瑣事記10.6-10.8

昨天（10.5）下午，從荊州回來，下車之后，我走進家族內的一位哥哥家，想與他商量一件考慮了很久的事情。

這位哥哥是一位木瓦匠，也是我們這一帶的一位很有能力的工頭，專門負責民房建筑和家居裝修，相比我這個很不成氣的單身漢，他已經是有了孫兒，享受天倫的爺爺級的人物了，我們之間也就相差二十幾歲吧。

我考慮了很久的事情，就是將我家門前的那個菜園改建為一個小型花果菜園。

我家的這個門前菜園面積不大，平常妥善耕種的話，每年種的菜就夠一個五口之家對時蔬的需求了，不幸的是，自從奶奶過世，妹妹出嫁，父親外出打工，家里只剩下我和病重的老母親了，我們兩人的需求都不大，特別是我，根本就沒怎么吃菜園里的菜（因為母親種的都是綠葉蔬菜，鉀高，我不敢吃，再就是我懶得去摘菜理菜，常常是饅頭牛奶雞蛋白，就對付過去了），每年種的菜，大多都送給了別人，或者干脆爛在了田里。

即使如此，母親還是不愿意浪費土地，經常拖著病重的身體在菜園里勞作，我怎么勸她，她都聽不進去。

于是，我就跟她商量，不如空出一點菜地來，讓我在里面種上幾棵果樹，在修建幾個花壇，在里面種點花草，這樣我也就有了一個做健身運動的好去處。

可是，我的這個建議母親聽不進去，堅決不允許我這么做，直到我拉上父親，召開了兩次家庭會議，總算在口頭是將她說服了，雖然我知道她心里仍然不愿意我這么做。

用母親的話來說，我太“孩子氣”了，完全不知道這么做需要多少錢，就知道異想天開！

歸根結底，老人家還是舍不得花錢，即使我跟她說我已經計劃好了一切，連藍圖都畫出來了，錢也早就準備到位了，可她就是不相信我，覺得沒有必要花這個錢。

雖然母親不同意，可是擁有自己的私人花園、在里面做運動的美好景象在我眼前揮之不去，直到昨天，我從荊州回來，忽然就決定，別再拖了，趕緊動工吧！

進了哥哥家，只見他正彎腰和孫兒逗玩，我跟他打了個招呼，然后我們就聊了起來，在此，我將我的計劃全盤托出。

我的計劃是這樣的，首先，擴展土地。

菜園長約13米，寬約10米，菜園里有一個土廁所，前面還有一個臨近干涸的小水坑，被用來扔垃圾，又臭又臟。于是，我就想將沿著水坑的那段下坡路用土填起來，向前推進三米，擴展成一個平臺，面積大概是10m*3m，用哥哥的話來說，這叫做“打泊岸”。

其次，打好了泊岸，再將菜園中的土廁拆除，在填好的平臺邊角上建一個新式衛生間，這個衛生間占地不大，其余的地方可以種樹，種花也行。同時放幾個大垃圾桶，從此家里的生活垃圾分類丟棄，可以賣錢的廢紙廢鐵就收拾好，白色塑料垃圾歸于一桶，定時清理，扔進村公路邊的公共垃圾桶，可以做肥料的垃圾，比如蔬菜葉之類的，就直接放到菜園里做肥料。

然后，在菜園中間修一個面積為3.2m*3.2m的水泥平臺，平臺周圍種上花草，平常就作為我固定的晨練場所。

從菜園門到水泥平臺間，修一條0.8m寬的小路，便于行走，路兩邊的土地全部都可以種菜。

如果我的計劃完成，能用來種菜的面積將減半，不再有垃圾臭味，不再有潮濕泥濘，除了種菜的地方，其余的地方會有果樹和花草環繞，而且，那個中心水泥平臺，能提供一個休憩和活動的場所，這是一舉多得的計劃。

哥哥聽了我的計劃，同我一起到菜園里實地測量了一下，又看了我畫的藍圖，最后就說，你讓人準備好一車黃沙，十包水泥，明天我就派人去給你打泊岸！

得到了哥哥的肯定，我很興奮，連旅游的背包都來不及放下，就去了另一個哥哥家，這個哥哥年齡更大，是一位拖拉機司機，專門給別人拖黃沙和碎石、泥土等建筑材料，我給了他一包煙和兩百五十元錢，讓他給我拖一車黃沙。

很快，黃沙就拖來了，堆卸在家門口，此時，天已經黑了下來，夜色中，我拿著鍬，將一些散落鏟進黃沙堆中，我以為，這是一個好的開始，事情會順利完成。

誰知道，整件事情就是一個災難，而且，所有的阻力，全部來自母親。

當我和哥哥在門前商量怎么動工的時候，母親礙于面子，沒有說什么，只是冷笑地看著我。

等到天黑了，人散了，我鏟完了黃沙，她就明確表態了:

不準搞，你就算把這里建設得像皇宮一樣富麗堂皇我也不喜歡，不準做這事！

我沒有回答她，只是笑著打哈哈，希望這樣能敷衍過去。

第二天，哥哥派了兩個泥瓦匠來做事了，幸好，母親今天要去醫院看病，不在家，我用三輪車拉來了十包水泥，工人們就開始動工了。

還記得我家九月份換新瓦了吧，換下的舊瓦就可以用來打泊岸，這樣一來，連買磚的錢也省了。一個上午，工人們在河邊挖好了地基，然后就開始搬瓦砌墻。

天氣炎熱，我為他們準備了礦泉水，還有必不可少的香煙，在一邊幫幫小忙，做點能做的，工作進度飛快。

到了十一點，我買來了午飯，打算招呼兩位工人師傅吃飯，誰知他們都不愿意在這里吃，偏要回家吃。

我想，這大概就是他們的習慣吧，回家吃，順便還可以休息一下再來工作，整天呆在工地上，誰也受不了啊！

下午，母親回來了，一看到我仍然在固執地進行著“孩子氣”的工程，臉色頓時就不好看了，可她已經無法阻攔了，只能在一邊不停抱怨我是“敗家子”。

第二天下午，墻終于砌起來了，下一步就是往里面填土。

誰知道母親聽說我還要建一個新型衛生間（其實之前我就將藍圖給她看過，預算也講給她聽過，只是她都沒有聽進去，一味地沉浸在否定我的情緒之中，所以這時仿佛才第一次聽到我要建個新的衛生間），堅決不樂意了。

她說我瘋了，說我不是好東西，還說了許多其它難聽的話，雖然我以前曾經對自己發誓，絕對不要再和母親吵架，可是這次我還是沒有忍住，我和大吵了一架，當著周圍的鄰居的面，我們互相攻擊，互相傷害，丟盡了臉。

后來，我忽然意識到不能再這樣吵下去，而最快速的方法就是閉嘴，于是，我閉上了嘴，躲進了房間里，可是母親還不放過我，趕到房間里來罵我。沒辦法，我只好逃出了家門。

在公路上游蕩了一會兒，正好看到了去仙桃的車，于是我就招手，坐上了車，我想，出去玩一下，或許能得到一些不一樣的啟示。

到了仙桃，吃了頓美食，在武商購物中心逛了一圈，心情漸漸好了一些，最后，我終于想明白了，也看穿了，在這件事情上，我一定不能和母親僵持下去，這樣傷感情，不值得。

所以，最后我決定，放棄計劃吧，別做那美夢了。

晚上，回到家里，我去哥哥家結清了工人師傅的工錢，并對他說，這事到此為止！

哥哥也早就聽說了我和母親的爭吵，他安慰我說:XX，消消氣，老人家都是這樣的。他們舍不得花錢，你要知道她也是為了你好！

好吧，我再也不想了。門前的那個臭水溝，臭垃圾堆，我也再不去看它一眼了，那些改善環境的念頭，那些擁有私人花園、運動場所的美夢，就此灰飛煙滅！

——2016.1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