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天剛亮，我就被一陣急促的手機(jī)鈴聲吵醒，好友秋秋打來電話，問我有沒有看晴晴的微信。
我實(shí)話實(shí)說，還躺在床上，沒來得及刷微信朋友圈。她說：“晴晴半夜四點(diǎn)多群發(fā)微信，說自己出軌了，貼了好多曖昧的信息，還有那個男人的照片。”
我一下坐了起來，刷開微信朋友圈，圈里己炸開了鍋，“怎么可能，晴晴出軌，她男人經(jīng)常出入夜店，出軌應(yīng)該是他啊！”
晴晴這個時候給我打來電話：“波波，我昨晚被趕出家門了，現(xiàn)在坐在家樂福超市門口……”話沒說完，己大哭了起來。
我趕緊收拾出門，開車接上秋秋一起去看晴晴。深秋的晚上，寒意已深，晴晴孤零零地坐在家樂福超市門前的石凳上，頭埋在兩腿之上，肩膀在抽動，想來已哭了很久。
02
往事涌上心頭，晴晴，秋秋和我都是一個部門的同事皆好友。那時候外企的培訓(xùn)人員大都是百里挑一，外貌、學(xué)識是必須的，連性格脾氣都要好的。
白襯衫，毛料淺灰及膝A字裙，配上毛料淺灰小西裝走到幾千人的餐廳里也絕對是亮點(diǎn)。
晴晴和自己的大學(xué)同學(xué)感情很好，一起走過了四年，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畢業(yè)前夕男友突然跟晴晴說他愛上了她的閨蜜小月，要和小月去蘇州工作了。
晴晴經(jīng)不住這雙重背叛，患上了失眠癥，整晚整晚睡不著，就天天晚上上網(wǎng)和人QQ聊天。
有人說治愈失戀有兩個方法：一個是時間，一個是新歡。四年的朝朝暮暮再健忘也不至于一時半會兒忘掉，晴睛選擇了新歡，在網(wǎng)上知識了王彬，一個很潮很酷的小伙子，認(rèn)識不久，晴晴帶他回家見了父母。
父母不滿意這個王林：
第一是家中只有7O多平的房子，以后有孩子都住不下；
第二是沒有正當(dāng)職業(yè)，結(jié)婚后怎么養(yǎng)孩子？
第三是沒有母親，以后有了孩子，晴晴回家?guī)Ш⒆樱醣蝠B(yǎng)不起這個家。
父母苦勸晴晴在鄉(xiāng)下找一個條件好些的，以晴晴的條件，找個有土別墅的跟玩似的。
現(xiàn)在家家戶戶房子一折遷都可以拿幾套，折遷款也得靠百萬，離娘家父母也近，抬腿就可以回家了，以后有了孩子，也可以幫忙照顧，且鄉(xiāng)下工作也相對輕松。
晴晴認(rèn)定了王彬，閃婚了，娘家父母無奈只得給女兒買了一輛車，有空可以隨時回家看看。
婚后燭光晚餐；紅酒西餐；一年一次外出旅游，日子過得溫馨舒適。
但既然是狐貍，終歸會露出尾巴。
有一次王彬的同學(xué)會，大家相聚甚歡，都喝了不少酒，王彬居然和初戀去開了房，還拍了裸照，等那初戀醒來，王林給她看：“你看你，皮膚真好，性感美女，我雖然結(jié)婚了，但仍然時時忘不了你，照片我保存了，當(dāng)我想你時，我們老地方見！”
初戀確實(shí)也和他見了幾次。一次，初戀主意已定：“王彬，我們就到此為至吧，我們都有了家庭，不是你未娶，我未嫁的時候，被雙方家人知道真的不好。”
王林拿出手機(jī)，“你如果要和我分手，我就把你的裸照發(fā)給你老公，讓你老公看看自己的老婆和別的男人是如何纏綿的。”
“王林，你太無恥了”，
“你也高尚不到哪里去，不然怎么會幾次三番地和我親熱呢？”王彬笑嘻嘻地看著他的初戀。
初戀氣急，轉(zhuǎn)身開門想走，被王林抱住想再次溫存，初戀掙開，進(jìn)廁所反鎖門報了警。警察讓賓館人員開了房門，把兩人帶到派出所做了筆錄。并通知雙方家屬到派出所領(lǐng)人。
晴晴那個時候正在上培訓(xùn)課，聽了警察讓她去領(lǐng)人，臉都白了，手抖抖地寫請假條，我不放心，開車送她去接人。
在派出所里，睛晴聽到他老公這種事，傷心地爬在桌子上哭了好久，我默默地陪在她身邊，讓她把這些年傷心委屈都哭出來。
俗話說，狗改不了吃屎。能說會道的王彬做了某產(chǎn)品的某省的總代理，手下的女孩子好多，總有眼皮子淺的，看在錢上，看在王彬的帥氣上，和他出雙入對的進(jìn)出夜店酒吧。
睛晴的心啊，已被傷得透透的，眼淚也快哭干了，眼神里那種落莫和麻木真讓人心疼。
以前的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明眸皓齒，巧笑倩兮；梨渦淺笑淺，真真回眸一笑百媚生。溫柔善良的她不知道是多少男子的夢中情人。
一年后，晴晴生了個女兒，便成了她自己的事，王彬一個月難得在家呆幾天，呆在家里的那幾天也要晴晴服侍的，“我掙得比你多，家務(wù)就該女人做，不然我討老婆做什么？”
晴晴一邊帶小孩，一邊上著班，還得忍受王彬?qū)λ裾勰ィ@種日子給誰過都會是一種煎熬吧！
不知什么時候，晴晴和一個工程師陳小白好上了，那個工程師也是結(jié)過婚的，不過己是分居狀態(tài)，兩人同病相憐，惺惺相惜。
03
睛晴抬起頭，看到我和秋秋，擦干了眼淚。
“晴晴，昨晚怎么回事啊？”心直口快的秋秋直接問。
“昨晚，我老公突然翻我手機(jī)，看到了我和陳小白的聊天記錄，就把我打醒，逼我承認(rèn)我和陳小白已上了床，錄了音，再用我的手機(jī)群發(fā)了我出軌的視頻，然后把我從家中樓上推了出來，女兒嚇得哇哇哭。
“那你有沒有和陳小白上床？”秋秋再問。
“沒有”，晴晴再次大哭。“昨晚群發(fā)的微信，他的家人肯定都知道了”。
“你還想著他，自己都被家暴成這樣了。”秋秋憤憤不平。
“晴晴，你不該和他曖昧，再怎么說，你未離婚，他也有老婆，現(xiàn)在被你老公抓住了把柄，你是處處被動。”我輕輕地?fù)崦谋场?/p>
“我實(shí)在生無可戀，結(jié)了婚跟個寡婦有什么區(qū)別？”
“他一年365天有300天在外面，回家來也只是人回來，心沒回來”；
“回到家還得我樣樣弄好，我要帶娃，還得上班，還得照顧他年邁的父親，還得看他臉色，我這婚姻還有什么意思？還不如單身快樂！”
我和秋秋默默地看著聽著晴晴哭訴她婚姻的不幸，心里仿佛有一把鈍刀在一下一下地割。
“那陳小白什么意思？”秋秋再問。
“陳小白家里都知道了，剛才打電話說如果開庭他一定到。”晴晴說到。
“這男人倒底還有些擔(dān)當(dāng)”，我嘆了一句。
“是我連累了他，說不定他家里也不知亂成什么樣呢？”晴晴擔(dān)心地說。
“自己的事都弄成這樣了，為自己考慮考慮吧，還擔(dān)心別人？”秋秋懟了一句。
“你愛陳小白嗎？”我問。
“愛”
“那他也愛你，并和你商量過你們現(xiàn)在的處境和未來的打算嗎？”我再問。
晴晴默然不語。
“那你打算怎么辦？”
“現(xiàn)在能怎么辦，和王林離婚唄，這日子怎么也過不下去，我只擔(dān)心我女兒，不知道王林有沒有給她收拾好，送她上學(xué)？”晴晴又哭了起來。
“別忘了，那也是他的女兒，姓王”，秋秋哼了一聲。
“我打電話把王林約出來，我們坐下來聊聊，事情該怎么辦吧”。
我要過王林的號碼，拔通了他的電話。他參加過幾次我們公司主持的春游秋游和其他福利活動，也算有幾面之緣。
04
王林終于帶著蓬頭垢面的女兒開著晴晴陪嫁車來了。聽說路上撞翻了一個快遞小哥，和交警剛處理了交通事故。
王林著了一件時髦的紅裝，剪著時興的發(fā)型，腳踩一雙價格不菲的軟底皮鞋，怪不得有小姑娘貼上來，而晴晴呢，以前是一朵艷麗的芙蓉花，現(xiàn)在滿臉憔悴黃花瘦。
以前妝容精致，身材苗條，著裝時髦，愛說愛笑。今天呢，面容憔悴，身材走樣，衣服過時，哪里還有笑容？
女孩子婚前婚后差別竟會是這么大。好的貴的留給老公和孩子，自己能將就就湊和著，老公當(dāng)然覺得外面的女人精致了， 家花不如野花香。
我們在一個咖啡館選了一個包間。
雙方落坐，我開口：“王林，你們打算怎么辦？”
“怎么辦？她讓我戴綠帽子，我，一要出了這口惡氣，二要精神補(bǔ)償！”
“你太過份了，現(xiàn)在這局面難道不是你造成的嗎？”秋秋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
“啪”的一聲，一個咖啡杯應(yīng)聲而碎，王林把一個精致的咖啡杯拍在了地上，有侍者進(jìn)來看情況，我搖手，“走前我們來結(jié)帳”。
“你要出氣，怎么出？”我問。
“讓她把她的奸夫喊過來，當(dāng)著我們大家的面讓死賤人扇他十個耳光。我就算出了氣？”王彬用手指著哭腫眼的晴晴咆哮著。
“兩個男人，你們私底下找個地方去打一架好了。”秋秋受不了他囂張的氣焰，頂了他一句。
“我不打，要她打，打了給我下跪，說她錯了，不該勾搭外面的男人，要和他的奸夫一刀兩斷我才考慮是否原諒她，這種事放在以前是要沉豬籠的。”
“小孩在這里，你不要一口一個上床，一口一個奸夫”。秋秋再次說話。
“我已把所有她媽和別的男人上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給我女兒了，并解釋了什么是上床？”王彬居然笑了。
“無恥”，秋秋吃驚地看著晴晴的女兒胖胖，頂了一句。
“無恥的是她媽，敢做還怕人說？我同時還通知了胖胖的老師，說胖胖今天請假，想來她已經(jīng)看到了我群發(fā)的微信，知道了請假的原因了吧？”王彬一臉無賴相。
晴晴驚慌地握著女兒胖胖的小手，“媽媽，是你錯了，你就給爸爸認(rèn)個錯，讓我回學(xué)校去上課，今天學(xué)拼音，不然我該跟不上了！”晴晴默然不語。
“你出氣的事先放一放，我們想聽聽怎么精神賠償，”我打破僵局。
“很簡單，讓她父母出錢，給我和女兒買套三居室，只寫我的名字，我和女兒搬出去住。她每月只提供女兒的生活費(fèi)，我怕她會把我的女兒帶壞了。”王林一臉的無辜。
“你作總代理，每年不說小百萬，半百萬總應(yīng)有吧，這么幾年下來，還買不起一套房？”我忍無可忍，質(zhì)問他。
“錢是我掙的，我該怎么花就怎么花，我一個男人，面子很重要的，該出手花錢我絕不認(rèn)懟，著裝穿戴，置幾身不得幾十萬？你說我在外面要足了面子，結(jié)果老婆在家給我戴了一頂綠油油的大帽，你說我不問她父母要補(bǔ)償問誰要？”
“我當(dāng)初之所以要她，就是因?yàn)樗郎厝峥蓯郏瑢ξ野僖腊夙槪抑磺笪覀儸F(xiàn)實(shí)安穩(wěn)，不求能靈魂對話。不然我在外面拼死拼活，后院卻失守著火，我豈不被人笑話，就是這樣降低要求，委曲求全，還是被戴了頂綠帽子。你們說，我不打她，我打誰？”
我徹底看清了這男人的嘴臉，竟氣得說不出話來。
“那我們來說說是誰造成了現(xiàn)在這種局面？”伶牙俐齒的秋秋問。
“你別問我，你問這個賤人，她雖沒被捉奸在床，但調(diào)情的微信留言已被我收藏了，一輩子刪不掉了。”王林揚(yáng)了揚(yáng)自己的手機(jī)。
“那你以前和那些女人去夜店狂歡算什么呢？”秋秋質(zhì)問道。
“這算逢場作戲，算發(fā)泄，算尋找工作激情，你不知道我們的工作壓力有多大，回到家里對著這黃臉婆感覺跟死了一樣，亂糟糟的家庭，死氣沉沉的氛圍”。
“光你賺錢，你沒想過晴晴也賺錢養(yǎng)家的”。
“她那點(diǎn)錢，只夠家里開銷。經(jīng)濟(jì)基礎(chǔ)決定家中地位。”
我面向晴晴，“既然你老公這么會賺錢，你為什么不請個保姆，收拾家里，接送孩子，把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點(diǎn)。”
晴晴說，“哪里能見到他的錢，家里開銷用的都是我的工資，女兒都這么大了，還跟我們睡，有錢，早就買房了。”
“死婆娘，一天哭窮，我給你的錢貼娘家養(yǎng)小白臉了？”王林嘴里開罵。
“你給了多少錢？你心里最清楚了，說出來丟人。”晴晴忍無可忍。
“死婆娘，還嘴硬，老子今天見你同事在場，給足你面子了，不要給臉不要臉，老子今天要你給個痛快話，是讓我出氣？還是你爹媽出錢？你爹媽養(yǎng)了你這么個好女兒，還不得拿個百來萬來消災(zāi)免禍，怎么也說不過去吧！”
我們也氣憤了：“王林，你這是雙重標(biāo)準(zhǔn)，就允許你夜夜笙歌，不許晴晴找點(diǎn)精神安慰？”
“死賤人，你說我們婚前是不是有協(xié)定？第一，玩女人在外面不能帶回家；第二，不能讓小三上門鬧事；第三，不在外留種；這三樣我全做到了，干干凈凈，白璧無瑕。”
“而你呢，做這種事居然留個尾巴，是故意惡心我吧！這么多年過去怎么還這么笨，連一招半招都學(xué)不會？還給我他媽的提精神安慰，我他媽怎么看那男人就是玩弄玩弄你，如果是真愛，老子今天就大方一回，放你們一條生路。”
這男人罵罵咧咧，把手中把玩的一個玻璃杯摔在地上，帶上女兒，回頭對著晴晴說：“兩個條件，缺一不可，我知道你做不了主，回去找你爸媽商量去吧”。說罷摔門開著大眾揚(yáng)長而去。
05
晚秋的傍晚，己有了深深的寒意，公路兩旁的無患子樹葉落了一地，被車輪卷起，在隨風(fēng)起舞。路燈也亮了，但這微弱的光怎抵得這漸濃的寒意。
晴晴坐在副駕，在電話里輕言細(xì)語和父母商量，要離婚。父母嘆著：“當(dāng)初我們就不同意，你死活要嫁給他，現(xiàn)在女兒已上一年級了，你來說要離婚過不下去了，叫我們兩人的臉在人前往哪里擱？”
“晴晴，你沒告訴你父母王彬這幾年是怎么對你的？”我盯著前面的路，而些意外地問。
“沒有啊，怕父母擔(dān)心，而且當(dāng)初是自己一心要嫁他，打碎牙齒也只能自己和血吞了。當(dāng)然是報喜不報憂了。”
“那你回到家，就把王林的過往一五一十地告訴你父母，看你父母怎么處理啊！”
把晴晴送回家，我也在深秋的風(fēng)里開車往自己家走去，今天的一幕幕和過往的一場場交替在腦海中輪翻上演……
回到家，收到晴晴的微信，她已被送回家，并說以后不要外人管她們的家務(wù)事。我們都知道是誰發(fā)的。默默地刪了微信。
婚姻是圍城里的一場搏殺，雙方勢均為敵：相互臣服，那就刀槍入庫，舉案齊眉，比若錢鐘書與楊絳；倘若互不相讓，那就關(guān)公戰(zhàn)秦瓊，日日金戈鐵馬；實(shí)在受不了的則敗走麥城，作勞燕分飛。
婚姻是圍城里的一場搏殺，雙方實(shí)力懸殊：如江冬秀和胡適，一個是大字不識一籮筐的村婦，一個是學(xué)貫中西的大才子，還是白頭偕老了；更多的是亦步亦趨，丟了自己，老了容顏，最后只為別人作嫁衣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