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這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了，倪秋正感覺很疲憊。他剛才連走帶跑了十幾里路，先是拼命沖刺的跑，仿佛要逃脫這個不夠友好的世界，跑累了就走，做的有了氣力又開始發瘋似的跑。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想跑，跑。也許跑累了人就不用想太多。他是從吃了晚飯看了一會手機，看到QQ上的群消息顯示明天八點半鄉政府要開鄉村干部大會，又進入到微信刷刷朋友圈，看到了以前的大學同學分享的股票開戶的邀請消息，還有兩個同學的的小孩照片。是啊，倪秋正即將滿二十四歲，他來到這個偏遠的鄉已經三個月，對這里的一切還有新鮮感。今天倪秋正把全鄉的全油菜項目補助農戶的姓名賬號敲入了電腦，脖子有點僵硬。他決定：不再看手機，出去跑一跑，保持健康的身體，為祖國奮斗現身五十年。

他選擇一條通往一條人少的村道，開始他的運動時間。他快速經過路人，那些人都不認識他。倪秋正是外地人，他家離這里相距兩個市的距離，通過公招考試在這里上班。他邊跑邊想起前天和楊書婷在縣上開會，填寫資料都填了五個小時，還好趕到了最后一班到鄉上的客車。不料他們坐的那班客車走到三分之一的路程時，客車出現故障，修理了半個小時，結果到鄉上也是這個時間。他發現楊書婷少言寡語，對工作很認真專注。路邊的油菜花開得正歡，黃橙橙的一大片，山丘上的大樹小樹的葉子長出來，尖端的還是黃綠色的，下面的已是墨綠色。

倪秋正的宿舍離辦公室只有四五十米，他沿原路跑回了辦公室。他習慣性地取出昨天看的書《命若琴弦》，攤開書，不知道昨天看到哪里，就犯到前面的目錄。他看到目錄的第一篇題目就是這本書的書名，他很喜歡這篇故事。昨天就看完了這故事他一次性看完。他感動于那個年代的淳樸民風，那個小瞎子的單純善良，故事蘊含的豐富哲理。人如果沒有對美好的生活美好的未來充滿希冀，怎么去面對日復一日的困難險阻？他決定再讀一遍，細細品味這文字的的香味。他很喜歡看書，也看了各種書。他剛讀大學時第一次進圖書館，被四層樓滿滿的書架震驚。他最喜歡看散文，不像長篇小說那樣要看很久。當然其他書他也瀏覽。

他大約看了半個小時，突然電話鈴聲響起。他拿出剛買不久的手機，向右一劃，是他的鄭主任。鄭主任安排他明天開會時每村打印一份種植調查表。他打開抽屜取出鄉政府統一制作的名片放在正在看的那頁，合上書，放進抽屜里，用鑰匙鎖上。他按下電腦電源鍵，起身向上舉起手臂，像投降似的，然后做了兩個下蹲。電腦啟動的慢，他不是一個著急的人，對事情喜歡深思熟慮。他打開種植說明書，設置好打印程序，轟轟的打印聲響起。倪秋正拿出手機，看時間已經九點，他想打印完就回宿舍。他認為財經新聞很重要，他特別擔心他的大學同學嘲笑他孤陋寡聞。轟轟的聲音停止，他在看新聞上說的滴滴和快的紅包大戰。他關上打印機，點擊關機，鎖上辦公室門回到宿舍。

鄉上生活的單調在侵蝕他的新鮮感。他閃現一個念頭，趙本山的小品《賣拐》、《賣車》經典，不如找個經典的小品來。他在網上搜索到《吃面》是由陳佩斯演的，迫不及待得看，看到后面他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他看時間還早，就看了第四集憨豆先生。他知道明天要開會，明天就可以坐在下面只聽不用做事。

二

七點半他的手機腦洞準時響起，他意識慢慢清醒，鬧鈴一次次響起。他下床按下鬧鈴，把被子蓋住腦袋，過了兩分鐘，翻身起床。他穿好衣服，鞋子，拿著牙膏牙刷沖向狹窄的公用衛生間。他起得最早，在他的房間隔壁還住著五個同事，這些房間都是由一個會議室隔開的，很小，容得一張單人床和一張書桌。他刷牙刷得特仔細，用熱水洗了臉，雖然已經5月份了。洗漱完畢，他從四樓沖下，三并做兩步，在包子店買了四個糖包子。他邊跑邊吃，來到辦公室開門，繼續看那本《命若琴弦》。要到八點半了，鄭主任從縣城開車到了，還有辦公室的小吳。鄭主任踏著步子，走進辦公室，笑容滿面的說：“又在看什么書？“倪秋正將書合上，指著封面，說：“就是這本。鄭主任來了。”開會時間要到了，走”鄭主任回道。倪秋正答道：“好，馬上。”

……

九十九

這天是星期天，太陽沒有露臉，吹著輕微的冷風。倪秋正在縣城的青草園酒店的停車場里走走停停，不時看看手機，等著吃晚飯。離下午6點還有20分鐘，他從衣包里摸出手機，指紋解鎖，打開酷狗音樂，播放張杰的《如歌》。熟悉的旋律，入心的歌詞，“又不是非要圓滿”，“深情只好淺談”，他覺得這些話仿佛在勸他。

他的同事在這里辦滿月酒，帶了一對雙胞胎兒子。其他同事大都還沒來，倪秋正和同事林童吃過午餐就去看了一場電影《大黃蜂》，逛了一圈公園就來到酒店了。倪秋正不愿待在宴席前玩手機，想在室外轉轉。“你的姿態你的青睞，我存在你的存在”，自動播放到了《崇拜》，他想到自己的同事同學大都結婚帶了小孩子，而自己還沒有女朋友。看下手機，已經5:55，他跑到衛生間前的鏡子前，扶正眼鏡，整理衣領，有扶一下眼鏡，有些激動。

倪秋正三步并作兩步，快速移動到林童坐的座位旁邊，一眼注意到了楊書婷坐著。倪秋正知道前幾天放假，楊書婷另外請了幾天假，今天要回來上班，發現她穿了一件新衣服，特別的喜悅。他努力表現得若無其事，楊書婷拒絕他的話語還銘記于心。楊書婷說過，“希望我高興，就要保持距離”。倪秋正告訴自己：把楊書婷當做普通同事，不能有非分之想。她坐在林童左邊，他就坐的右邊。同事們開始吃，他發覺自己總是不經意地偷偷留意她。大家吃得其樂融融的。最后在林童面前上了一盤饅頭，楊書婷夾了一個吃，吃完后，倪秋正大著膽子問，“饅頭好吃不？”回道，“還可以。”

明天是星期一，吃完后，他們要回麥華鎮上班。楊書婷計劃好坐林童的車，倪秋正和林童同事關系不錯，要一起回去。倪秋正看到：楊書婷帶著一個皮箱，還買了一大包零食，主動去提行李。楊書婷說：“不重。”倪秋正突然渴望擁有一臺車，也許楊書婷就會喜歡自己。可是倪秋正家里條件差，還需要他養活一家老小。

倪秋正看著楊書婷把行李放在后排座位前，上車，在前排副駕駛坐。林童開車出發，路上閑聊今天看的電影，漫威，DC，金庸，網絡小說。他發現林童和她有話題，而自己卻像一個呆子，不知說什么。也許倪秋正在她面前太緊張，總想把自己顯得完美，留下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