妝鏡的,這個位置代表了你在馬戲團里舉足輕重的地位,只有到了那種人們非常喜歡你、從而愿意為了看你而掏錢買票入場的程度,才配擁有專屬化妝鏡的。
是的,我現在擁有專屬的化妝鏡,我在團里的位置舉足輕重,我的表演深得小孩子們的喜歡,而小孩子如果喜歡看,那么就會有一個或者兩個大人陪著來。
所以,在門票為主要收入的馬戲團里,我的作用可想而知。
而這一切都要感謝貝拉,都是貝拉的功勞,一年前她來了之后,讓我的生活開始有了陽光照射,她教我要如何去討孩子的歡心,如何與小孩子們互動等等。而最重要的一點!她告訴我:你自己首先要快樂,如果你本身不快樂,怎么能讓別人感到快樂呢?
于是我開始變了,就像剛開出花朵的向日葵,總是面向著太陽的方向積極生長。
我不用刻意的學習快樂,有了貝拉在,我自然而然的由內至外的變得快樂了起來。
于是我改良了單調的小丑節目,加入更多的貼近兒童的喜樂元素,還制作了很多道具用來與小朋友進行互動。慢慢的越來越多的孩子喜歡上我,于是越來越多的爸爸媽媽帶著小孩子來看我的演出。
那是我最快樂的一段時光,因為除了擁有喜歡我的小朋友外,我還擁有貝拉。
我拿起化妝臺上的卸妝水瓶撫摸著,貝拉故作嚴肅的聲音在依稀還在耳邊回蕩——
“每次演出完畢后一定要及時的卸妝哦!否則那些劣質的化妝品會傷害你的皮膚,等你到三十多歲時就會像五十歲一樣老的!聽到沒有!”
于是我開始乖乖的使用卸妝水,并對她說:放心吧,三十歲那時我們結婚已經差不多十年了,我不能讓自己看起來像你的父親一樣老。
而此時她的臉頰就會浮上兩片紅云,嬌羞的說到:哼~誰說要嫁你了?
那時的一切好像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我要收獲我的愛情,我要給貝拉一個婚禮……
但是,我沒錢。
我之所以沒錢,是因為在以前的那些年里,我一直都是在沒工資的狀態下為比利團長演出,他除了供我吃住外,只是不定期的給我一些零錢添置個人生活用品而已。
我是比利團長從貧民窟里帶出來的,是他讓我學習到小丑的本事,雖然我在童年的學徒期間,會因為一個動作做錯就挨到惡夢一般的皮鞭抽打,但畢竟是他給了我這個機會和另一種人生的可能,所以我想我報答他也是應該的。
但是有了貝拉以后就不同了,我需要一場有花瓣的婚禮,還需要一枚戒指,只要小小的就行,貝拉不會介意戒指有多小的,甚至沒有婚禮和戒指都行……但是!我必須要給她!像每個幸福出嫁的少女一樣,我要讓貝拉擁有這些。
這些都需要錢,于是,在來到哥譚市準備開始巡演時,我便向比利團長提出了要工資的想法,我提出每場演出的工資只要和馬里一樣就行。
馬里就是亞莉的丈夫,那個馴獸師。
我的要求并不過分,馴獸節目現在的情況大家都知道,一只已經開始掉毛的獅子、幾匹雜花的斑馬,兩頭把魚扔到面前都懶得伸手的狗熊,還有一只門牙磕掉的猴子……
如果不是靠著亞莉的大胸和大腿,估計馴獸的節目就成了全體觀眾去廁所的時間。所以和馬里的薪酬一樣,我想我的要求一點都不過分。
比利團長問我用錢干什么?于是我告訴了他要和貝拉結婚的想法,包括一枚小小的戒指在內也對他說了。
比利團長看著我堅定表情,一時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大概是確認了我是認真的以后,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哈哈,看,我們的小坦丁長大了~”一邊還用手摸了摸我的頭,接著說到:“好的,等在哥譚市的演出結束后,我就給你計算工資。”
當時的我感覺比利團長就像圣誕老人一樣可愛。
“誰說比利團長尖酸刻薄呢,這不是很有人情味嗎?”我當時天真的這樣認為,并還暗下決心,要為他賺更多的錢。
可后來的事情使我明白,我明顯是低估了這個卑劣下作的人……哦不,應該是,這個畜牲!
三
就在哥譚市的第一場演出完成后的第二天,比利團長叫我過去,說是有事情商量。
帶著狐疑的心情我來到了他的面前。
“有一件好事我想問問你是否同意……”比利團長的臉陷在他抽的雪茄的煙霧里,讓我更加不知所已。
“好事?呃……有事情你做主就行了,呵呵”我沒志氣的說到。
我曾一度懷疑我不只是身高上的侏儒,尊嚴上,或許也是吧……
“這件事情必須你同意才行,因為這是貝拉的事情……”比利團長說道。
“哦?貝拉?”我很訝異。
“是的,是這樣……”比利團長說到:“你知道嗎,哥譚市的市長拉菲德除了是市長外,其實他還是個慈善家,經常資助幫扶愛心醫學會等組織……”
說到這比利團長吸了口煙,然后看了看仍舊有些迷惑的我接著說到:“那天他看了你們的表演感覺非常棒,并且在得知貝拉并不是先天的侏儒后,還愿意把她介紹到醫學會去治療,治療一旦成功,貝拉的身體就會繼續成長……雖然治療時間會長些、估計會用個半年一年的,但是成功的機率可是很大的呢!”
聽比利團長說完,我的思想有些呆滯。
如果送貝拉去醫治,那么我們將不能在近期結婚,另外,如果她醫治好了,長高后的她還會和我結婚嗎?
“想想吧,我的大男人坦丁,貝拉以后就能穿長長的連衣裙了,還能自己坐上繩凳打秋千~”比利團長看我有些猶疑,適時的又補充到。
是啊,貝拉穿上連衣裙一定很好看,如果同時又打著秋千,那場面將是多么美麗迷人啊!
“可是……貝拉是怎么想的?”我忽然想到了這點,如果貝拉愿意去,那么我又憑什么不同意呢?
比利團長答道:“我還沒與貝拉說,因為雖然有拉菲德市長推薦,但還是需要捐一些錢給醫學會,畢竟人家醫學會也需要錢來維持,當然對于本應高昂的治療費來講,我們出的只是個零頭罷了,而貝拉的經濟狀況你是知道的,她繼母把她送到馬戲團的時候,她連一身完好的衣服都沒有,所以我想征求你這個未婚夫的意見,如果你同意,那么我可以把你的工資捐給醫學會……”
“我得……好好想想……”我腦子有些混亂,像是清澈的溪水被投入石頭,美好的憧憬被攪混,我便魂不守舍的準備離開。
“想想吧,你會想明白的,如果你真的愛貝拉……”比利團長的聲音從后面傳來。
“我愛貝拉,我非常愛!至死不渝!”
所以我不能自私的把她留在身邊,她應該更加美麗,像公主一樣!
于是我決定了,送貝拉去醫治,哪怕將來長高后不再嫁給我都行!因為我愛她!就要為她付出,讓她變得更好!不是嗎?!不是嗎?!
四
如我所料,貝拉不同意。我甚至隱瞞了要捐出我工錢的情形,對她謊說是完全免費的還供吃供住,但即使這樣她也不同意。
她說,這樣的身材挺好的,主要是能在你身邊才好,我才不要長高,那樣做衣服很廢布料的~
她開始還婉轉的半開玩笑不同意,后來看我很認真,便也認真了起來,“我要和你結婚!我不要去治病!我要和你結婚!”
說實話,我很高興,以前我提到結婚,她都嬌羞的罵我不要臉,而現在她卻自己喊了出來,足見她是認真的,她也是愛我的。
但正因為她也愛我,我才更應該為他付出!
我已經下定決心,不可改變。為了能讓貝拉同意,我甚至幾天不和她說話。
幾天后她終于妥協了,她同意去,但是分別前她告訴我,不管將來她變成什么樣子,都會回來和我結婚的,讓我等著她。
我抱住了她,并且第一次吻了她,深深的吻。以前雖然也趁機吻過她的臉頰,但都是一沾即過,這么深的吻還是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就這樣,在兩個月前,我把貝拉逼走了……
我不僅身材是侏儒,尊嚴是侏儒,我的智商也他媽是!
其實我只要想到一點即可,那就是:比利團長這樣做,對他有什么好處呢?完全沒有,而沒有好處的事情比利團長會做嗎?
當然不會!
可是我居然什么都沒想,就這么天真的做著貝拉長高的美夢,還以為自己為愛人而付出是多么的高尚和偉大!
哈哈哈,你這個可憐的小丑!!!
我對著鏡子悲戚的咆哮。
五
貝拉走后的一個多月,我如行尸走肉一般萎靡,為了分散注意力,我經常去道具房給唐納德幫忙,這個老頭為了不被辭退而免費承擔了整理維修道具的工作。
在十天前的晚上,我照舊幫老頭干完了活,稍事休息的時候,老頭變戲法似的拿出來了一瓶酒,我正好也借酒澆愁一下,于是本就不勝酒力的我又因思念貝拉,沒喝多少就醉了。
既然如此我便索性不回了,我的住處比道具房也強不了多少,裝道具的箱子里面就是絨布的,比我的床都舒服,于是我短小身材的優勢盡顯,把箱子推倒后輕松的便躺了進去。
從外面看來,任誰也想不到這么窄的箱子居然會有個人在里面睡覺。
就是在這一晚,我知道了真相!血淋淋的!
我在道具房睡得正酣時,被開門的聲音吵醒,開始我以為來了小偷,但他們的對話讓我馬上就分辨出了來人是誰。
是比利團長和亞莉這對奸夫淫婦,他們簡單的調情后進入了正題……隨著比利團長的一聲悶哼,亞莉故意壓制的呻吟也停下了,二人的喘息漸緩后開始了聊天。
只聽亞莉說到:“親愛的,你看我的胸針都舊了,要不你給我換個鑲嵌紅寶石的?”
“前幾天剛給你買了懷表,現在又要胸針,你以為我有金礦嗎?”談到錢,比利團長的語氣明顯已沒了剛才活塞運動時的熱情。
這些對話我很不以為意,昏昏沉沉的只盼著他們趕快走人才好。
“哼!拉菲德市長買走貝拉,不是給了你一筆錢嗎?還減免你的場地租金,還有,聽說貝拉死了,他又給了你一筆封口費,你以為我不知道么?給我買這點東西算得了什么!”
“什么?!貝拉……死了?!”他們的對話有如有如炸雷一般在我腦中迸裂。
“你……”比利團長竟一時語塞,緩了一會兒接著說到:“好吧,買。”
“嘻,這才是我親愛的~”亞莉馬上溫柔了起來,接著好像不解的說到:“這個拉菲德市長也真是與眾不同,居然對我這樣的身材毫無興趣,偏就喜歡侏儒……”
“哼!這個老變態,據說這叫什么癖……反正和戀童癖差不多吧……”比利團長接著有些屑的說到:“要說這個貝拉也是豬頭一個,放著眼前的好生活不要,居然跳了樓……”
“怎么?你心疼啦?”亞莉說到。
“我心疼你還來不及呢,哪有時間心疼那個侏儒……”
接著,兩人又滾到了一起……
我的手指狠狠地抓在旁邊的磚地上,任憑指甲折斷流血我也毫不在意,如果我有把刀,恨不得馬上就出去殺了比利這個禽獸!
可是我沒有刀!即使有刀可能也打不過他,比利一腳就能把我這個矮子踹飛……
但是,你必須為此付出血的代價!
六
時間差不多了,我已經換好了衣服,輕輕地放下卸妝水瓶,來到了亞莉的化妝鏡前,在她的抽屜里我翻到了藏在下面小盒子里的胸針,把胸針握在手里后我出了化妝間,向舞臺方向走去。
馬里和亞莉的馴獸節目就快要結束,接下來就是我的“大炮飛人”。
趁還有點時間,我在后臺向著觀眾席望去……
“很好,你果然沒走……我敬愛的拉菲德市長!還有我敬愛的比利團長也果然陪在他那里!”
馴獸節目的尾曲響起,馬里和亞莉一邊向觀眾招手一邊向后臺走來。
“嗨,亞莉小姐~”
在他們經過我的身邊的時,我叫住了亞莉,在這個蕩婦腳步停頓的時候,我當著馬里的面將胸針遞了過去,“亞莉小姐,我在路上撿到了一個胸針,我好像在比利團長的辦公室里見你戴過,給您~”
亞莉的表情明顯有些錯愕,但我并未理她,接著對旁邊已經開始皺眉的馬里說到:“這上面的紅寶石一定很貴吧?您對亞莉小姐可真好~”
說完后,我便開始往舞臺走去,后面果不其然傳來了馬里的咆哮質問:“胸針哪來的?!是比利這個老雜種送的?!“
馬里這人其實不錯,但與之魁梧的身材不相符的是,他的心眼太小并且脾氣太差,容不得屬于他的東西有不聽話或背叛的行為,據說他的那些動物并不是馴服的,而是打服的……
“坦丁……”
還差幾步就快走上舞臺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喊住了我。
“嗨,老頭~”我只轉頭向唐納德簡單的打了個招呼,腳步并沒有停下,我很趕時間。
“這樣做值得嗎?”
聽到唐納德的聲音我心里一動,有些驚疑的問到:“什么?什么值得?”
“你知道嗎?年輕的時候別人叫我‘酒漏’,就是不管喝多少,酒都會從我的身體里漏出去的意思……”
“……”我無言以對,原來老頭昨晚是在裝醉,那么我偷拿“包裹”要干什么他也猜到了?
“值得!”我堅定的說到。
“好吧,祝你成功,我的小坦丁”唐納德慈祥對我笑了笑。
我上前抱住了他:“對不起,你的孫子以后可能學不了小提琴了。”
“沒關系,他已經能拉出整首《舒伯特小夜曲》了,雖然還有點生疏,但以后的路已經可以自己走了……”
聽了老頭的話我強忍住眼眶里打轉的淚珠,說了聲謝謝便不再看他,毅然轉身邁進了表演場地。
熟悉的場地、熱鬧的人群、可愛的小朋友們……
對不起,小朋友們,希望你們過幾天就會忘掉……
七
“大炮飛人”其實很簡單,就是人先鉆進炮筒里,下面的火藥引爆后,上面的防爆鋼板就會把人推飛出去,飛出去的人會被不遠處的防護大網接住,看著好像危險,但其實很安全……
除了今天。
每個馬戲團都有這個節目,但只有我最受歡迎,因為貝拉教會了我,要快樂的和孩子們互動。
我的程序是這樣的:我首先會指定一個孩子,送給他一個相要的、用魔術長條氣球做成的任意物品,然后再由這個孩子指定另三名孩子來進行大炮飛人,而在完成后,這三個孩子也會得到他們想要的氣球玩具,并且還由他們來指定進行下一輪游戲的人。
魔術長條氣球我很精通,孩子想要什么都可以,鯊魚、馬車,甚至城堡,我都可以做出來。另外,被選中的孩子還可以感受到萬人擁戴的感覺,所以孩子們參與的熱情很高。
游戲開始了,我選定一個看起來比較聽話的女孩子,按她的要求,我用長條氣球為他制作了一個白雪公主,她很開心,但這次不同的是,在交給女白雪公主的時候我告訴她:今天要選定市長和比利團長哦,那樣我就再做七個小矮人送給你。
果然女孩很聽話,不管一眾小孩子的呼聲,直接點選了拉菲德市長和比利團長,本來他們二位并不情愿參加,但是迫于許多孩子甚至一些大人也都在起哄,他們只能無奈的上了臺。
小女孩本還要再選一個的,但是我告訴他,市長和團長是大人,炮筒里只能裝下兩個大人,于是小女孩這才下了臺。
我引導市長和團長攀上了梯子,看到他們進入了炮筒后,我將梯子撤了開來。
“兩個老雜碎!”看著二人在炮筒里站定后,滿面紅光的頻頻向臺下揮手,我在心里恨恨的道。
接下來我毫不猶豫地點燃了引信……
臺下歡聲雷動,炮筒里的二人揮著手……
而在我腦海里這些都已經無聲靜止,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這個“呲-呲-”變短的引信……
昨夜,我把老頭灌醉(自以為),拿走的包裹就是火藥,馬戲團里準備火藥除了大炮使用外,還會用來制作成煙花和煙幕使用,我拿走的分量足夠整個馬戲團使用一個月的,我已經連夜把它們全部填裝在了大炮里,而用來外推力的鋼板也被我換成了紙板,所以這些火藥足夠讓這兩個老雜碎腸穿肚爛、變成真正的“雜碎”!!!
當然,站在旁邊的我也不能幸免,不過這無所謂,我根本沒打算離開,我已生無可戀,唯一讓我稍有內疚的是,我騙了剛才的小女孩,我根本不能給她做小矮人了……
“呲-呲-”
引信越來越短……終于燃到了盡頭……
“轟……!!!”
貝拉,我親愛的妻子……
我來了……
……
你懂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