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涼姑娘
01
夏沫是我的高中同學，也是我的初戀。
他是我用盡青春去愛的男人，也是我將一生守候的男人。
但是，兩年前，他從我的世界消失了。
02
最后一節音樂鑒賞課，古典音樂劇，我這個聽慣了搖滾重金屬的女漢子欣賞不了古典音樂的美妙。真不知道當時選課的時候腦子進水了還是被驢踢了，竟然莫名其妙選了古典音樂。
我不知道在音樂老師聽來高雅的古典音樂劇怎么就被我聽出了想哭的感覺。我一邊嘆氣一邊后悔當初選錯了課。
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文子，我在你學校門口等你，晚上一起吃個飯。”
看到短信，我愣住了。沒有備注，但是我認識那個號碼，那是林方。
03
林方是跟我住在一個大院里，從小一起玩過家家的淘氣男孩。
用林方的話說，他見過我穿開襠褲的樣子，我小時候的照片他還留著呢，所以他從沒把我當女人看。
在我印象中，林方就是個人見人怕的臭小子。
張大叔新買輛自行車，林方好奇，個子還沒自行車高但非要說自己會騎自行車，結果一跤摔掉了門牙，還把張大叔的自行車簍子摔掉了。
李大媽的孩子們都在外地打工，家里就她一個老人。林方看李大媽站在凳子上顫顫巍巍的往墻上釘釘子，奪下了李大媽手中的錘子，踮著腳尖站在凳子上。一不小心方向跑偏了，一錘子砸在了自己的大拇指上，現在林方的左手大拇指指甲還是黑的，我記得我小時候還幫他把黑色的指甲蓋涂成紅色的呢。
林方雖然調皮搗蛋，但是對我很好，走哪兒都把我帶上。我那時候覺得林方就像個英雄，待在他身邊不會被別人欺負，還特別神氣，所以我心甘情愿的成了他的跟屁蟲。
長大后，林方不上學了，跟著別人學做生意。
在我們都還在為生活費不夠用而發愁的時候，林方已經賺到了第一桶金，買了輛摩托車。
周末，林方遞給我一個頭盔，說：“文子，走，帶你兜風去。”
坐在林方的后面，我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抓緊林方的衣服，春天的風吹過我的臉，我的面頰桃花盛開。
之后，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有看到林方了。
直到有一次回家途中，看到他騎著載我的那輛摩托車從我身邊疾馳而過，身后一個衣著鮮艷，身材豐滿的女子摟著他的腰，臉貼著他的背，很幸福的樣子。
那天晚上，我哭了一夜，我曾以為林方身后的位置永遠都是我的，我曾以為他對我好是因為喜歡我。
但是，我錯了，一直以來他都只把我當做鄰家小妹。
我的少女時代的第一次暗戀就這樣結束了。
04
那次哭過之后，我住校了，高考前學業繁重所以很少回家。后來，上了大學，離家更遠，漸漸的淡忘了林方這個人。
但是，林方今天為什么會突然請我吃飯，我不知道。
下課后，我拿起書包直奔校學校大門，遠遠地看到一個身穿夾克，戴著墨鏡的男人靠在一輛寶馬車前。我正狐疑那個人是不是林方呢，“文子，這兒。”林方招手向我示意。
“林方，可以啊，都換寶馬了。”我不客氣的徑直坐到了林方為我打開車門的副駕上。
“這都是小錢，不值一提。對了晚上想吃什么，聽你媽說你在這兒上大學，我剛好過來辦事，順便請你吃頓飯。”
05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剛好我上車的時候，夏沫騎著自行車從校門口經過，他目睹了全過程。
晚上，我和林方吃完飯后，我才發現我的手機沒電了。
第二天中午，我喊夏沫一起去食堂吃飯，夏沫說他有事不去。
我吃完飯，順便給夏沫買了午飯和酸奶給他送到宿舍樓下，夏沫穿著拖鞋接過飯扭頭就要走。我說：“夏沫，你怎么了，不高興嗎？”
夏沫說：“沒有。”
“那你怎么不去吃飯，誰惹我們家夏沫了，告訴我，我去收拾他。”我拉著夏沫的胳膊試圖哄他開心。
夏沫非但不領情，還一把甩開我的手，飯盒里的飯撒了一地。
他怒氣沖沖的瞪著我說：“你昨晚去哪兒了？”
“跟朋友出去吃飯了啊。”
“跟誰啊？”
“一個老朋友。”
“我昨晚給你打了那么多電話你為什么不接？”
“昨晚手機沒電了。”
“哼！手機沒電？這理由真好，跟野男人出去鬼混怕我打擾你們吧……”
“啪”的一聲，我一巴掌打在夏沫的臉上，甩了句“夏沫，你混蛋。”扭頭跑開了，留夏沫一個人站在原地。
之后好幾天，我們誰也沒聯系誰。
過了一個禮拜，我氣消了，才覺得那天不該打了夏沫，決定主動請夏沫吃頓飯，化解矛盾。
但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夏沫消失了。
我跑遍了夏沫上課的教室和常去的自習室，都沒有找到他。于是我站在男生宿舍樓下大聲喊夏沫的名字，樓上很多扇窗戶都打開了，但是從探出的腦袋中，我唯獨沒有看到夏沫。
后來，樓管大爺說我擾民，不讓我在宿舍樓下大喊大叫，我拉著大爺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大爺，我跟我男朋友吵架了，他不理我，你幫我把他叫下來，或者我自己上去找他。”
大爺看我哭的梨花帶雨，實在不忍心，才答應了我。問我哪個宿舍的，我說，302。
不一會，大爺帶了個男生下來，我激動的抹了把鼻涕和眼淚，趕忙迎上去。可惜，那個男生不是夏沫，是夏沫的室友。
他說，夏沫出國了，一個禮拜前走的。
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夏沫會狠心拋下我一個人去大不列顛逍遙快活，我不相信我和他這么多年的感情他一點都不在乎，我不相信他會離開我。總之，我就是不相信，可是，接下來好幾天我天天站在男生樓下守株待兔，結果還是沒等到夏沫的出現。
06
高中的時候，我和夏沫雖然是同班同學，但是交情并不深，僅限于淡如水的君子之交。
高考結束后的那天晚上，夏沫把我拉到小樹林，他說他喜歡我，然后不及我回答，他已經將嘴貼到我的臉上。
我一把推開他，瞪著他說：“混蛋，這是我的初吻。”
夏沫不生氣反而開心的笑了，他拉著我的手，看著我的眼睛說：“這是我給你蓋的第一枚印章，以后你就是我的了，我會對你負責的。順便告訴你一個秘密，這也是我的初吻。”
我害羞的低下了頭。
那晚的月亮又圓又亮，月光下，夏沫的眼睛很清澈，我覺得那晚的夏沫很帥很高大。
特別幸運的是，我和夏沫考上了同一所大學。我們一起自習，一起吃飯，一起旅游，日子過得很甜美。
跟夏沫在一起的日子里，我感到很踏實很舒服，就是那種穩穩的幸福。我任性，愛瘋愛鬧愛耍小性子。但是夏沫很安靜，他喜歡靜靜的看書。他說他以為他會找一個安靜的姑娘當女朋友，但是沒想到遇上了我。跟我在一起后，他說他愛上了愛鬧騰的我，他喜歡看我瘋看我鬧，他喜歡聽我喋喋不休的說著八卦。
跟夏沫談戀愛后，我才知道什么叫愛。我喜歡粘著他，喜歡陪他安靜的看書，喜歡他身上的臭毛病，喜歡跟他虛度光陰。
大師林清玄說：“于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遇見的人，于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荒野里，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邂逅遇上了自己心愛的人，這就是難得的遇見。”
而夏沫就是那個剛剛好遇見的人。
07
夏沫消失了。他像是從來不曾出現過一樣，所有跟他有關的都一起消失了，消失的無影無蹤。
無數個午夜夢回，我哭喊著他的名字。無數次驀然回首，身后都是陌生的影子。無數個月圓之夜，我向月亮訴說著我的思念。
畢業后，我留在了這座城市，我說我一定要等夏沫回來問他為什么當初不辭而別。
08
工作一年后，夏沫回國了。
有一天，下著大雨，我站在公司樓下等車。可能是這雨來的太突然，很多人都沒有帶傘，所以那天的出租車特別難等。
天色近晚，大雨還是嘩啦啦的下著，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我把包頂在頭上，準備冒著雨跑到公交站臺坐公交車回家。
這時，一把雨傘出現在我的頭頂上，我扭頭一看，撐傘的那人正是夏沫。
我看著夏沫半天說不出話，但是眼淚早已奪眶而出。那天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的流。
夏沫伸手要幫我擦眼淚，我躲開了。我透過眼淚看著模糊的他說：“這兩年你去哪兒了，為什么不辭而別？”
他說：“我去了英國，但是我每天都在想你。”
“你為什么一句話都不說就離開我，你把我當什么了？”
“對不起，我當時心情很糟糕，家里一直希望我出國留學，所以一時沖動就去了英國。”
“你以為你走這兩年我過得很好嗎？”
“我過得也不好。”
說著說著，我一邊向夏沫發泄著我這兩年的悲傷，一邊捶打他的胸膛。
他扔掉雨傘，抓住了我的手，用力把我抱在懷里。
他說，他很想我，他說他再也不會離開我了。
我們在雨中相擁而泣，任雨水流過我們的臉頰。
09
那天晚上，我躺在夏沫的懷里問夏沫：“兩年前在學校門口你是不是看到我上了一輛寶馬車？”
他說：“是的。”
我說：“那個人是跟我住一個大院的鄰家大哥，我和他不會有什么的。”
他說：“我知道。”
我說：“夏沫，你知道嗎，我愛你。”
夏沫說：“我知道，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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