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趙自力
今日立夏，2017年拉開了夏天的帷幕。近些天，溫度一直在二十五度徘徊，氣候宜人，夏風微拂。立夏，這是感覺最舒服的時節。等了整個冬天的姑娘，終于穿上了靚麗的裙釵，露出大長腿，裝扮著小城的風景。
不過很快，陽光會越來越毒，白得刺眼，氣溫迅速上升，甚至開啟桑拿模式，想想都有些害怕。
可是，小時候的我們，卻是那么向往著夏天。夏天一到，在不絕于耳的蟬鳴聲中，我們就可以游泳了。
01
我們老家有條小河，一年四季流水潺潺，從來沒有斷流過，這源于四周全是大片的森林，那是一座座綠色的水庫。
我們常去游泳的地方，叫黑龍潭，名字叫得嚇人，其實就是一個很淺的水灣。因為有水，有魚，有沙灘，深得我們的喜歡。
午飯后，大人們大多在打盹，或者在樹下乘涼。我們小孩可不去浪費寶貴的時間，相互邀約著去河里游泳。父親從來不反對我去，如果有時間還陪著我們，他說男孩子就該多學本事，如果不下水，一輩子也學不會游泳的。可是，有些家長不太愿意讓孩子去玩水，說那多么危險。
鄰居張嬸有個兒子叫冬瓜，跟我們一般大，偷偷地去游過幾次，感覺很爽，每次邀他都被張嬸攔住。冬瓜無奈之下就哇哇大哭，張嬸沒辦法，只好放他去，前提是不能下水。張嬸再三囑咐我們，不能讓冬瓜下水，因為算命先生說了，冬瓜一直到十二歲前要防水，不然會被淹死的。
夏天的小河，對我們永遠是那么有吸引力。我們歡呼著，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去河邊，什么都不用帶，帶條毛巾就可以。往往是人還沒到河邊，衣服早已脫了個精光，一個個赤條條的。衣服往岸邊的草叢上一扔，雙腳已經浸在水里了。不過，我們并不急于下水，得先熱熱身，往身上撒些水，拍拍前胸和后背。準備工作做得差不多了，一聲令下我們開始投入水的懷抱，只聽見“噗通”“噗通”的聲音，我們像下餃子似的跳進河里。游泳比賽是規定動作，盡管河水不深，河面不寬，但即使是在玻璃缸里游泳，我們也有乘風破浪的氣魄。一時間，嬉鬧聲戲水聲不絕于耳，把安靜流淌的河流襯托得格外熱鬧。
就這樣，炎熱的夏天，被我們浸泡在冰涼的河水里。
02
單田芳老師說過，“水賊過河,甭使狗刨”。我們不是水賊，幾乎清一色的是狗刨式，刨了半天游不了多遠，而且樣子還很難看。有一年夏天，趙亮的表哥從城里來住了幾天，他比我們大不了多少，皮膚黑黑的，卻非常會游泳。他鉆進水里，就像一條黑魚。
趙亮的表哥看著我們這些狗刨式，說教我們游泳。我們齊齊地站成了一排，學著《西游記》里的臺詞，像模像樣地叫了聲“徒兒拜見師傅”后，就學起了游泳。在他的指導下，我們學會了仰泳和蛙泳，當然沒那么多講究，扒拉扒拉是那么回事就是。不過，有一樣我們拿得出手，就是在水里憋氣，趙亮的表哥從來就是比不過的，我們算是多少挽回點農村人的面子。
游泳很費體力的，鬧了半天才肯休息一會兒。眼尖的伙伴看見了冬瓜，坐在柳樹下不時地向我們這里張望。我們總是拿話撩他，你一言我一語地慫恿他，畢竟是孩子，哪經得住我們糖衣炮彈的誘惑，不久“噗通”一聲，冬瓜下水了。不過，還不敢放開膽子暢游，先得跟我們交代好，千萬不能告訴他媽媽，封口費就是等會去摘幾條嫩黃瓜。囑咐妥了，愛咋地就咋地游，我們把他圍在中間，打水仗，捂鼻子摸腳，玩得不亦樂乎。很快，冬瓜這只唯一的旱鴨子，也學會游泳了。
玩累了，就坐在沙灘上休息一會兒。不過，游泳往往還是開幕式，接下來就是捉魚了。河底細沙多，是沙里趴藏身之地。都不用怎么去找，雙腳踩在河沙上，如感覺有東西拼命往腳底下鉆，別急也別動，讓它鉆好了。等到它差不多完全鉆到腳底下，只需雙手捧住腳板，然后一點一點捉住沙里趴。一個下午，可以捉十幾條。
如果覺得沙里趴太小，玩得不過癮，可以游到岸河邊，去石頭縫里捉黃顙魚。因為它能像蜜蜂一樣有毒刺會蜇人，我們當地都叫蜂子魚。捉這種魚，得先用手把它堵在洞里，然后一點點靠近，按住它的背鰭，小心翼翼地提起來，不讓它的毒刺刺到。如果萬一哪個伙伴的手被蜂子魚毒了一下，我們也有辦法，把毒刺拔出來后馬上撒點尿。也不知道這個方法是怎么來的，反正不久后就不痛了。
游了泳，捉了魚，然后上岸曬會太陽，或者在滾燙的沙灘上打幾個滾兒，夏天的風暖暖的吹著，身上的水立馬就干了。穿好衣服，提著一串大大小小的魚兒，蹦跳著回家了。
03
如果好久不下雨，河里的水只夠淹沒腳背了，再去游泳不如說是洗腳。我們就得去另選地方，村后有口大塘，水不太深，泥巴卻不淺，好多年都沒干過了。
父親是不讓我到那個塘里游泳的，畢竟不太衛生，也不安全。但如果老是坐在槐樹下也無聊，不去游泳，豈不辜負了夏天。
不讓去，就偷著去，那里人少剛剛好。我們偷偷地下水，摸進水里慢慢地游著，可畢竟是孩子，游著游著就開始撒起歡來了。池塘里養著鳙鰱，它們屬于淺水層魚，經不住我們的折騰，“噗通”“噗通”地跳出水面，甚至有的都跳到我們背上了。我們既開心得要命，又擔心得要死，那種感覺很多人體會不到的。
塘里是萬萬不敢多游的，意思意思止下渴就可以了。起身上岸時，往往汗毛上沾了細細的泥巴，得找個地方用干凈水沖洗半天，然后穿上衣服溜回家。如果遇到父母的詢問，還要先做好“串供“”的功課，不然就穿幫了。挨打還是小事，說出去丟丑。
04
記憶中，整個夏天，幾乎都我們泡在河里。謝謝夏天，謝謝故鄉的小河，浸潤了我們快樂的童年時光。
夏天的熱，跟我們無關，我們能感受的，就是夏天游泳帶來的樂趣。
夏天到了，我又要帶著女兒去游泳了。女兒聽說后，高興得不得了，說游泳是夏天帶來的禮物。
