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鏈接紅妝縵 浮生辭（柒）
鳳九把糖醋魚呈到帝君面前，拭了拭額間的涔涔細汗，熱切地催促道：“這是剛燒好的糖醋魚，這處的魚雖比不上芬陀利池里的肥鯉鮮美，但味道還是不錯的，你姑且湊合著吃。”
東華眉眼輕蹙，他灼灼的目光落在鳳九身上，視線良久不曾挪開。愣是沒把鳳九盯得害羞死。
鳳九只覺自己的臉頰燙的厲害，估計和煮熟后的大閘蝦無異了。她有些局促地垂首，羽睫濃密投下一層淡淡的陰翳。
淺灰色的。絕不張揚而又迫于極致的出挑好看。就像只乖順小獸，僅是隨意的眨眸，都能勾起愜意放松式的心動。
鳳九捏了捏裙袂，往后退了幾步，仿佛下定決心要劃開這凝固的空氣。遂而率先打破二人對望的僵局。她清了清嗓，頗為和煦建議道：“咳咳。我臉上沒有飯……帝君你別看了。趁熱吃，趁熱吃。哈哈。”
東華身形一頓，低吟片刻，無奈地喚她。“過來。”
鳳九面上疑惑，卻還是湊了過去。“帝君所謂何事？”嘴上喃喃著，面側傳來一陣溫熱。東華的手撫上了自己的臉，力道控制得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地揉搓了幾番。那手宛若洇暈月色，瞧著如精致的瓷器。不禁摔，也不舍得動上分毫。卻難料到虎口處覆上了薄繭，掌心還余留著陳年的傷痕。
鳳九知道這是他持蒼何殺敵，征戰四海六合八荒所致的。遙想鴻蒙初始，眼前執念的紫衣神君是怎個意氣風發。東華打的大大小小的戰役總計起來比她食的米還多。受過的傷亦多于她所見的。憶及此，她的心便隱隱作痛。
要是我早點遇見你就好了。
那樣我便可以護著你。寵著你。你就不會受傷了。
終會有一天，我足以與你相配。
“走神了。在想什么？”那人清冷的聲音極具穿透力，轉瞬撥開了叆叇霧靄，方使得靈臺清明。還沒來得及感傷完，游離的思緒就被拽回。鳳九一時不知身處何處。她微頷首，無意識地“啊”了聲。瞳孔猛地縮小，所愛之人的臉孔赫然映入眼簾。輪廓無限放大，銀白零碎的鬢發近乎清晰可數。紫衣尊漆黑深邃的眸子染了些許暖意，再往下探，在他眼底的群星薈萃深處，鳳九撞見了自己。
女孩愣了愣，忽覺心跳漏了一拍。
“我在想…要是能早點出生就好了。”
“嗯？”他的尾音像一把小鉤子，令鳳九的心顫了顫。她知道東華在靜候下文。小狐貍的玩心大發，于是故意吊著他胃口。直至紫衣青年再次發問，她突然想到這是一個挺沉重的話題。
鳳九斟酌再三，緩緩開口：“其實也沒什么，就是想嘛。我要是早個十幾萬年出生，說不定還能在你麾下掙些功名呢。說不定我還可以替你擋些刀刃，我打架可是很厲害的……”
她頓了片刻，隨后又補充道：“你看你一個不是做菜的啊。手上弄得傷比之前青丘后廚的小山羊還多。你不知道他切個菜，那個蹄子被菜刀劃得呀，簡直不忍心看下去——后來還是被姑姑好聲勸走的。”
鳳九隨后又故作輕松咧嘴一笑。“不過我覺得。帝君你燒起菜來可能同他不相上下…所以還是愛惜點手吧。”
“這邊還粘了灰。別動。”東華寬大的手掌隔著衣料小心翼翼擦拭著女孩溫軟柔潤的臉頰。確認干凈后才止了手上的動作。
他撐著頭，緘默無言地聽著鳳九說話。女孩說得有板有眼，一本正經的模樣只為引他嗤笑。
東華配合地笑了兩聲。他深知鳳九心疼自己。小狐貍方才說的話捂熱了他內心一隅的冰川。皚皚白雪在逐漸消融，世間草木皆復蘇長青。
彼時他終于明白渺落所言。自己內心搖曳的佛零花海深處，一直藏著只皮毛油光滑亮的小狐貍。
東華打斷了鳳九的后話，飛速道：
“無需你替我擋刀。若你真在我部下，只需護好自己。”
“那些都是上了年紀的疤痕，不值一提。”
“小孩過家家而已…你放心。”
末了，紫衣尊神幫女孩悉心整理著被吃進去的頭發。東華唇弧稍抬，攀上鳳九耳根輕輕地廝磨著：“小白…你會燒菜就夠了。夫妻間乃互補，只需一人精通即可。”
……鳳九很成功地紅透了臉。
“帝君。你真的不吃魚？它已經涼了。”
“跟你聊的太認真，忘記了。”
鳳九十分誠懇地建議道“要不…辛苦你自己拿去熱一熱？”
……
兩人在這幻境里待了許久。
這林子里頭什么也不缺，他們在竹樓里休整了幾天。打算明日便尋法子離開這地方。
鳳九蹲在地上，手肘抵著膝蓋，一手托著腮幫，另一只手執著剛撿來的樹枝在沙地上胡亂涂畫著。線條龍飛鳳舞，兩三筆就勾勒出了大致的輪廓。她將那完成了光榮使命的木棍丟至一旁，滿意地站起身，隨意拍了拍裙襯上的灰，朝東華招呼道：“帝君帝君——你過來看。”
帝君對于她這番叫喚頗為受用。他踱步過來，自然地牽起女孩的手。指尖相觸，恰似春溪漫過淺草的河堤；指腹相抵，恰似春花開遍寂寥山野。十指緊扣便如是說。
“你要給我看什么？小白。”
鳳九牽著他蹲下，近距離的欣賞這絕世的畫作。她放開紫衣神君的手，開始在地面上指指點點。
“喏…這個。我已經想好了。這幾日在這個幻境里著實給我提供了不少靈感。你看好哈，我打算呢。在狐貍洞后邊也搭個像這樣的小竹樓。晚上還可以登高吹吹涼風看星星。還有這里，我打算挖一個小池，渠水能通的那種。這樣我們就可以養魚。我方便燒糖醋魚吃。關鍵的來啦——你喜歡佛鈴花，我也喜歡。這一塊可以圍成花圃，打理花花草草估計我不在行，但是我可以學。實在不行還有迷谷不是嗎……你看怎么樣？”
女孩的眸中閃爍著跳動的光亮，她滔滔不絕地同未來要攜手一生的人談論著搭建只屬于他們的家。這委實是個令人不失心動的事。
“為何不在碧海蒼靈安置？我記得我并不是未曾與你講過。”東華饒有興致地問了一句。
“總是要換換口味嘛。我們青丘空氣清新，你來了就知道了。”鳳九搖了搖他的手臂，撒嬌道：“可以嗎？我覺得這樣我會很滿意的。”
“都依你。”東華攏了攏她的秀發，果斷答。
“先前我外出探路，察覺到南邊有一絲異動。幻鏡被這虛無的空間給撕裂了。出口估計在那附近。路有些遠，這里抑制法術，不能掐騰云訣。既是步行，那便要早點出發。所以…今天養足精神。”東華把鳳九牽起，捏了下她的掌心。
“也對。我們可以走小道穿到林子南邊。但依舊很遠。還是盡早出發好——免得碰上些豺狼虎豹……”
“莫怕。你夫君還有蒼何。”
“也對。跟你沒什么好怕的嘛。”鳳九笑得眉眼彎彎。
有你在，縱使荊天棘地，也無畏前行。
“我們還沒在這幻境里看過星星呢。我想想…我覺得這里的星星一定沒有青丘的亮。”
“如果你想，我可以陪你等等看，小白。”
暮色漸漸崩潰下來。晚風溫柔如手，輕撫過臉頰，帶來一絲溫涼。舉頭遠逃，可見遠處連綿如黛般的青山，林海搖曳疏影橫斜，靜謐的枝椏仿佛在頃刻間隨月光瘋長。云托起燈火般的明月，是稀疏的點點星光爬上了蒼穹，隱約有綽約之姿。
觸景生情，一闕凡人所作的詞霎時撞入心扉。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鳳九覺得自己也很有當詩人的潛質。
“怎么樣？我們是來賞月亮的。”
“月亮好歹也是月亮嘛。這不是也挺好看的。”鳳九撅著嘴，像是不服紫衣神君的調侃。
“嗯，和你一起賞的都好看。”東華將她摟地更緊。
“下次我帶你回青丘看星星啊。我跟你說，我們青丘的星星，又大又亮，可好看啦……”
月色朦朧，溫吞了這呢喃細語。
二人相擁，不知東方既白。
支持浮生辭的各位朋友好w。這里是葉汐汐。由于我的問題，影響了整個浮生辭的推進，在此我深刻地表示歉意。壓力比較大 之前是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升學考試 封閉式耽擱了——真的迫不得已 十分抱歉 。再者是跟幾位東鳳圈特別厲害的老師合作 我的文筆不是很好 很擔心寫垮 就一直在磨原著…有一段時間沒有信心 就想著要暫時封筆了 然后瀟瀟安慰我 堅持把這一篇寫完 她會陪著我寫 真的巨感謝? 我剛碼完文其實是凌晨一點了 寫完的第一感受是 我特別欣喜 我真的很喜歡碼字 我覺得我離不開它 所以我會繼續加油的 不管是一直支持我鼓勵我寫文的 還是一直催我碼字的 認識你們是我的榮幸 感謝遇見！再次對被我拖累進度的參與浮生辭的老師們道歉。我的問題。不該拖那么久——也對催更浮生辭的朋友表示抱歉。真的對不起！。感謝后期墨璃瀟瀟的文審。愛你們。
下一棒是鳳尾花神 大家靜請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