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章鏈接笙笙不息白笙 [浮生辭] (陸)
好巧不巧，這林子也不是個省事兒的。
是了，鳳九進的這個林子，實是有一個幻境的。據說是曾經一位仙君受了情傷，遂隱居于這個山林，將自己的一縷執念放入，便也織出了一個幻境。
山林中層林疊嶂，倒也仿佛一個陣法，鳳九剛進去不多時，便迷了蹤跡，跌入了幻境。
最開始只是一片白霧，待著白霧散盡，倒也是另一方天地，雖不如阿蘭若之夢，但也著實有些景色。
入眼還是這片山林，沒有了剛才的那份死氣，倒也是別有洞天，耳畔是樹葉簌簌落下，以及飛鳥振羽之聲，遠處陰陰樹色間似是也有著亭臺樓閣。
正當鳳九看入迷的時候，倏的跑過了一個女子，那女子的身影極快，留下滿地落葉上一串的腳印。
她竟也一襲粉衣，只可惜跑得太快，看不清容顏相貌。
可不知怎的，那女子沒跑多遠便蹲了下來，背對著鳳九。兩肩一聳一聳的，好像哭了起來。
鳳九心生疑惑，她還沒有摸清狀況，來不及思考，就也隨著那女子的身影跑了過去。
“這位姐姐，你怎么了？”
鳳九一手拍著女子的肩，一面想將她扶起。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無比的聲音傳來，讓鳳九晃了晃神。
“既然不舍，為何要狠心離別。”
鳳九以為聲音的主人在與她言語，剛要應上，便聽這個她哭腔道
“我們本無緣，奈何一面，便再也移不開眼。我本為小戶之女，他是官家公子，我們本就不是門當戶對……我不愿污了他門第啊。”
鳳九抬眼，有些驚奇的看著那紫衣神尊。東華向她挑了挑眉，示意她別說話。鳳九會意，轉頭又看向那她。
“可你有沒有想過，他或許并不在意這些。”
她身子一頓，將用絲帕掩面的手緩緩放下。
“他……真的不在意嗎”
“在不在意總要問過才知道。不辭而別，唔，這可不是個好主意。”
那女子似是得了什么指點，這才不哭，拭干眼淚站了起來。
“是小女子愚鈍了，先前并未思及這點。你說的對，兩個人之間還是要彼此信任，我應該相信他。”
那女子話落，便要往回跑去。
鳳九忙喊道，“這位姐姐，你的絲帕……”
那女子轉過頭來，對著她嫣然一笑，“小女子名為云錦，云錦謝過姑娘恩惠，日后若有機會再見，一定鼎力相助。”
云錦說罷，從她手中取過絲帕，便轉身再次離開了。
看她跑遠了，鳳九這廂醒悟過來，
“帝君？”她有些疑惑道。
東華點了點頭，似是明白她的疑惑，解釋道，“剛好路過而已，聽說這里有個幻境，便想著過來看看。”
東華身形一頓，緩緩聲道，
“小白，此處非現世之地，雖不宜多留，但眼下沒出去的法子，那我們便在此處看看罷。”
鳳九木訥地點了點頭。
忽的，她似是想起來了什么，抬頭問道，
“帝君，你是如何得知他們的事情的？”
東華有些好笑道，
“前些日子去北海一趟，聽北海水君講，這里有一個幻境，只是一直無法可解，來時又遇見了那女子口中的官家公子，他到是急得很。”
鳳九有些驚訝，想不到帝君也會管這樣的紅塵瑣事。東華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向她走近一步，
“小白可是不希望我過來？”東華說罷，挑了挑眉。
“沒有……”鳳九慌亂地低下了頭，但還是露出了一雙殷紅的耳垂。
東華輕笑一聲，緩緩道，
“他們，非人。”
鳳九下意識地嗯了一聲，
“啊？怎會？莫非……他們是一綹執念？”
東華看著她說完，努了努嘴，頗為欣賞道
“不錯。那位仙君戀上的是凡人，他們塵世情緣已盡，卻不得相愛，他一人隱居于此，將自己的執念放入后，便化作二人的影子，待他羽化之后，便投生于此。”
鳳九幡然醒悟，感嘆道，
“此番也算是圓滿了。”
“只是我們又該如何出去……”
鳳九苦著一張臉，低頭踢著腳邊的小石子。
“既來之，則安之。小白，幻境不滅，我們一時半會也出不去的，幻境里一定有一個和現世相連的點，若是能夠找到，那便容易出去了。”東華說完便往前走去了，鳳九想著便也跑著跟了上去。
東華走到一個樹木較稀的地方，便停了下來，轉過身去，待鳳九也跟上，緩緩道 “小白，在這幻境中，仙法是不能用的，我們要在此過夜，倒也需要搭一個屋子……”
鳳九這才明白帝君的話外之意，眼下，他們孤男寡女的，也著實不合適……
“我去砍些竹子，這里夜里風露大，容易傷風寒，我來是看那竹子委實不錯，倒不如搭一個竹樓。”
東華說罷，便提著蒼何起身離開。
鳳九看了看自己的腰間，這才發現走得太急，連陶鑄都沒帶，自己也幫不上忙了，便想著四處轉轉。
走了大概數十步，眼前是一泓泉水，鳳九玩心大發，赤著腳便踩了進去，泉水中數十條魚，陽光透過樹陰稀稀疏疏地灑下，魚的影子倒映在石頭上，倒也十分靈現。
鳳九想著自己如今，也倒只有一身廚藝傍身了，便想著抓了條魚，給帝君做盤糖醋魚嘗嘗，思索罷，她便彎下腰，手一攏，便是一條青魚，那魚在她手掌中跳了兩下，便不再動了，鳳九這才發現，她沒有裝魚的竹籃。
只好又將青魚先放了回去，那魚一碰到水，便搖晃了下身子，找不到蹤跡了。
鳳九起身上岸，順著水勢走去，便看到了水旁兩岸的楊柳，她便隨即坐在了草上，折了幾枝楊柳，便編起了竹籃，編完似是不滿意，又折了一枝柳枝，編了一只小狐貍……
東華再次見到鳳九時，她的衣衫有些凌亂，手里拎著兩個竹籃，傻傻地笑著，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東華速度一向是極快的，不多時，一幢竹樓便已初顯雛形。
到了北斗初顯之時，倒也搭好了一幢小樓。
東華隨即便推開門，走了進去，鳳九緊跟著也入了樓。
原先只是在想東華怎么知道她在這里，說是巧合肯定不信。神思也不甚清明，竟一路跟著東華到了臥房都不得知。東華輕嘆一聲，腳步停了下了。
正巧，鳳九便的撞了上去。
神思歸位。
鳳九像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連連往后退。
東華轉過頭來，語氣似是格外認真
“小白，我要拿你什么辦。”
鳳九一怔，想言語，卻不知為何不知道說些什么，終于還是握緊了拳。
東華見她遲遲沒有說話，心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空了，只時垂了垂眼眸，有些落寞道
“小白，已經不早了，明天還要試試破開幻境，你先去休息吧。”
鳳九沒說話，點了點頭，“帝君……你……也早點休息。”
轉身便跑著離開了。
東華揮手將門關上，不著聲色的嘆了口氣。
這一晚，他們都沒有睡著。
鳳九坐在床邊，神似呆滯，幾個時辰前兩人的話語在她腦中不斷劃過。她不知從何時起，發現自己已離不開帝君了……此番在幻境中相遇，她也是沒有料到，當時沒有多想，只是純粹的高興，現在細細想來，倒也沒有那么多巧合，莫非，莫非帝君對她……
她不敢多想。
東華輕輕嘆了口氣，“小白，你要才能認清自己的心？”
“若是互相喜歡，又為何要放棄？”
一個聲響順著半掩的竹窗，忽得傳到鳳九耳邊，這聲音有些熟，抬眼一看，原是白日里那女子。
既是魂魄，能隨意出入倒也不怪。
“云錦和阿璉已經解開心結了，姑娘既然能幫我們解開彼此的心結，那為何不解開自己的呢？你可知，與你同來的那位公子，此時也沒有睡著，可是和你一樣，在互相想著對方呢……姑娘為何不去試試？”
鳳九又垂下頭，心中重復著那女子的話。
是嗬，既然相愛，為何不能賭一把呢。
鳳九似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一下子站了起來，對著那有些透明的魂魄道
“謝姑娘指點，我這才發現，他早已刻在了我的骨肉里……你說的對。我不能放棄，他也不會放棄。我這就去找他。”
鳳九推開門，向東華那里跑去。沒有猶豫地，她推開了東華的房門。
方才跑的有些急，氣還沒來得及喘完，便對上帝君一雙關切的眸子，東華顯然對她的到來有些吃驚。
“小白？”他輕聲喚道。
東華沒有睡下，坐在桌前，看著燭火出神。
被鳳九這么一折騰，也罕見的驚了驚。
沒等東華開口，鳳九就道，
“帝君，你可以知……鳳九……”
東華愣了半晌，“小白，你說……”
鳳九猛地大吸一口氣，“帝君，我心悅你，這是一輩子不會變的事實，無論你怎么想，怎么看，鳳九就是喜歡你了……”
鳳九說完，臉色有些嫣紅。
東華的唇有些微顫，直起了身子，上前將鳳九攬入懷中。
“小白，你知不知道，我等這句話，等了多久。”
……
末了，二人松開，鳳九小心翼翼問道，“那帝君，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東華調笑道，“小白，可是要趁這里沒人，對我做些什么？”
鳳九的臉立刻紅了，“才不是……”
說完，猛地拉上云被，掩上了早已紅透的臉，裝作一副睡熟的樣子。
東華無奈拍了拍她，“好夢。”
第二日日上三竿，鳳九才悠悠轉醒。
此刻的帝君坐在床邊，正看著她，“小白，我看你昨日捉的魚著實不錯……”
鳳九想起曾經糖醋魚的經歷，立馬坐起了身子，“帝君……你好好休息，我去做魚。”
鳳九剛想將魚處理，才發覺沒有刀。正當她有些為難時，東華遞給了她一把劍。
嗯，劍挺沉的，該是一把好劍……鳳九將目光聚集到劍上，劍鋒泛著銀光，上面的雕花鳳九也是不甚熟悉……
她方才發覺，這分明是帝君的蒼何！
她轉眼看向東華，看著他肯定的眼神，鳳九干干笑了一聲，
原來蒼何也會有這么一天。
蒼何的削鐵如泥，處理魚雖不妥，但也更是方便。不多時，一盤糖醋魚出鍋了。
鳳九的手藝，多數人是知道的，尤其是糖醋魚最為拿手。
常人往往只是聞著香味，就走不動路了。
第八章見葉汐汐，讓我們一起期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