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顧

2016.5.20

年初是我最后一次見到你媽媽,我們一起回家,那時候她的步伐就不穩健,因為這八年來,快九年的時間里,她的身體一直不好。但是啊,她還那么年輕,我從來沒有想過說在這個時候她會辭世。一直覺得死亡距離她還有著較長的路程。所以今天早上聽說有人去世的消息時,我并未多想,更不關心。但是一些事情我不問也會知曉。你知道這么多年來,我一直對這種事情只是抱著聽聽就好,看看就算了的態度。所以我說我要去看你的時候,我媽都詫異了。

我不知道這一段時間你是怎么過來的,我不知道眼看至親死去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感覺是什么,我不知道你一個人要承擔多少。我只知道我想給你一點安慰,但我又害怕會觸及到你的傷口。所以我什么也沒說,只是默默的站著,至少可以讓你知道你不是一個人。

我很自責,我們這幾個人從小就認識,這一次,他們都不在,就只有我恰好在家,但是遇到這樣的事情,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一點兒忙都幫不到你。

我看著你消瘦的明顯的面龐,踱上了些許滄桑的臉頰。不禁在腦海里一遍遍的勾勒年前在我家吃飯的衣著干凈,眉目清秀,笑容明朗的男孩子輪廓。然后我就笑了又感傷了。我愈發難過我的手足無措。

2016.5.21

明天我就去學校了。我知道你的心里愈發沉重。都說時間是一劑良藥,它可以讓人忘卻所愛,撫平傷痛。但是在這個過程里,承受的痛苦局外人是不知曉的。我知道你會很難過,我也難過,你難過你的媽媽,我難過你,我也無法體會你的難過。這個世界上傷口可以分享,疼痛感卻無法轉移,說什么感同身受也只是荒唐的自欺欺人。

我也沒有講什么天堂很美,你媽媽會幸福。這種謊言太蒼白空洞,連我都覺得虛偽做作。現實擺在眼前,不接受也只能在夢里,你也不是傻子。我們都不是象牙塔里的孩子了,深知生老病死是窮人富人平民權貴都無法逃脫的宿命。有時候我想這一定是這個傾斜的社會里最為公平的事吧。我并不敢告訴你,至少在這個時候。

你希望有個人可以說說心里話,我也很想抱抱你。但是男人嘛,你要經歷的遠遠還不止這些。你總要學會一個人療傷,我能做的也只是在你悲傷時驅趕走你的孤獨。讓你的眼睛有一個落腳點,讓你的不安有個歸處。

我不擔心你會一蹶不振,因為很早以前那個倔強努力的男孩子模樣就在我心里根深蒂固。我知道你還是一只鷹。刻薄的現實阻擋不住你張開翅膀。

2016.5.26

〔這世界殘忍的不敢相信,難過的永遠是受傷害的那個人〕

這是你媽媽去世的第七天,我還記得她睡著的模樣,即便只是看了一眼,也沒有忘記她醒著的笑容,是那種看起來并未經受病痛折磨的舒坦的笑,也是那種長年病魔纏身的蒼白的笑。

我覺得你媽媽還是幸福的。因為她有你爸爸啊。這么多年,不離不棄,足以印證那句“患難見真情”。他擔起了一家之主的責任,一個丈夫的義務,也沒有辜負愛情。

只是我還是為你憤憤不平。親眼目睹母親辭世,心里一定是劇烈的感受吧。哪怕在此之前就有做過準備,但是預想與發生是不同的,更何況血濃于水,而且接受與不難過是兩碼事。也過了些時日,你的心情定然也得到了些許平復,我也知道以后的漫漫余生都可能無法釋懷,只是一定可以做到難過的不會那么表面。

畢竟我們是以食人間煙火為生的凡夫俗子,心境也不豁達,七情六欲也沒有割舍,所以面對生老病死,親友故去總是心郁神傷,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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